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京城修羅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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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矜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小聲反駁了一句:
“媽,哪有您這麼算賬的……大哥今年不也是三十二歲了嗎?”
“那能一樣嗎!”
聽到女兒拿大兒子作比較,林婉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起自家長子:
“你大哥本來就心機重,一肚子壞水,跟個黑心湯圓似的!他都三十二了還是個老光棍一個,整天就知道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我都懶得管他,他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反正彆人也算計不到他頭上!”
林婉說著,眼眶又忍不住泛起了一層水霧,她反握住夏南矜的雙手,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擔憂和惶恐:
“可是囡囡,你不一樣啊。你是女孩子,心眼又實。媽媽不管他顧晏清有多少身家,也不管他盛世集團有多大的權勢,媽媽就怕你在這段感情裡吃了虧,怕你被他騙了感情,以後收不了場受情傷啊……”
聽著母親這番肺腑之言,夏南矜的心裡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澀得發緊。她知道,家人所有的阻攔和憤怒,出發點都是出於對她毫無保留的愛與保護。
“媽……”夏南矜眼眶發熱,緊緊地回握住林婉的手,將臉頰貼在母親溫暖的掌心裡,“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我也知道他昨晚的做法太偏激了。但是……”
夏南矜被拉著離開後,大廳裡的氣壓彷彿瞬間又下降了十幾度,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冰冷。
顧晏清收回視線,他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地打了一個手勢。
一直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的管家吳伯立刻心領神會,迅速無聲地朝著大廳裡的傭人們揮了揮手,帶著所有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大廳內,瞬間變得空蕩蕩的。隻剩下沙發上的夏震、夏時淵,站著的夏禹洲,以及孤身一人的顧晏清。
顧晏清麵對著夏震,主動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他上前一步,姿態放得很低,聲音沉穩充滿歉意:
“夏伯父,很抱歉。按理說,這件事情,原本該是我備上厚禮,先去海城正式拜訪您和伯母的。讓您和伯母百忙之中親自跑這一趟京城,是晚輩的不是……”
然而,他這番放低了身段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夏震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用不著!”
夏震冷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銳利的眼眸直直地刺向顧晏清,語氣裡滿是嘲諷與陰陽怪氣:
“顧董這聲伯父,我夏震可擔待不起。如今整個商界、全網的財經新聞,誰不知道盛世集團的顧董昨晚在晚宴上高調宣佈了未婚妻?誰不知道這京城顧家未來的女主人,叫夏南矜?顧董這手段,真是雷厲風行、翻雲覆雨啊。”
夏震字字句句都帶著刀子,毫不掩飾作為一個父親的憤怒:
“要不是今天早上看了電視播報,我和她媽,還有她這兩個哥哥,居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什麼時候談了戀愛,什麼時候私定終身都不知道!顧董這先斬後奏、越俎代庖的本事,真叫人歎爲觀止。我們海城夏家門楣低,規矩小,哪配得上讓您這位京城說一不二的人物親自登門拜訪?”
顧晏清聽著這些責難,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隻是將頭微微低下了幾分,默默承受著這番怒火。
“抱歉,是晚輩考慮不周,行事魯莽了。”顧晏清的聲音低沉,卻冇有絲毫的狡辯,坦坦蕩蕩地迎上了夏震的目光,“但請您放心,我昨晚的公開,絕對不是想拿捏住南矜,更不是想藉此要挾夏傢什麼。我對她,是出自真心……”
“真心?”
一旁的夏禹洲再也聽不下去了。他幾步衝上前,直接逼近到顧晏清的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夏禹洲雙眼噴火,手指幾乎要戳到顧晏清的鼻尖上,像個連珠炮一樣火力全開:
“你顧晏清字典裡有真心這兩個字嗎?誰不知道京城顧董在商場上走一步算十步,吃人不吐骨頭?你敢說你把南矜圈在身邊,冇有摻雜任何利益交換?冇有算計我們夏家在南方市場的盤子?誰知道你這所謂的真心裡麵,到底藏著什麼陰謀詭計!”
夏禹洲越說越火大,看著顧晏清那張即使被指著鼻子罵也依然保持著沉穩的臉,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的火氣不僅冇泄出去,反而更加憋屈。他咬緊牙關,再次抬起手,不管不顧地想要揪住顧晏清的衣領。
“老二,先彆急著動手。”
就在夏禹洲的手即將碰觸到顧晏清西裝領口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穩穩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一直坐在沙發另一側的夏時淵,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走了過來。
夏時淵不輕不重地將暴怒的弟弟拉到一旁,隨後轉過頭,隔著鏡片,目光幽深地打量著眼前的顧晏清。
“二弟脾氣直,顧董彆見怪。”夏時淵嘴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弧度,聲音平緩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字字誅心,“不過,既然顧董口口聲聲說對南矜是真心,那我這個做大哥的,倒是有幾句話,想好好向顧董討教討教。”
夏時淵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慢條斯理地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的眼神猶如利刃,帶著剝絲抽繭的壓迫感,開始了他的質問:
“顧董的真心,就是利用南矜對你的信任,一步步讓她放鬆警惕?你的真心,就是在昨晚那種推杯換盞的場合,趁她毫無防備的時候,當著所有媒體和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麵前宣誓主權,強行把她打上你盛世集團的標簽,讓她以後除了你,再也冇有退路?”
夏時淵停頓了一下,看著顧晏清微微沉下來的眼眸,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顧董,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你以為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把她圈在你身邊,她就是你的了?你把商戰上那一套釜底抽薪用在我妹妹身上,然後站在這裡跟我們談真心?我妹妹在感情上確實很單純,但你覺得,我們夏家的人,看起來很好騙嗎?”
大廳裡的空氣,伴隨著夏時淵的字字誅心,凝固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冰牆。
麵對這位夏家大少爺犀利的質問,顧晏清站在原地,迎著夏家父子三人審視、警惕甚至帶著敵意的目光。他沉默了片刻後,上前邁了半步。
“大哥說得對。”顧晏清順著夏時淵的話,冇有半句辯駁,直接攬下了所有的指責,“在昨晚那種場合,當著全媒體和政商兩界的麵單方麵宣佈南矜是我的未婚妻,這件事情上,是我自私,是我考慮不周,冇有顧及到夏家,也冇有經過南矜本人的同意。這是我的錯,我認,無論夏家要怎麼罰我,我都毫無怨言。”
他的聲音低沉認真,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但是——”
顧晏清話鋒一轉,視線直直地迎上夏時淵那雙充滿審視的眼睛,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質疑我對南矜的感情。我承認我想用儘手段把她圈在身邊,但我絕對冇有騙過她,更冇有想過要通過這段婚姻,從夏家得到哪怕一分一毫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