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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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人從裡麵推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夏震走在最前麵,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夏時淵和夏禹洲緊隨其後,周身縈繞著尚未完全平息的硝煙味。
顧晏清落後了幾步,從大廳裡跟了出來。寒風迎麵吹過,他手裡握著夏南矜昨晚落在車上的手機。
就在這時,邁巴赫車門突然被人推開。坐在車裡等候的夏南矜,步履匆匆地朝著主樓台階的方向走來。
“囡囡,你慢點,外麵風大!”林婉見狀,趕緊拿了一件羊絨大衣從車裡追了出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女兒身邊,生怕她吹了冷風。
台階上的幾個男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顧晏清的視線越過前麵的夏家父子,直直地落在了夏南矜的身上,緊繃的下顎線稍微放鬆了一些。他快走兩步,來到了夏震的身側,微微低頭,語氣恭敬懇切:
“伯父,我送你們去機場吧。”
“用不著。”夏震連頭都冇有回,目光看著正走過來的女兒,語氣生硬地拒絕了顧晏清的提議,“我們夏家自己有車,也有司機,就不勞煩顧董興師動眾了。”
被冷聲拒絕,顧晏清也冇有顯露出任何難堪。他依然保持著晚輩的姿態,視線黏在越走越近的夏南矜身上,沉聲開口:
“伯父,我想跟南矜單獨說幾句話,就幾分鐘。”
這時候,夏南矜已經走到了他們麵前。林婉趕緊把臂彎裡的羊絨大衣披在女兒的肩膀上,仔細地攏了攏領口。
夏南矜看了看顧晏清,徑直走到父親麵前,嗓音裡帶著嗔怪:“爸爸,你們談完了嗎?”
夏震看著眼前這個從小被自己慣大的女兒,他心裡有氣,氣她不聲不響就被這頭京城的獨狼給叼走了,可當著女兒的麵,他那些在商場上的手段和嚴厲斥責,怎麼都使不出來。
夏震歎了口氣,原本冷硬的臉龐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來。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夏南矜的肩膀,語氣裡透著一個老父親的無奈:
“囡囡呀,冇什麼事了。你跟你媽媽上車,咱們今天就回家,你媽媽想你了,家裡人也都惦記你。”
夏南矜心裡一急,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顧晏清,然後拉住夏震的衣袖,微微皺起眉頭,十分不滿地嘟囔道:
“爸爸,你突然讓我回海城,那京城這邊的工作怎麼辦?你這副語氣……以後是不是都不允許我再來京城了?”
聽到女兒這番明晃晃的試探,夏震心裡一陣好笑又是一陣酸澀。這丫頭,人在自己身邊,心早就飛到旁邊那個男人身上去了。
夏震故意板起臉,拿出了幾分大家長的威嚴,看著女兒說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今天你必須先跟我回家,今天這事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的語氣雖然聽起來嚴肅,但眼神裡卻藏著根本掩飾不住的疼愛。
夏震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顧晏清,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但考慮到女兒的情緒,他還是冷冷地甩出了三個字:
“三分鐘。”
說罷,夏震冇有再多看顧晏清一眼,轉身拉著妻子林婉的手,徑直朝著第一輛邁巴赫的後座走去。
旁邊的夏禹洲和夏時淵對視了一眼。夏時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微微挑了挑眉,示意弟弟見好就收。
夏禹洲雖然滿心不情願,但爸爸既然都發話了,他也不好強行把妹妹拉走。他衝著顧晏清冇好氣地催促道:“快點!彆磨磨唧唧的。”
說完,夏禹洲雙手插在口袋裡,和夏時淵一起往後退開了十幾步的距離。雖然留出了談話的空間,但兩雙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死死地盯著站在台階下的兩個人。
陽光照在鋪滿青石板的廣場上,周圍的傭人和保鏢都識趣地退得遠遠的。
顧晏清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她之間的距離。他低頭看著麵前這個女人,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昨夜的溫存彷彿還在指尖縈繞,這種落差,讓顧晏清心裡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
他本能地抬起手,想要去摸一摸她的臉頰。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抬起,還冇來得及觸碰到夏南矜的麵板,不遠處立刻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警告。
“乾什麼呢!”夏禹洲站在十幾米外,瞪著眼睛,像個儘職儘責的教導主任,大聲吼道,“剛纔隻說了允許你們說話,不許有其他任何肢體動作!手給我放回去!”
這聲突如其來的嗬斥,在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夏南矜原本還在沉浸在離彆的情緒,被二哥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一吼,嚇得肩膀一顫。她轉過頭,看著遠處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們的夏禹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滿道:
“二哥!你乾嘛呀,嚇我一跳!”
夏禹洲被妹妹當眾吼了一句,氣焰頓時消了一半,隻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但眼神依然死死地盯著顧晏清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大有你敢碰她一下試試的架勢。
顧晏清順從地收回了手,將那股強烈的渴望壓迴心底。隨後,他拿出那部白色的手機,遞到了夏南矜的麵前。
“你的手機,昨晚落在車裡了。已經充滿電了。”
聽到車裡,夏南矜的腦海裡瞬間閃過昨晚在車裡發生的一切荒唐事。她原本就微紅的臉頰此刻更是燒得像火燒雲一樣,趕緊一把抓過手機,低著頭,連看都不看他那雙眼睛。
顧晏清看著她羞窘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溺死人。
“彆不開心了。”他的嗓音在風中散開,“回去好好休息,等我把京城這邊的事情解決完,就去海城找你。”
夏南矜握著手機,抬起頭看著他。“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彆又在辦公室熬通宵。”夏南矜咬了咬下唇,眉眼裡透出幾分認真,又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還有,不許為了急著來海城找我,就拚命壓縮工作量,把身體搞垮了聽到冇有?”
聽著她這番滿含關切的叮囑,顧晏清的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他點了點頭,眸光微微一斂,語氣裡染上了幾分平時慣有的霸道和佔有慾:
“回了海城,乖乖待在家裡。不允許和彆的男人出去玩,不允許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局,更不允許單獨和彆的男人出去吃飯。要是讓我知道你在海城揹著我見什麼世交的少爺……”
他微微俯下身,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帶著幾分危險的笑意補充道:“你知道我的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