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遊向荷蘭,其實周寧也根本分不清德國和荷蘭的邊界在哪裏。
在地圖上,國家和國家之間有著清晰的界線,但當自己身在其中時,隻覺得土地和海洋都是連續的,看不到什麽明顯的變化。
不過,認不出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現實不像玩遊戲一樣,沒必要追求解鎖全圖鑒。
遊到哪算哪,遇到什麽就參觀什麽也挺好。
就這樣一直往前遊著,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海灣。
周寧本來想著遊進去看看裏麵有沒有什麽大城市,結果剛往裏麵遊了兩步,眼前就出現一條橫跨海麵的大堤壩,把整個海灣都封住了。
她先是詫異了一會,然後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
阿夫魯戴克攔海大壩!
剛剛還在不確定到沒到荷蘭呢,這一轉眼,都已經在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門口了。
瓜頭鯨沒見識,不知道堤壩是什麽,在旁邊煞有其事地感歎:“這裏的海岸線好平直哦,真厲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周寧忍不住笑:“你再靠近點看看呢?”
兩隻朝著大堤遊去,距離一點點拉近,瓜頭鯨開始看到堤壩頂部平直的馬路和來往的車輛。
而且在堤壩中間還開了幾道水閘。
水閘後麵肯定也是水,這就說明,眼前這突出於海麵的並不是一整塊大陸,而是一長條馬路。
隻是在海裏視線太低了,就會誤以為是大陸。
瓜頭鯨想通之後倒吸一口涼氣:“這麽長的,呃,海裏的路,該不會是人類建造的吧?!”
“沒錯,”周寧雖然不再是人類了,但依舊與有榮焉,清了清嗓子,像導遊一樣科普道,“這是攔海大壩!這個國家的很多土地比海平麵低,為了免受洪水之苦,人類修建堤壩,企圖把洶湧的海水攔在海灣之外。”
瓜頭鯨眼睛都瞪大了。
它看到過的人類造物不少,但高樓也好,港口也好,都是在土地的基礎上敲敲打打、修修整整,眼前這個卻是不依憑任何陸地,直接從海水裏拔地而起,讓它覺得十分神奇。
瓜頭鯨震驚地哇哇哇叫著,順著堤壩往前遊。
周寧跟在它身後,同樣也有些震驚。
她早就知道阿夫魯戴克攔海大壩有三十公裏左右長,距離大概相當於天河機場到東湖。
可輕飄飄的三十公裏這幾個字到底還是有些難以體會,現在她和瓜頭鯨一直往前遊,堤壩的盡頭始終在天邊若隱若現,怎麽都看不到盡頭,感覺長得可怕,她才終於有了點實感。
現場看固然宏偉壯觀,周寧迴想起當初在地圖上看到的景象,感覺那也是另一種震撼。
在地圖上,這麽大的堤壩隻有細細的一條,卻牢牢地抵擋在大西洋和艾瑟爾湖中間。
造物主看了估計都會在心中湧起讚歎,如此渺小的人類,竟然試圖去對抗大海。
在堤壩的另一邊,阿姆斯特丹就在艾瑟爾湖的最深處。
但大壩比海平麵高七米多,上麵還是雙向四車道,不管對周寧還是對瓜頭鯨來說都沒有通過的可能。所以它們也隻能看看而已。
遊了快一個小時,周寧和瓜頭鯨終於看到堤壩的盡頭,陸地的輪廓遠遠地從海平線上浮現出來。
最開始隻是一條細細的墨線,後來就能看出來,陸地上全是整齊的塊狀田地。
這裏的田地比周寧之前在別的國家看過的更整齊一些,劃出來的地塊大小形狀方向完全一致,最多隨著道路和溪流做一些切割,讓有些強迫症的周寧看上去特別滿足。
這些地塊的顏色不同,遠遠看著像是每個格子都填充了不同顏色的excel表格。
周寧想著應該是種的莊稼不一樣,遊到岸邊才發現,它們全都是鬱金香。
一望無盡的鬱金香鋪天蓋地地蔓延到視線盡頭,周寧以前看過大片的油菜、麥子、水稻、包菜、棉花,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片的花,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它的美麗,隻是想如果是花的話,應該就不能用莊稼這個詞了。
在田地的中間,還能看到高大的風車,葉片在海風中緩緩地旋轉著。
風車下,青年們騎著自行車從開滿花的田野間穿過。
很典型的屬於西方的田園牧歌,看上去像童話一樣,十分美好。
不過周寧仔細想想,好像和湖北鄉下的生活也差不多嘛,大別墅自建房住著,騎個電瓶車可以跑遍整個小城。生活節奏很慢,十分悠閑。
甚至連風車也一樣,她們江漢平原風力發電機老多了,怎麽不算是一種風車呢。
兩隻沿著海岸一路遊,岸邊一路都是美麗的鬱金香。
瓜頭鯨不斷地哢噠哢噠著,它覺得鬱金香的顏色不同是因為裏麵的結構不同,誓要研究明白。
周寧和它一個文盲說不清基因這種東西,也就隨它去了,自顧自地欣賞著花田的風景。
看了好久,瓜頭鯨沒搞明白顏色之謎,周寧倒是先好奇了,怎麽荷蘭種這麽多花?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國家是個全靠賣花生活的農業大國呢。
周寧有點感慨,可能這就是無法去內陸的侷限性吧……
她明明記得荷蘭最賺錢的是賣光刻機的阿斯麥還有賣醫療器械的飛利浦,可是在大海沿岸根本看不出什麽工業元素,隻有鬱金香,風車,悠閑的人類,和她的印象好割裂。
而且她總覺得,既然是荷蘭,要種也應該種荷蘭豆吧!不然為啥那個豆子叫荷蘭豆呢!
周寧想,還是怪自己對荷蘭不夠瞭解。
她印象最深的荷蘭人還是物理課本上頻頻提及的洛倫茲,而且就算是洛倫茲她現在也忘光光了,完全想不起來要洛倫茲力用左手還是右手來判斷。
思考間,周寧隱約看到右側的海平線上出現一片巨大的影子,瓜頭鯨在研究鬱金香的百忙之中問了一句:“咦,又是一片大陸?”
“並不,”周寧迴想片刻,判斷道,“那是大不列顛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