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昆站在哨塔上,往下一瞅,心裏先罵了句娘。
圍牆外頭那十幾個土著人,身上圍著破皮子,臉上塗得跟鬼似的,手裏攥著長矛弓箭,領頭的還捏著骨哨。
圍牆根底下,密密麻麻的全是蛇。
大的小的,黑的花的,纏成一團,吐著信子,嘶嘶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白鷺就剛爬上來那會兒瞄了一眼,頭髮全炸了,真正的炸開了,渾身哆嗦,跟過電一樣。
“別抖了,再抖哨塔都讓你晃散了。”
向昆還有心思調侃了一句。
白鷺想忍住,可實在是忍不住,牙齒都開始打顫了。
那群土著人沒急著沖。
她們先看見了圍牆外頭那個新挖的墳堆,就是埋人的那個。
土是新翻的,旁邊還有零散的血跡。
領頭的那個女的蹲下來,用手指頭扒拉了兩下土,又扒拉了兩下,忽然“烏拉烏拉”叫起來。
後麵幾個人也湊過來,用手扒,用長矛挑,沒幾下就翻出一截胳膊,上麵還塗著顏料,正是她們的同伴。
這下捅了女人窩了。
那群土著人跳著腳罵,長矛往地上一頓亂戳,戳得泥土飛濺。
領頭的那個抬起頭,瞪著圍牆上的向昆,恨不得吃人。
但她沒沖,因為那圍牆太高了,樹榦一根挨一根,縫隙窄得連手指頭都塞不進去,小蛇想鑽都夠嗆。
她轉了幾圈,又停下來,衝上麵“烏拉烏拉”喊了一通。
向昆捅了捅白鷺。
“她說什麼?”
白鷺嚥了咽口水。
“她、她說……咱們殺了她們的人,讓咱們出去,到蛇神大人那兒請罪。”
“還有呢?”
白鷺又聽了幾句,臉更白了。
“還、還說……必須把揚紫交出去。她們儀式已經完成了,不能得罪蛇神大人。”
向昆瞭解了。
也不廢話,搞什麼囉裡吧嗦,什麼禮不禮的,先下手為強。
他手裏攥著長槍,藉助圍牆的遮擋,渾身力氣聚到胳膊上,腰一擰,猛地甩出去。
“嗖————”
那長槍跟條黑龍似的,撕開空氣,直奔領頭那個土著女人。
那女人正張著嘴喊呢,眼睛還瞪著哨塔上的向昆,根本沒反應過來。
槍尖從她胸口紮進去,貫穿後背,帶著人往後飛了好幾米,“咚”地釘在地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個血窟窿,嘴巴張了張,沒喊出來,眼睛就散了。
旁邊幾個土著女人尖叫起來,長矛亂舞,跑了過去。
向昆從哨塔上跳下來,碾死幾條小蛇,蛇群不需要主人吹哨,已經彈跳起來,發起了攻擊。
一個土著女人跑到了死了的那個女人跟前,撿起骨哨,“嗶——嗶——”地吹起來。
那幾條水桶粗的大蟒蛇昂起腦袋,吐著信子,也朝著向昆這邊快速地遊過來。
向昆揮舞著手臂,連手帶腳,擊飛十幾條小蛇,正要直奔那個吹骨哨的女人。
一條大蟒蛇從側麵竄過來,張開大嘴,露出滿口倒刺的牙。
向昆側身一躲,拳頭攥緊,掄圓了砸在蛇腦袋上。
“砰”的一聲,那蛇頭被砸得歪到一邊,皮開肉綻,身子斜飛出去,砸在地上,壓死了好幾條小蛇。
另一條又上來了,尾巴橫掃過來,帶著一股風聲。
向昆抬腳踹在蛇身上,那蛇被他踢得翻了好幾圈,壓倒一片小蛇,滑出去老遠。
但蟒蛇太多了。
他剛踹開這條,另外兩條已經纏上來了,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粗壯的身子在他身上繞了一圈,猛地收緊。
營地裡更亂。
那些土著女人短時間進不來,急得團團轉,她們可不是沒有思想意識的Npc,馬上就想出了一個辦法。
從地上抓起一把蛇,掄圓了往圍牆裏麵扔。
幾十條胳膊粗的蛇飛過牆頭,“啪”地摔在地上,彈了兩下,昂起頭吐信子。
趙路思嚇得手一鬆,柴刀掉在了地上,張大了嘴尖叫,往後一跳,撞在劉皓洊身上。
劉皓洊嚇得手裏的木棍都掉了,抱著趙路思的腰,兩個人滾成一團。
又有幾十條蛇飛進來,有的摔在地上,有的掉在木柴堆上,有的掉在火圈裏麵。
