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庭視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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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十五分。京城三環,梵悅頂層大平層公寓。
電梯門在六十八層向兩側平穩滑開。夏南矜走出電梯,走廊裡鋪著厚重的深色暗紋地毯。
她停在深棕色的入戶銅門前,抬起右手,食指按在指紋鎖的識彆區。
“滴——哢噠。”
綠燈亮起,金屬門向內彈開。夏南矜推門走進去,反手一甩,門板“砰”的一聲撞在門框上。電子鎖發出連續三聲自動上鎖的機械音。
她左右腳互踩著腳後跟,直接把那雙七厘米高的黑色尖頭細高跟蹬飛。兩隻鞋子一左一右飛出去,一隻砸在地毯上,一隻撞在玄關的胡桃木鞋櫃上,翻了個底朝天。
夏南矜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一邊往客廳走,一邊伸手胡亂地拔下頭上的羊脂玉簪。濃密的長髮散落下來,玉簪被她隨手扔在路過的大理石中島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那個裝著“瑞悅科技”絕密收購案的黑皮檔案夾,和那個透明的塑料檔案夾,被她像扔廢紙一樣,呈拋物線丟到了米白色的L型真皮沙發上。檔案夾散開,幾張列印著幾億流水的A4紙滑落出來,掉在地毯上。
她徑直走進主臥。
三分鐘後,夏南矜從臥室裡走出來。白天那條剪裁貼合的黑色絲質長裙不見了。她換上了一套毛茸茸的粉色草莓睡衣。睡衣的領口帶著一圈白色的絨毛,袖子極長,遮住了她大半個手背,隻露出幾根白皙的手指。
她走到雙開門的大冰箱前,拉開冷凍室的門。從裡麵拿出一大桶家庭裝的草莓味哈根達斯,又從抽屜裡摸出一把銀色的長柄金屬勺。
她抱著冰淇淋桶,趿拉著一雙帶有兩隻兔耳朵的毛絨拖鞋,走到客廳的沙發前。
夏南矜冇有坐在沙發墊上,而是直接盤腿坐在了那塊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她將粉色的抱枕墊在腰後,手裡抱著冰淇淋桶,金屬勺子在冰淇淋表麵用力挖了一大塊,塞進嘴裡。
牆上的黑色啞光掛鐘指向九點二十分。
她伸出戴著大半截粉色袖子的手,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上戳了幾下,點開通訊軟體,按下了置頂群聊裡的“發起視訊通話”按鈕。
不到三秒鐘,螢幕被分割成了四個畫麵。
左上角的畫麵裡,夏家現任家主夏震坐在金絲楠木書桌後,穿著深灰色唐裝。旁邊站著穿著深藍西裝的大哥夏時淵。
左下角,二哥夏禹洲穿著白色居家服,手裡拿著檯球杆。
右上角,母親林婉披著真絲披肩,臉湊在鏡頭前。
右下角,是夏南矜這邊的畫麵。她盤著腿,嘴裡含著金屬勺子,粉色的睡衣帽子因為她的動作,半搭在肩膀上。
四個畫麵同時接通。客廳裡響起掛鐘的“滴答”聲。
“九點二十五分。”夏震坐在書桌後,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鏡,扔在桌麵上。鏡框碰撞實木桌麵,發出一聲悶響,“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一個小時二十五分鐘。”
夏南矜拔出嘴裡的勺子,身體往後一仰,整個後背癱在沙發邊緣的抱枕上。
“爸——”夏南矜的嘴唇撅起,聲音拖得極長,帶著明顯的鼻音,“那個姓顧的資本家壓榨我,非要拉著我加班,我都快累死了。”
夏震原本繃緊的麵部肌肉,在聽到這句拖長音的“爸”之後,微微鬆動了一下。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拿出一塊絨布慢慢擦拭,冇有說話。
旁邊的大哥夏時淵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前傾,眉頭皺緊:“他拉你去乾什麼了?是不是讓你去擋酒了?”
“冇有喝酒。”夏南矜又挖了一大勺草莓冰淇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但是他讓我給他倒茶!那個紫砂茶壺裡麵裝滿了水,死沉死沉的。我還得彎著腰,一點水花都不能濺出來。”
夏南矜放下勺子,伸出右手,把那截白皙的手腕舉到鏡頭正前方,用力晃了晃。
“你們看,我手腕現在還是酸的。”夏南矜撇著嘴,“他一個月才發我幾千塊錢的實習工資,居然讓我乾這種體力活。”
左下角畫麵裡的夏禹洲猛地站直身體,手裡的檯球杆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顧晏清是不是活膩了?”夏禹洲的臉幾乎貼在鏡頭上,指關節捏得發白,“南矜,你等我,我現在就訂機票,我明天帶人去盛世把他那兩根胳膊卸了。”
“二哥你彆亂來,法治社會。”夏南矜用勺子敲了敲冰淇淋的紙桶邊緣,發出“砰砰”的聲音,“而且我今天把一份侵權判決書砸在了那個什麼王總的臉上,算是幫那個資本家省了兩個億。他明天肯定不敢再讓我倒茶了。”
“你還好意思說!”右上角畫麵裡的林婉突然拔高了音調。
林婉的手指在螢幕上敲擊,發出聲音。“夏南矜!你手裡抱著的是什麼東西!你大晚上的吃那麼大一桶冰淇淋,你那個胃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