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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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的早餐一如既往地豐盛。
鄧歡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手裡拿著黃油刀,正對著盤子裡的一塊吐司發泄般地塗抹著。她現在隻要一看到坐在斜對麵的夏禹洲,腦子裡就會不受控製地嗡嗡作響。
“叮。”
夏禹洲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瓷杯與骨碟發出一聲輕響。他抬起眼眸,視線越過餐桌中央帶著露水的鮮花落在了鄧歡的身上。
鄧歡像是觸電了一般猛地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夏禹洲眼裡似乎藏著某種耐人尋味的笑意,而鄧歡則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欲蓋彌彰地低頭猛咬了一大口毫無味道的白吐司。
這已經是今天早上他們第五次無意識的視線交接了。每一次,鄧歡都覺得自己的耳根在發燙,心跳的頻率完全不受控製。
林婉坐在主位旁,正細心地替傅明嫣盛了一碗燕窩粥,冇有察覺到餐桌另一邊的暗流湧動。
“明嫣啊,昨晚睡得還好嗎?”林婉將小碗推到傅明嫣麵前,目光關切地落在她額頭那塊白色的紗布上,“傷口有冇有覺得什麼異樣?今天是不是該去醫院換藥,順便讓醫生再做個詳細的檢查了?”
傅明嫣正咬著一隻水晶蝦餃,聽到林婉的問話,乖巧地嚥下嘴裡的食物,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紗布邊緣撓了兩下。
“睡得挺好的,林伯母。就是今天早上起來,感覺傷口周圍有些發緊,還稍微有點癢。”傅明嫣如實回答,隨後揚起笑容,“一會吃完早飯,我就去醫院換藥檢查,您彆太擔心啦。”
此時,坐在傅明嫣斜對麵的夏時淵,正低著頭,神色專注地翻看著手裡那份當天的全英文財經報紙。
在傅明嫣說出“有點癢”那三個字的時候,夏時淵視線依然落在密密麻麻的英文鉛字上,但翻動報紙頁麵的手指有那麼點停頓,紙張摩擦的細微沙沙聲戛然而止。
傷口發癢,是肉芽組織開始生長的正常癒合反應。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黑咖啡,淺淺地抿了一口。鏡片後的眼眸裡,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放鬆。隨後,紙張翻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剛纔那瞬間的停滯隻是一個錯覺。
“那就好,傷口發癢說明在長新肉,千萬彆用手去抓。”林婉叮囑了一句,隨後環顧了一圈餐桌,“對了,囡囡今天怎麼還冇下來?”
夏震也放下了手裡的早茶,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是啊,這孩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讓張媽上去叫叫她,問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或者想在房間裡吃早餐。”林婉說著,便準備揚聲叫傭人。
“伯母,我去叫吧!”
鄧歡突然“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帶翻了手邊的牛奶杯。
她實在是受夠了餐桌上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了。隻要和夏禹洲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她就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在變得稀薄。她現在急需一個藉口逃離現場,去二樓透透氣。
傅明嫣坐在旁邊,看著鄧歡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再看看對麵的夏禹洲,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
“我也去我也去!”傅明嫣放下手裡的湯匙,也跟著站了起來,一把挽住鄧歡的胳膊,“我正好吃飽了,上去看看南矜姐姐是不是還在睡懶覺。”
“行,那你們倆去看看。要是她還想睡,就彆硬叫她,讓她多休息會兒。”林婉笑著點了點頭。
得到特赦,鄧歡拉著傅明嫣快步走出了餐廳,順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
直到走在二樓走廊上,鄧歡才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
“歡歡姐,你好奇怪哦。”傅明嫣湊近鄧歡的臉,笑得像隻狡黠的小狐狸,“剛纔禹洲哥給你遞紙巾,你耳朵都紅了。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孩子瞎打聽什麼,誰耳朵紅了!”鄧歡心虛地瞪了她一眼,強行加快了腳步,“快走快走,去看看南南今天怎麼賴床了。”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停在夏南矜的臥室門前。
“叩叩叩——”
鄧歡抬手敲了敲門,等了幾秒鐘,裡麵毫無動靜。
“南南?你醒了嗎?”鄧歡提高聲音喊了一句,依然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奇怪,南矜姐姐平時睡覺很輕的呀,怎麼敲門都聽不見?”傅明嫣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估計是這兩天冇休息好,累壞了。”鄧歡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握住了門把手,輕輕向下一壓,“我們進來咯,南南。”
“哢噠。”房門並冇有反鎖,應聲而開。
兩人推開房門,踏入臥室的那一瞬間,腳步同時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房間裡的遮光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冇有一絲陽光透進來,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壁燈。但這並不妨礙她們看清眼前這令人大為震驚的畫麵。
原本鋪得平平整整的羊毛地毯上,淩亂地散落著衣物。最顯眼的,是那件昨天晚上夏南矜穿過的睡裙,此刻就像是一塊破布,不僅皺成了一團,甚至連領口處的蕾絲邊緣都有了明顯的撕裂痕跡,被隨意地丟棄在靠近陽台落地窗的角落裡。
大床上更是慘不忍睹。枕頭東倒西歪,床單上佈滿了淩亂不堪的褶皺,彷彿在這裡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搏鬥。
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房間裡瀰漫著的那股氣味。
淡淡的雪鬆強勢地交織著歡愛後特有的甜膩與麝香氣息,直白露骨地昭示著昨夜這間屋子裡發生過什麼。
鄧歡的大腦就“嗡”的一聲炸開了。她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倒吸了一口涼氣。冇有任何猶豫,反手“砰”地一聲關上了臥室的門,順帶“哢噠”一下落了鎖,將外麵的一切探究都隔絕在外,生怕有哪個不懂事的傭人這個時候突然闖進來。
傅明嫣站在鄧歡身邊,呆愣了足足三秒鐘。她看了看地上的睡裙,又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