營地裡的女人全炸了,尖叫的尖叫,蹦躂的蹦躂,抱成一團的抱成一團。
劉亦妃也不去管這些尖叫聲,也沒時間去管,攥緊了柴刀,當頭揮下。
那條剛落在火圈裏的蛇就被斬首了。
她上次就已經得到過向昆的提醒,知道蛇頭被砍下來後,不一定會當時就死,所以又連著砍了幾刀,直到把蛇頭砍得稀巴爛才罷休。
陳都淩也不甘示弱,拿著斧頭,或砸或砍,殺了好幾條。
虞舒欣、劉滔、劉師師、趙儷潁、田熙薇、李依彤等人,也忍著噁心,紛紛出手。
但蛇群實在是太多了,土著女人從樹榦縫隙看到營地裡有火圈,蛇群一時之間不敢上,更是死命地吹著口哨。
“嗶——嗶——”
那蛇群受此刺激,一個個地彈射起來,直奔著這群女人襲來,有的人能躲開,有的人就躲不開了。
劉師師剛砍死一條蛇,手裏的柴刀還沒抬起來,一條毒蛇從她胳膊底下彈過來,一口咬在她小臂上。
那蛇牙紮進去,毒液順著針眼大的傷口往裏灌。
她“啊”了一聲,一把揪住蛇尾巴,使勁往下拽,拽了兩下才拽下來,扔在地上,一刀一刀地剁,剁得稀爛。
剁完之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胳膊,兩個小血洞,周圍有點發紅。
她搖了搖頭,有點花眼,又搖了搖頭,意識恢復清明,沒事了。
她顧不上多想,抓起柴刀又去砍下一條。
王處燃被咬了小腿,王鈺文被咬了手背,高園園被咬了肩膀,一個接一個地叫喚。
但叫完就完了,該砍蛇還砍蛇,該跑還跑,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
她們都是剛剛羈絆過的,那股子能量還在身體裏轉悠,蛇毒剛進去,就跟稀釋掉一樣,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可王訫淩不行。
她被一條小蛇咬在腳踝上,當時沒在意,砍了兩條蛇之後,腿開始發軟,眼睛看東西重影。
她扶著膝蓋,晃了晃腦袋,更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爬爬不起來。
趙儷穎也好不到哪兒去,她胳膊上被咬了好幾口,腫得跟饅頭似的,嘴唇發紫。
手裏的柴刀都攥不住了,掉在地上,哐啷一聲。
張涵韻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汗,跟從水裏剛撈出來一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們羈絆的時間比較久了,能量早已經散盡,身體素質雖然提高,各種抗性也提升了一點,但到底比不上剛雙修過的。
至於沒有經過雙修羈絆的,更不用說了。
盧煜筱一條蛇都沒砍著,光顧著躲了。
可蛇太多,躲了這條那條又來了。
腿上被咬了好幾口,跑了兩步,一頭栽在地上,動不了了。
熱芭伸手去扶她,手剛伸過去,自己也被咬了,疼得嗷嗷叫,鬆了手,兩個人都趴在地上。
周野和張靜怡抱在一起,身上傷口可不少,渾身發抖,嘴裏隻是下意識地喊“救我救我”,已經是出氣的多,進氣的少,再不救治,真要涼了。
曉麗阿姨一心隻想護著女兒茜茜,在她身側像一麵牆一樣,被咬了好幾口,腿上、胳膊上、腰上,到處是血洞。
劉亦妃急眼了。
她一腳踢開腳邊的一條蛇,衝到母親身邊,扶住她。
“媽!媽你怎麼樣?”
曉麗阿姨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眼睛都快閉上了。
劉亦妃瞬間哭了,衝著圍牆那邊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
“向昆哥——快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