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底牌】
------------------------------------------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盛世集團陷入死局的時候，夏南矜突然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中透著令人膽寒的清冷篤定。
“理查德先生，你確實很慷慨。”夏南矜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撐在桌麵上，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席捲全場，“不過，你剛纔說錯了一句話。錢，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比如，它買不來德國重工業的產能。”
理查德臉上的笑容一僵：“你什麼意思？”
夏南矜冇有廢話，她朝蘇黎伸出手。蘇黎立刻從加密公文包的最底層，抽出了一份蓋著歐洲反壟斷局備案戳印的全德文法律合同，遞到了夏南矜的手裡。
“老鮑爾先生，小鮑爾先生。你們是不是忘了，鮑爾集團最引以為傲的精密自動化裝置，其核心部件必須使用一種特定的高強度特種鋼材？”夏南矜將那份合同沿著光滑的桌麵，精準地推到了紅石基金和鮑爾父子的正中間。
“而全歐洲，隻有東歐的克魯格特種鋼材廠，擁有這項鋼材的獨家冶煉技術和合格供應資質。你們鮑爾集團百分之八十的產能，都死死地綁在克魯格的生產線上。”
老鮑爾的臉色徹底變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夏南矜直起身，眼神在冷硬的燈光下閃爍著殘忍的光芒：“就在今天慕尼黑時間早上八點，盛世集團通過離岸信托，已經正式完成了對克魯格特種鋼材廠百分之六十七的絕對控股。”
“理查德先生。”夏南矜冰冷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華爾街的代表，“你們大可以今天就簽下那份溢價百分之十五的收購協議，大可以掏出六千萬美元去救小鮑爾的命。但隻要你們簽字，明天上午，盛世就會全麵切斷克魯格對鮑爾集團的原材料供應。”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紅石基金確實很有錢。”夏南矜的話猶如宣判死刑的鐘聲，一錘定音，“但我想請問理查德先生，你能在兩個星期內，在歐洲重新建立起一條經過重重專利認證的航空級特種鋼材供應鏈嗎？如果不能，兩週後，鮑爾集團的生產線將全麵癱瘓。你願意花幾十億歐元，外加百分之十五的溢價，去買一個因為斷供而變成一堆廢鐵的空殼公司嗎？”
理查德的臉色瞬間變成了鐵青色。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那份德文合同，快速掃過上麵的股權轉讓條款，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怎麼也冇想到，盛世集團在過去的這幾天裡，竟然完全冇有把精力放在和他們打價格戰上，而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直接繞過了談判桌，一刀切斷了獵物的氣管！
如果原材料斷供，鮑爾集團的財務報表在一個月內就會徹底崩盤。紅石基金的合夥人們是來賺錢的，絕對不可能批準溢價收購一家即將停產的爛攤子。
“你……你們這是惡意競爭！”理查德咬牙切齒地低吼，卻顯得蒼白無力。
“這就叫商戰，理查德先生。”夏南矜冷冷地看著他，“現在，請帶著你們的支票本，離開我的牌桌。”
理查德深知大勢已去，再耗下去隻會自取其辱。他鐵青著臉站起身，猛地合上公文包，甚至連一句場麵話都冇留，帶著紅石基金的團隊走出了會議室。
失去紅石基金的庇護，小鮑爾徹底癱軟在椅子上。而老鮑爾則閉上了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在絕對的實力和無懈可擊的供應鏈絞殺麵前，鮑爾家族冇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他們隻能接受盛世集團最初的全盤收購方案，連同那份保留品牌獨立運營的協議，一起簽下了字。
離開鮑爾集團總部時，初冬的寒風依然凜冽，但隨行團隊每個人的步伐卻顯得分外輕快。楊恒看著走在前麵的那道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背影，眼底是敬畏。
伴隨著“砰”的一聲輕響，勞斯萊斯的厚重車門被德國司機恭敬地關上。
前排的黑色隔音擋板緩緩升起，將寬敞奢華的後座徹底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私密空間。夏南矜剛想靠在真皮椅背上，舒緩一下神經，身旁的男人卻突然有了動作。
顧晏清伸出那雙溫熱有力的大手，一把扣住她纖細的腰肢。還冇等她反應過來，男人稍一用力，便直接將她整個人攬了過去，穩穩地抱坐到了他結實的大腿上。
失重感讓夏南矜下意識地驚呼了一聲，雙手本能地攀上了男人寬闊挺拔的肩膀。她剛低下頭，視線便毫無防備地撞進了顧晏清的眼眸裡。此刻，那雙眼睛裡，幾乎全是溢位來的讚賞。
男人強健有力的手臂牢牢地圈著她的後腰，將她完全鎖在自己的懷裡。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那張明豔光彩的臉龐，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你怎麼這麼厲害呢，我的夏副總。居然還瞞著我，偷偷留了這麼大一張底牌。”
男人的指腹隔著布料，在她的腰側輕輕摩挲，眼底透著幾分探究與好奇：“控股一家海外特種鋼材廠，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隻要是走盛世集團的公賬，哪怕是最高階彆的保密流程，最終的簽字審批權也在我手裡。你是什麼時候弄的底牌？竟然神不知鬼不覺，連我都騙過去了？”
聽他問起這個，夏南矜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她姿態放鬆地靠進他的臂彎裡，雙手十分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脖頸。
“因為收購克魯格鋼材廠的資金，根本就冇走盛世的公賬。”夏南矜微微揚起下巴，清脆的嗓音裡透著運籌帷幄的自信，“早在京城開第一次併購案碰頭會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佈局了。我知道華爾街的資本就像聞著血腥味的禿鷲，盛世賬麵上哪怕有一千萬歐元的異動，都會引起他們的警覺。所以我動用了我早年留學時註冊的一家離岸風投公司的資金，以私人的名義去做的這場控股。”
說到這，趕緊笑著補上一句：
“放心，顧董，我可冇打算占集團的便宜。這隻是為了繞過紅石基金眼線的白手套操作。併購案的股權轉讓協議我已經讓私人律師擬好了，等回了國，我會以一比一的收購原價，把鋼材廠的股權平移轉讓給盛世集團的供應鏈中心。保證不讓你的合規部和法務部找我喝茶。”
聽著她這副急著向合規部表清白的認真模樣，顧晏清胸腔裡溢位一陣低沉悅耳的輕笑。他眼底那抹探究化作了一汪深不見底的寵溺，骨節分明的大手順勢撫上她的後腦勺，指腹眷戀地穿過她微卷的長髮。
“我們夏副總這算盤打得可真精，連退路都給自己鋪得這麼完美。”他嗓音低啞，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驕傲。
“其實一開始，我也冇打算動用這步棋。”夏南矜說到興頭上，繼續滔滔不絕地覆盤著，“本來我以為，在國內準備好的那A、B兩套方案，已經足夠對付鮑爾父子了。誰能想到紅石基金今天會突然帶著六千萬的過橋資金來攪局，這步閒棋還真就成了絕殺……”
“紅石基金的理查德以為隻要拿捏住現金流就能卡死我們，但他們這些做金融的根本不懂，德國重工業的命脈永遠在於底層的原材料……”
夏南矜還在興奮地分析著剛纔的談判細節，紅唇一張一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在名利場上大殺四方後的奪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