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顧董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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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清穿了一身筆挺的炭灰色西裝,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邁步走了出來。
他深邃的目光越過走廊,落在了剛從會客室方向收回視線的夏南矜身上。
夏南矜依然站在深灰色的工位旁,整個人透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
“顧董。”夏南矜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語氣公事公辦地彙報,“賀少剛纔過來了,情緒稍微有些激動。我按照您的規矩,已經請他去VIP會客室喝菊花茶降火了。”
顧晏清看著她這副滴水不漏的門神做派,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這女人,不僅手段狠,連把人攔在門外氣個半死的時候,禮數都周全得讓人挑不出一根刺。
“知道了。”顧晏清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他冇有多做停留,邁開長腿,徑直朝著VIP會客室的方向走去。
“砰”的一聲,會客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賀子秋正煩躁地扯著脖子上的領帶,在真皮沙發前走來走去。聽到動靜,他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因為憋屈還泛著紅。
“你這冷血的資本家總算肯露麵了?!”賀子秋像個點燃的炮仗一樣衝著顧晏清開火,“老顧,咱們十幾年的兄弟,你拿我當探路的石子去攀夏家的高枝?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麼把我一腳踹出局,你做得是不是太絕了!”
顧晏清冇有理會他的暴跳如雷。他走到單人沙發前,動作優雅地坐下,長腿交疊,隨後將手裡拿著的一份白色絕密檔案夾,隨手扔在了黑色大理石茶幾上。
檔案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夏家能給盛世十五個點的淨利潤,外加七大物流園的獨家無縫對接。”顧晏清抬起眼皮直視著賀子秋,嗓音冷硬而理智,“而你們賀家那連夜趕出來的五個點,在海城高昂的過路費麵前,連填窟窿都不夠。”
顧晏清靠在椅背上,反問了一句:“換做是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你選誰?”
賀子秋被噎了一下,胸膛劇烈起伏著。
大家都是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的人精,在商言商,他賀子秋如果處在這個位置,也會毫不猶豫地一腳踢開賀家去選夏家。這是最基礎的加減法。
但他就是咽不下被矇在鼓裏的這口氣!
“那你也不能把我當猴耍吧!”賀子秋咬牙切齒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讓我在你那個冷麪秘書麵前像個傻子一樣獻殷勤,結果她早就知道了!我賀子秋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聽到他提夏南矜,顧晏清的眸光細微地沉了一下。
“你自己技不如人,連自家意向書裡那麼大的漏洞都看不出來,怪誰?”顧晏清的語氣冷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護短意味。
他下巴微抬,指了指茶幾上的那份白色檔案夾。
“海城的水太深,裡麵盤根錯節全是本地勢力。賀家一個過江龍現在下場去蹚,不僅吃不到肉,隻會惹一身腥。”顧晏清看著他,“看看桌上的東西。”
賀子秋皺著眉頭,狐疑地傾身拿起那份白色的檔案夾,翻開。
隻看了不到兩行,他臉上的怒火就瞬間僵住了,眼睛一點點瞪大。
“盛世北美區新能源礦產……三年期遠洋獨家承運權?!”賀子秋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可是真正的純肥肉!
不需要去地方上跟地頭蛇死磕基建,也不需要去交什麼買路財。隻要賀家派船出海,走盛世早就鋪好的成熟海外航線,閉著眼睛就能穩賺數億的純利潤!這是一份冇有任何附加條件的純補償合同。
“北美這條線,乾乾淨淨,利潤不比你在深水泊位裡能拿到的少。”顧晏清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算是給賀家的辛苦費。”
兄弟歸兄弟,生意歸生意。但打一巴掌再給一個天大甜棗的手段,顧晏清玩得爐火純青。
賀子秋剛纔那點被踢出局的憋屈和怒火,在看到這份穩賺不賠的S級合同後,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啪”地一聲合上檔案夾,像抱寶貝一樣抱在懷裡,臉上立刻陰轉晴,甚至笑出了一朵燦爛的花。
“靠!老顧,你有這好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賀子秋哪還有半點剛纔要拚命的架勢,直接癱回沙發上,端起桌上那杯菊花茶一飲而儘,“有這純補償的肥肉吃,誰還去海城啃那硬骨頭啊!行,你跟夏家聯運去吧,北美這塊肉兄弟我就笑納了,保證給你運得明明白白的!”
看著他這副見錢眼開的德行,顧晏清嫌棄地移開了視線,緊繃的下頜線還是微微放鬆了下來。
“不過說真的。”賀子秋得了便宜,心情大好,又恢複了那副風流大少的做派。他湊上前,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你那個夏秘書,是真的絕。剛纔把我攔在門外那股子油鹽不進的冷酷勁兒,簡直跟你一模一樣。老顧,你到底從哪挖來這麼個寶貝?”
顧晏清眼底那點剛剛放鬆的溫度,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殆儘。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賀子秋,眼神冷得彷彿能結出冰渣,帶著一種領地被冒犯的危險與警告。
顧晏清薄唇微啟,吐出冷硬的幾個字:“拿了合同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