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北極燕鷗的擔憂,周寧和瓜頭鯨一方麵挺感動的,自己的安危時刻被同伴惦記著,誰能說不暖心呢。
可是另一方麵,明顯北極燕鷗已經超過了正常的掛唸的範疇,都有點焦慮了,周寧和瓜頭鯨又覺得它有點太累了。
周寧忍不住安撫北極燕鷗:“我和瓜頭鯨不會有事的,你看我們這麽強壯,個頭這麽大!瓜頭鯨的聲納係統能聽到好遠,我的眼睛能看到好遠,我們超級安全!”
瓜頭鯨更是直接,聲音洪亮地附和道:“對呀!而且擔心也沒用!你的喙的長度還不如傻胖子身上的脂肪厚呢!”
它說這話的時候姍姍來遲的海鷗正在降落,剛一停穩,海鷗就發出嘎嘎的大笑:“就是!”
北極燕鷗隻覺得它們不夠謹慎,小看了危險,也小看了自己:“你們雖然體型大,可是海洋裏還有體型更大的呀,還有海上這麽多人類的船隻,萬一撞上肯定也就死了!你們的速度這麽慢,聽得遠看得遠又有什麽用呢!”
“而我,我的喙雖然不長但是鋒利,我的體型雖然不大但是靈敏,不管你們遇到什麽危險的敵人我都可以與之一戰!”北極燕鷗苦口婆心,“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的戰鬥力很低,可是有我肯定比沒有我要強一點呀!”
海鷗在旁邊毫不留情地揭它老底:“吹牛!哪有這麽強,你明明經常說自己獨自一鷗生存概率不高!”
北極燕鷗結結巴巴地:“那是,那是因為,我獨自一鷗沒有夥伴的時候,我會害怕,會感覺全世界都是我的敵人。可是如果有夥伴的話,我就會敢於麵對全世界的敵人。”
瓜頭鯨立刻道:“哪有那麽多敵人,除了天敵想吃你,人類可能想抓你去做研究或者吃掉之外,別的動物都各有各的事情,才懶得理你呢!”
周寧也忍不住吐槽:“而且不管有沒有夥伴,你麵對的危險不都是全世界的敵人嗎,好像也沒區別嘛!”
就算如此,北極燕鷗依舊堅持自己的理念:“那當然不一樣了!當我獨自一鷗時,我會覺得無依無靠,有點風吹草動都害怕。有夥伴的話,夥伴能讓我依靠,這讓我覺得安心。而夥伴需要依靠我,這又會讓我獲得勇氣。”
北極燕鷗這麽說的話,周寧倒是有點能理解它的感受了。
像它這樣的性格,如果能待在一個全是北極燕鷗的群體裏麵,大家步調一致,幹什麽都在一起,它肯定能夠特別安心、放鬆、快樂。
難怪它之前和族群走散了會那麽難過,那麽崩潰。
想到北極燕鷗很有可能不是走散了而是被扔下,周寧感覺它更可憐了。
本來安安穩穩地待在族群裏,結果突然被扔下獨自艱難生存,好不容易遇到了它們,但是生活習慣又差別特別大,她和瓜頭鯨讓北極燕鷗操心不說,總是搶人類食物的海鷗肯定也沒少讓北極燕鷗操心。
周寧開口還想再安慰,就聽海鷗說:“你也可以自己依靠自己,為了自己而鼓起勇氣啊!”
“就是就是,”瓜頭鯨也說,“其實你一隻鷗也是一個群體啊!迷茫的時候依靠你的聰明的大腦,遇到危險的時候依靠你的銳利的喙和有力的爪子,飛翔的時候依靠你的飄逸的羽毛!”
說完,瓜頭鯨還意味深長地補充一句:“而且自己和自己永遠是在一起的,你永遠不用擔心自己會被自己扔下……”
北極燕鷗焦慮的小眼睛停止了轉動,沉默了下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周寧也不打擾它了,轉而告訴海鷗:“接下來我們準備去對麵那個大不列顛島遊玩一圈,可能會需要一點時間,如果長時間沒看到我們,不要擔心噢!”
大不列顛島?海鷗看向海的對岸。
它眼神好,老遠就看到那邊有個大島了,但它也沒去過,順口就問:“上麵有沒有什麽好吃的?”
“好像炸魚、薯條比較常見,”周寧想了想,“哦對了,有一種很著名的食物,好像是叫仰望星空派……當然,這些都是海豚告訴我的。”
仰望星空嗎?海鷗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
海鷗一直以來吃過很多人類食物,大部分食物它都不知道名字,知道的那些食物名字也都很樸素。
有的是食材和製作方法的簡稱,比如炸的馬鈴薯細條叫薯條,比如炸的雞肉塊就叫炸雞。
有的名字隻是意義不明的音節,比如麵包片和肉餅生菜組裝的食物莫名其妙地叫漢堡,比如上麵放了各種醬料和芝士的大圓餅莫名其妙地叫披薩。
但仰望星空這個名字,乍一看根本不能從中看出來它的食材和製作方法,隻能看到一些微妙的浪漫感。
“仰望星空派?它會是什麽東西如何做成的派呢?”海鷗情不自禁地發問,對這個浪漫的派有了一些好奇。
周寧道:“就是那種——”
剛一張嘴,海鷗又立刻就打斷道:“先別說!讓我自己去探索一番!”
說完,海鷗當即起飛,朝著對岸的大不列顛島飛去。
翅膀撲騰的聲音響起來,北極燕鷗從沉思中驚醒,抬頭一看,海鷗已經飛上高空中了。
北極燕鷗立刻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尖叫:“海鷗怎麽又走了?!我們不是才剛團聚嗎?!”
它著急地看看周寧和瓜頭鯨,又看看海鷗消失的方向。
肥美的家夥往往是美味的點心,一定會有很多天敵,北極燕鷗根本放心不下麵前的兩個夥伴。
但海鷗,海鷗雖然強壯勇猛,可是也更喜歡冒險,丟下海鷗獨自一鷗它也完全沒法放心。
糾結片刻,北極燕鷗還是扇著翅膀,追著海鷗而去了。
周寧和瓜頭鯨它也沒放下,邊飛還邊叮囑著:“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