話分兩頭。
在另一處,三個女人正沿著向昆他們找到的那條小溪,一路向下遊走。
說是“沿著”,其實根本算不上路。
溪邊雜草叢生,亂石嶙峋,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裙擺早就被荊棘颳得破破爛爛。
“穎寶,我真走不動了……”
張晗韻扶著雙腿,彎著腰大口喘氣。
她穿著亮片短裙,說是短裙,其實更像是時尚圈那種“上衣失蹤”的穿法。
一條寬寬的彈力帶兜住臀部,亮片密密麻麻地縫在上麵,隨著她的動作一閃一閃的,像把一條星河裹在了腰胯間。
但也就隻兜住了那一點,再往下,兩條筆直的長腿就這麼光裸著,從大腿根一直到腳踝,一覽無餘。
汗水從她額角滑下來,順著脖頸往下淌,淌過鎖骨,淌進胸口那道深深的溝壑裡。
上身是一件小小的抹胸,同樣是亮片的,堪堪遮住重點,大半個胸脯就這麼露在外麵,隨著喘息一起一伏,晃得人眼暈。
她扶著膝蓋彎腰,這個姿勢讓那本就短得可憐的裙擺又往上縮了縮,臀部下緣那兩道圓潤的弧線幾乎要掙脫束縛。
亮片在陽光下閃得刺眼,像在故意勾著人去多看兩眼。
她又喘了兩口氣,索性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
“又累又餓,腿都軟了……”
被叫做“穎寶”的,也就是趙儷穎了,她回過頭,手裏拄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樹枝當柺杖。
她穿的是一條白色的抹胸禮服,方格子的刺繡造型也讓她看上去顯得更加的端莊大氣,修身的造型也將她那窈窕婀娜的身姿完美的展示出來,S型的曲線美簡直讓人心動。
她的這套服飾下半身則是鏤空的造型,將她那一雙白皙纖細的大長腿若隱若現的展示出來。
這會兒裙擺已經撕到了膝蓋以上,在另一側打了一個結方便走路,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看了張晗韻一眼,眼睛一轉,開起了玩笑:
“你個死胖子,平時要你注意身體管理,你不當回事,現在後悔了吧?”
張晗韻本來累得半死,一聽這話,渾身都湧現出一股力氣,蹭地站起來。
一個女人,最不允許的就是別人說她的身材。
尤其是“胖子”這兩個字,簡直是雷區。
“趙儷穎!”她叉著腰,眼睛瞪大了,“你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也是圓的!”
“我隻是臉圓,”趙儷穎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目光往她身上一掃,“你是整個人都圓。”
“你——!”
張晗韻氣得臉都紅了,但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
旁邊的王心淩看著這一幕,扶著腰笑得直不起身。
她身著一襲黑色抹胸裙,猶如璀璨的夜明珠一般。
這條黑色抹胸裙,可以說是完全為王心淩量身打造,抹胸設計完美展現出她優美的鎖骨和迷人的肩頸線條,既性感又優雅。
裙子上點綴著精緻的亮片和細膩的蕾絲,隨著她的走動,光芒閃爍,彷彿夜空中的繁星。
緊身的剪裁勾勒出她修長的腰身,搭配華麗的腰帶,更是突顯出她的小蠻腰,令人驚嘆“甜心教主”的身材管理實在是無可挑剔。
大裙擺的設計,伴隨著走動,裙擺翩翩飛揚,猶如盛開的黑色花朵。
唯一令人可惜的是,經過長途跋涉,黑色裙擺沾滿了泥巴和水漬,頭髮也散了,幾縷碎發被汗水粘在臉上,更添幾分風情。
她笑得喘不上氣,“你們這是……互相殘殺嗎?都這樣了還有力氣鬥嘴?”
趙儷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張晗韻,眨眨眼:
“挺好的,你看她都走不動了,被我這麼一說,不就來勁了?”
張晗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當工具人了。
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但腿確實不軟了,渾身都是勁——氣的。
王心淩收了笑,往前指了指,“這條小溪一直往下流,肯定能找到入海口。海邊視野開闊,說不定能看到人。”
趙儷穎點點頭,拄著樹枝繼續往前走。
張晗韻跟在後麵,嘴裏還嘟囔著什麼“臉圓”、“整個人圓”之類的話,但腳步確實輕快了不少。
三個女人沿著溪水,慢慢往下遊走去。
很快,三個人就來到了向昆處理梅花鹿的地方。
張晗韻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麵,聲音都在發抖。
“穎寶,你快看!那是什麼?”
趙儷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赫然是一灘暗紅色的血跡,還沒完全乾透。
石頭旁邊,扔著一堆血淋淋的內臟,腸子肚子亂七八糟堆在一起,蒼蠅嗡嗡地圍著轉。
還有溪邊的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腳印,大的小的,深的淺的,一看就是好幾個人踩出來的。
趙儷穎和王心淩對視一眼,眼睛裏同時亮起了光。
“有人!”
王心淩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那堆內臟,聲音激動得發顫:
“切口很光滑,是刀割的,不是野獸撕咬的!有人用刀處理過獵物!”
趙儷穎也蹲下來,看著那些腳印,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血跡是新鮮的,剛剛乾,依照現在的天氣,應該沒過多久。”
她站起來,順著腳印的方嚮往遠處看,透過樹林的縫隙,隱約能看見一縷淡淡的青煙,正裊裊升起。
是炊煙。
有人生火做飯的地方。
張晗韻也看見了那縷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天吶……終於……終於……看到人了。”
她捂著嘴,眼淚嘩嘩往下流,話都說不完整。
王心淩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但還強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就說,那場極光肯定不止咱們幾個活下來,肯定還有別人……”
趙儷穎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拄著樹枝就往前走。
“走,去找他們。”
張晗韻被她倆拉著,踉踉蹌蹌跟上,嘴裏還在絮絮叨叨:
“你們不知道,我這兩天是怎麼熬過來的……昨天就吃了兩個鳥蛋,還是生的……還有幾個青果子,酸得我牙都倒了……我餓得前胸貼後背,走幾步就想哭……”
王心淩聽了,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還有力氣哭,說明還不夠餓。”
“王心淩!”張晗韻氣得瞪她,但腳步一點沒慢,反而更快了。
趙儷穎走在最前麵,眼睛死死盯著那縷越來越近的炊煙。
“別吵了,留著點力氣走路,馬上就能吃上熱乎的了。”
三個女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往炊煙的方向走去。
她們走後沒多久,那片位置便安靜下來。
血腥味還飄在空氣裡,招來了更多綠頭蒼蠅,嗡嗡嗡地繞著那堆內臟打轉。
腸子攤在石頭上,被陽光曬得微微發亮,幾塊碎肉歪七扭八地散落在旁邊,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
一隻狐狸從灌木叢裡探出腦袋。
棕紅色的皮毛,耳朵尖尖的,鼻頭聳動著嗅了嗅,確認沒有危險,這才輕手輕腳地鑽出來。
它走得小心,每一步都踩在草葉上,幾乎沒有聲音。
到了那堆內臟跟前,它停下,又嗅了嗅,然後低頭叼起一截腸子,仰頭吞了下去。
第二口,第三口。
它吃得很急,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像是餓狠了,嘴角沾上了血,它也不在意,隻顧著埋頭吞嚥。
忽然,它停住了。
耳朵猛地豎起,整個身體綳成一張弓,保持著低頭的姿勢,眼珠子卻飛快地往旁邊轉。
什麼都沒有。
但它的前爪已經開始往後縮。
下一秒,它嗖地躥了出去,像一道紅色的閃電,轉眼就消失在灌木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