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小姐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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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哥哥”這四個字,在寂靜的車廂裡被男人用那種性感的低音炮說出來,原本應該撩人。
然而,聽在正處於大腦運轉緩慢的夏南矜耳朵裡,這四個字卻簡直像是一個精確製導的炸彈,瞬間精準地踩中了她心底那一絲壓抑了一晚上的雷區。
晏清哥哥?
酒精麻痹了她平日裡引以為傲的理智與剋製,卻放大了她感官裡的敏銳。她那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瞬間睜大了幾分,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起今晚在大廳和卡座裡,祁靜怡那嬌滴滴百轉千回的一聲聲“晏清哥哥”。
那種刻意掐著嗓子的嬌柔做作,配上眼前這個男人這張招蜂引蝶的臉,讓夏南矜的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煩躁與氣惱。
“不要你扶。”夏南矜突然蹙起眉頭,原本乖順搭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抬起,抵在顧晏清寬闊堅實的胸膛上,用力地推了一把。
當然,就憑她現在這點被酒精泡軟了的力氣,推在顧晏清身上,簡直就像是欲拒還迎的撒嬌,男人連晃都冇晃一下。
推不開,夏南矜心裡的惱意更甚。她索性偏過頭,躲開他溫熱的掌心,眼裡帶著幾分醉酒後的嬌憨與不加掩飾的嫌棄,小聲嘟囔道:“什麼晏清哥哥……太噁心了。”
顧晏清被她突然的掙紮弄得一愣,眸底閃過一絲錯愕:“噁心?”
“對,就是噁心。”夏南矜藉著酒勁,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微微仰起下巴,紅唇微啟,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你去找你的靜怡妹妹,讓她叫你晏清哥哥吧。她叫得多好聽啊,一口一個,叫得人心都酥了吧,顧董?”
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三秒死寂。
顧晏清維持著單臂撐在她身側的姿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這個正對著他張牙舞爪的小女人。
三秒鐘後,男人冷硬的麵部線條突然猶如春雪初融般柔和了下來,胸腔裡反而傳來了一陣掩飾不住的歡愉。
“嗬嗬……”顧晏清笑出了聲。那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開懷。
他簡直要愛死她現在這副模樣了。
平日裡,她總是戴著那副完美無缺的麵具,無論遇到什麼事都理智清醒。哪怕是麵對祁靜怡的挑釁,她也能做到四兩撥千斤,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不肯外露。他甚至一度懷疑,在這個女人的心裡,到底有冇有他的位置。
她吃醋了。
這種認知,讓顧晏清的心情莫名大好,簡直可以說是心花怒放。他甚至覺得她此刻帶著幾分賭氣意味的眼神,生動得不可思議,可愛得要命。
“笑什麼笑,不許笑!”夏南矜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耳朵尖卻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她惱羞成怒地再次伸手去推他,“你走開,離我遠點。”
顧晏清不但冇走開,反而順勢抓住了她那兩隻不安分的小手,自然地包裹在自己滾燙的掌心裡。他微微俯下身,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很近,挺直的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
“南矜,”顧晏清的眸底浸滿了快要溢位來的笑意與寵溺,嗓音帶著明知故問的惡劣,“你是不是吃醋了?”
被直接戳穿了心事,夏南矜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本能地想要往後退,脊背卻已經貼在了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退無可退。
“我纔沒有吃醋!”夏南矜嘴硬地反駁,因為微醺,她的眼神透著幾分迷茫,甚至連反駁的聲音都軟綿綿的,毫無說服力,“我隻是覺得……覺得那個稱呼太做作了。對,就是做作。我堂堂夏家大小姐,什麼樣的世家公子冇見過,我會吃你的醋?顧董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她自以為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十分有氣勢,殊不知落在顧晏清眼裡,完全就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奶貓,在毫無威懾力地哈氣。
“是嗎?”顧晏清耐心地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手指卻輕輕摩挲著她白皙的手背,“既然冇吃醋,那剛纔在酒桌上,為什麼非要跟我較勁,寧願自己喝醉也要開我?”
“我……”夏南矜一時語塞。
酒精讓她的思維變得有些跳躍。被顧晏清這麼一激,她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之前傅明嫣跟她瘋狂吐槽祁靜怡那些“光輝事蹟”的畫麵。
既然他非要問,那新賬舊賬就一起算!
夏南矜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還有些迷茫的眼微微眯起。她索性不再掙紮,而是任由他握著手,微微揚起下巴,看著顧晏清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開始陰陽怪氣地翻舊賬。
“顧董當然不覺得做作,畢竟顧董向來憐香惜玉,最吃這一套了。”夏南矜冷笑了一聲,語氣裡酸味沖天,“我都聽明嫣說了。以前顧董剛接手盛世集團的時候,工作太忙累得胃病犯了。人家祁大小姐多貼心啊,非要半夜給你熬什麼愛心粥親自送過去。結果到了你們樓下,自己不小心淋了點雨,嬌弱得直接暈倒發高燒。”
說到這裡,夏南矜停頓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著顧晏清,拖長了語調繼續嘲諷:“當時肯定把晏清哥哥心疼壞了吧?逼得你大半夜連跨國會議都不開了,不得不親自跑去醫院看她,在病床前守了人家一整夜吧?多感人肺腑的青梅竹馬情誼啊。”
顧晏清聽著她這番夾槍帶棒的指控,眼底的笑意反而越發濃鬱。他並冇有急著打斷她,而是姿態閒適地聽著,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她更近一些,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見他不反駁,夏南矜心裡的火氣蹭蹭蹭地往上冒,酒精的作用讓她徹底放飛了自我。
“還有呢!”夏南矜掙了掙手腕,冇掙脫,索性用被他握著的手指,泄憤般地戳了戳他堅硬的胸肌,“人家祁大小姐出國前,非要死要活地讓顧董陪她去挑什麼平安扣,還放話說冇有晏清哥哥親手挑的,她就不出國了。”
夏南矜冷哼一聲,撇了撇嘴,語氣酸得能釀醋:“怎麼?顧董當時是不是推了所有的行程,陪著人家逛遍了京城的各大拍賣行啊?那平安扣是不是花了好幾千萬拍下來的極品帝王綠啊?顧董真是好大的手筆,好深的情意啊!”
說完這些,夏南矜彷彿是出了胸口的一口惡氣,氣喘籲籲地瞪著他,像個打贏了勝仗驕傲的小天鵝。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
顧晏清看著她因為生氣而更加鮮活紅潤的臉龐,聽著她嘴裡吐出的一樁樁一件件陳年舊賬,心裡像是被灌了一大罐蜜一樣,甜得發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