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昆挑著那頭老狼的屍體,甩在了營地上。
狼肉吃起來雖然又老又柴,但對於求生的人來說,總比沒有吃的要強了很多。
更別提還有狼皮可以用,剝下來晾乾了,冬天能當褥子,暖和。
劉滔蹲在他旁邊,幫著按住狼腿,嘴裏卻沒閑著。
她把剛才楊朝月要走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楊朝月怎麼拉的孟梓意,孟梓意怎麼回的頭,熱芭怎麼抱的鳥蛋,周野和張靜怡怎麼跟著走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向昆的臉。
那張臉一開始沒什麼表情,跟平時一樣,但聽著聽著,眉毛就皺起來了,眼神也跟著冷了起來。
向昆心裏的火真的“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這些人,吃著他打的獵物,住著他蓋的房子,用著他煉的鐵,一個個裝清高,裝矜持,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卻還是眼睜睜看著楊朝月她們走,連攔都不攔。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
但別忘了,這裏是我的主場。
接下來,可就不要怪我了。
時機來得比向昆想的還快。
這裏的女人們加起來,都已經快三十個了,光是一人一句話,都能水個大半章了。
這麼多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
隨著日期的推進,隻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身體不舒服。
周野和張靜怡跟在王鈺文身後,像兩隻做錯了事的小雞,低著頭,縮著脖子,盡量不引人注意。
王鈺文走到哪兒她們跟到哪兒,王鈺文蹲下做磚她們蹲下遞泥,王鈺文去搓泥球煉鐵,她們就和泥巴。
周野的頭髮散著,遮住半邊臉。
張靜怡的頭髮也散著,遮住半邊臉。
兩個人都不說話,也不看人,就盯著王鈺文的後背,彷彿這樣才能驅散內心裏的尷尬。
盧煜筱東張西望的毛病又犯了。
她閑著沒事幹,眼睛開始到處瞄。
瞄瞄劉亦妃的臉,瞄瞄趙儷潁的脖子,瞄瞄陳都淩的鎖骨,瞄瞄劉滔的胸,瞄來瞄去,瞄到了周野和張靜怡身上。
“哎呀!”
她的聲音又尖又脆,把旁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周野、張靜怡,你倆來姨媽了!”
那聲音在空地上回蕩,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這邊看過來,齊刷刷地盯在周野和張靜怡身上。
周野愣了一下,低頭一看。
她那件白色的禮服裙,經過了幾天的折騰,雖然變成了黑灰一樣的顏色,但底色還在。
此刻,裙擺上洇出了一片紅,特別明顯。
張靜怡也低頭看了,她那件白色的裙子更慘,紅得跟塊紅布似的,量比表姐周野的還要多。
兩個人早把姨媽的事情給忘了,隻顧著生存,誰還去考慮這件事?
每天的精神都緊繃著,提心弔膽的,連姨媽來了都沒察覺到。
兩個人的臉燒得像是天邊的晚霞,又如同春天花朵綻放的嬌艷紅暈,紅暈與羞澀情緒交織,像是賦予了神秘的異域風情。
正當她倆以為隻能這樣默默忍受的時候,一道天籟般的聲音響起。
是劉皓洊。
“樹屋裏麵有衛生巾的,我見到亦妃姐姐換過,還有好幾個呢。”
周野和張靜怡的心頭湧現出一股渴望,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劉亦妃,可憐巴巴的。
劉亦妃點了點頭。
看到她倆驚喜的眼神,心裏卻為這兩個人默哀起來。
她近來觀察著向昆的動態,越來越覺得這個人已經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還有點靦腆、看見她還會臉紅的大男孩了。
現在的向昆,眼睛裏頭有東西,有野性,跟潭水似的,看不見底。
果然。
向昆並沒有開口說什麼“儘管用”之類的話,隻是語氣平平的說:
“毛毛,你去把衛生巾拿過來。”
毛小桐看了看向昆,又看了看周野和張靜怡。
她是個心性天真的人,心裏覺得周野和張靜怡好可憐,都那樣了,連個衛生巾都沒有。
但她更在意向昆的話。
過了一會兒,毛小桐從屋子裏出來了,手裏攥著幾片東西,疊得整整齊齊的,用一塊乾淨的紗裙包著。
她走到向昆麵前,把包遞過去。
向昆接過來,開啟,數了數。
一片,兩片,三片……七片。
他把天使寶寶重新包好,攥在手裏,站在這群女人中間。
“這份物資對於我來說,其實一點用都沒有,可對於你們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用一個就少一個。”
“這裏二十幾個人,每個人用七天,七天換幾片,算算要多少?這七片,夠誰用的?”
“你們也不想輪到自己的時候沒得用吧?”
周野和張靜怡的臉從紅變白了。
因為向昆的話很明顯了,就是不給她倆用。
兩個人也不是傻子,立馬就猜到了,肯定是剛才她倆去而復返的行為,惹怒了向昆。
但向昆的理由非常好,人多物資少,用一個少一個,誰要是可憐同情了,那自己就別用了。
因而沒有人挺身而出。
周野和張靜怡這對姐妹花羞憤欲死,但這種事確實是女性的頭等大事,她倆不好意思開口,就把目光放在了王鈺文身上。
王鈺文跟她倆姐妹一場,不好當做沒看見,而且她也想試試向昆這個人到底性格怎麼樣,提前瞭解清楚,因而笑著問了一句:
“向昆哥,我們雖然是新來的,但也是真心想加入這個團體的。來的時候,儷潁姐姐都跟我們說了,我們願意當你的女人,你看這衛生巾?”
向昆的心裏就舒坦了。
還是王鈺文會說話啊。
他看著王鈺文眨巴著大眼睛,很是甜美軟萌,可惜這裏的人,都不比她差,這樣的笑容向昆見得多了,也覺得平常了。
他把目光轉向周野和張靜怡,看著那隱隱期盼的眼神,心裏卻絲毫沒有波瀾。
剛纔在樹林裏,張若婻又打又罵的,可自己一巴掌下去,她還不是乖乖的?
隻要她還有需求,還想要活下去,就隻能依附自己。
周野和張靜怡也不意外。
“你們想要用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向昆拉長了那個“不過”,越拉越長,越拉越細,拉得周野和張靜怡的心都提起來了,吊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旁邊的人也豎起了耳朵,等著聽那個“不過”後麵是什麼。
“我要看看傷口,就在這裏。”
周野的臉色變了。
傷口?
什麼傷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胳膊好好的,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腿,腿也好好的,連塊青都沒有。
她忽然明白了,臉色通紅。
張靜怡也明白了。
她的臉比周野還紅,連耳朵尖都是紅的。
她把頭低下去,低得快埋進胸口了,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龐。
向昆見她們竟然沒有答應,還在猶豫,抄起一旁的陶碗潑了上去,嚇得周野和張靜怡驚叫一聲。
“你們別以為穿上了禮服裙,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上流人物。”
“在這個海島上,脫了禮服裙,和野雞有什麼不同?裝個屁呀!”
周野和張靜怡隻覺得難堪的要命,雙手抱著胳膊,眼睛看著地麵,忍不住輕輕啜泣,臉上也不知是淚水還是涼水。
兩個人曾經也是享受過萬眾矚目的人,心裏麵那股殘存的高傲心態重新湧現,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定。
士可殺不可辱。
她們寧願死,也不想遭受這種侮辱。
兩個人依舊在啜泣,走了幾步,來到向昆的麵前,那掛在身上的禮服裙,從胸口滑落下去,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