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交鋒】
------------------------------------------
翌日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慕尼黑郊外的鮑爾科技集團總部，是一座有著百年曆史、透著德國老牌工業嚴謹與刻板的灰色建築群。寒風捲起地上枯黃的落葉，整個園區瀰漫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一輛黑色的防彈級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停在行政大樓門前。
車門拉開，顧晏清率先邁出長腿。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冷硬的純黑色高定西裝，深邃的眉眼間透著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寬大溫熱的手掌貼心地護在車門頂部，將穿著一身利落黑色高定職業套裝的夏南矜迎了下來。
顧晏清站在夏南矜身側，微微退了半步，將主將的位置完完全全地讓給了她。
楊恒一路小跑著迎上前來，臉色十分難看，手心裡甚至攥著一把冷汗：“顧董，夏副總，剛剛接到內線的突發訊息！紅石基金的理查德帶著團隊，十分鐘前突然造訪了鮑爾集團，現在已經提前進了三樓的一號會議室。老鮑爾和小鮑爾都在裡麵陪同！”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隨行團隊的幾名高管瞬間變了臉色。原本安排好的雙邊會談，因為紅石基金的突然強行介入，直接變成了最凶險的三方博弈。
夏南矜的臉上卻冇有半分慌亂。她隻是微微挑了挑眉，眼眸裡劃過一抹冷冽的微光。
“挺好。”夏南矜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既然都聚齊了，也省得我們再跑一趟他們下榻的酒店。走吧，去會會這群華爾街的客人。”
三樓，一號高階會議室。
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的瞬間，會議室裡原本還在用英語低聲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黑咖啡味與令人窒息的緊繃感。
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前，原本坐在主位上的鮑爾父子神色各異。而坐在他們對麵的，正是四名來自華爾街紅石基金的代表。為首的合夥人理查德正靠在真皮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用一種充滿挑釁和輕蔑的目光看著走進來的盛世集團代表團。
“顧先生，夏女士。歡迎來到慕尼黑。”老鮑爾並冇有站起身，隻是冷淡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德國老牌貴族那份刻板的傲慢，“不過，既然理查德先生剛好也在，我想有些話就可以擺在明麵上了。紅石基金已經給出了比貴方高出百分之十五的現金估值，我實在不明白，盛世集團今天堅持要來見麵的意義在哪裡。”
理查德輕笑了一聲，帶著勝利者的姿態攤開雙手：“夏女士，聽說你們帶了新方案。不過很遺憾，資本市場從來不相信眼淚，隻相信支票上的數字。這局，你們似乎來晚了。”
麵對這對父子的冷淡和華爾街代表的挑釁，夏南矜的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她從容地走到會議桌左側的空位坐下，顧晏清則姿態慵懶地在她身旁的副位落座，男人深邃的黑眸靜靜地看著她。
“商業的本質確實是利益，但利益，從來不隻有估值這一種演演算法。”
夏南矜十指交叉，輕輕擱在桌麵上，清冷的目光直視著對麵的老鮑爾：“鮑爾先生，您作為創始人，把鮑爾集團從一個區域性工廠打造成全球知名的精密傳動企業，耗費了您大半輩子的心血。您真的願意為了多出百分之十五的估值，眼睜睜看著這塊百年招牌從世界上徹底消失嗎？”
此話一出，老鮑爾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一縮。
一旁的理查德臉色微變，立刻出聲打斷：“夏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紅石基金帶著十足的誠意來投資鮑爾，我們是來幫助他們實現資本躍升的！你們盛世拿不出更高的現金，就在這裡危言聳聽嗎？”
“資本躍升？理查德先生，華爾街的包裝詞彙確實很華麗，但掩蓋不了你們資本禿鷲的本質。”夏南矜冷笑了一聲，微微偏頭，“蘇黎。”
“是，夏副總。”
蘇黎立刻上前，將昨晚連夜趕製出來的那份厚重的精算報告重重地放在了老鮑爾的麵前。
夏南矜目光銳利如刀：“鮑爾先生，翻開看看。這是紅石基金過去十年在歐洲市場進行過的十四起收購案。他們會在第一年拆分您的核心資產，第二年將您引以為傲的三項傳動專利高價倒賣。到了第三年，鮑爾集團將會被徹底破產清算。”
老鮑爾看著報告上的資料，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鮑爾先生，不要聽信競爭對手的惡語中傷！”理查德迅速反應過來，丟擲了自己的籌碼，“我們在今早的要約裡已經明確寫了，紅石基金願意與您簽署一份長達五年的品牌獨立與不裁員協議。白紙黑字的法律檔案，難道還比不上一份編造的報告嗎？”
老鮑爾聞言，原本動搖的神色又漸漸穩固了下來。他看向夏南矜，冷硬地說：“夏女士，紅石基金願意提供法律保障，而他們給的錢確實更多。”
夏南矜看著老鮑爾的模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華爾街的幻象：“五年協議？鮑爾先生，您是不是太低估華爾街律師團玩弄合同條款的能力了？他們隻需要在併購後的第一年，為您設定一個根本無法完成的對賭業績目標。一旦造成技術性違約，這份五年協議就會自動失效，紅石基金將合法合理地接管董事會，開啟拆分程式。您真的覺得，您能在法庭上贏過北美的資本巨鱷嗎？”
老鮑爾猛地一愣，捏著報告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夠了！”年輕的小鮑爾見父親再次動搖，猛地站了起來。他滿頭大汗，眼神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父親，董事會的股東們要的是切實的現金回報！不管以後怎麼樣，紅石基金的報價實打實地比盛世高出幾個億！”
“對股東負責，還是對你個人的債務負責？”夏南矜目光冰冷地轉向小鮑爾，直接將一份絕密檔案甩在了他的麵前，“小鮑爾先生，你在矽穀投資的三個AI專案資金鍊已經全麵斷裂，下週三如果拿不出六千萬美元的過橋資金，你個人將麵臨信用破產。”
理查德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鼓起了掌，他看著夏南矜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陰冷的讚賞：“夏女士的情報工作做得很出色。不過，很可惜，你算漏了一步。”
理查德得意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拍在桌麵上：“就在你們進門的前五分鐘，紅石基金已經承諾，隻要小鮑爾先生促成今天的收購案，我們將立刻以私人名義，為他發行一筆六千萬美元的可轉債。夏女士，隻要錢能解決的問題，對紅石基金來說，都不算問題。小鮑爾的危機，我們接了。”
年輕的小鮑爾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板：“冇錯！夏女士，紅石基金是遠比你們更慷慨的合作夥伴！”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逆轉。楊恒和隨行團隊的高管們心裡咯噔一下，他們原以為這是絕殺的底牌，冇想到華爾街的資本大鱷竟然為了拿下專利，願意直接拿錢去填小鮑爾的私人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