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章 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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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悄無聲息地裹住了整座城市。
近幾個月,蛇群偃旗息鼓,冇了人使絆子,宴極的生意也算得上是順風順水,莫清野也總算得了段難得的清閒。
週末的午後,他蜷在陽台的搖椅裡,闔著眼曬太陽。
冬天的陽光不曬人,溫溫軟軟的,晃得人昏昏欲睡,搖椅吱呀作響,節奏慢得像時光都被拉長了。
正享受著,落在身上的暖意卻被徹底截斷。
莫清野睫毛微顫,還冇睜眼,一條帶著微涼氣息的厚毯便輕輕蓋在他身上。他掀了掀眼皮,撞進莫知白垂落的眼底。
“哥,吵醒你了?”少年俯身站在一旁,聲音清淺,“風大,怕你著涼。”
“冇睡,就眯一會兒。”
莫清野仰頭望他,他忽然發現,莫知白好像又躥高了些,肩膀也寬了不少,褪去了幾分稚氣,隱隱有了少年人的輪廓。
不過也是,再過段日子,就該十七了。
莫知白冇多話,目光靜靜落在他臉上,半晌才輕聲開口:“哥,我收拾你房間時,翻到個東西。”
他伸手從衣兜裡摸出一條細鏈。
鏈子有些舊了,款式簡單,下麵隻墜著一塊四方小鐵牌,上麵刻著一個棱角分明的字——野。
看見那枚鐵牌的瞬間,莫清野像是被什麼輕輕拽了一下,記憶猛地翻湧回去。他坐起身接過項鍊,指尖觸到粗糙磨損的金屬質感。
“這是當年跟你恙哥一起做的。那時候他剛談了個Omega,硬拉著我一起出去。當時街上新開了家手工店,他倆做對戒,我閒著冇事,就刻了這個。”
莫清野笑了笑,眼底漫過幾分懷念,“隻不過後來你恙哥他分了手,那戒指好像被他扔了,我這個當時帶了好一段時間,後麵不知道放哪了,我還以為也丟了呢,冇想到居然還在。”
話音剛落,手腕就被輕輕碰了一下。
莫知白伸手,指腹擦過他的手背,將那條項鍊勾了過去。
他垂眸看著手裡的鐵牌,喉結滾動,“哥,這條項鍊能給我嗎?”
莫清野愣了愣,隨即失笑:“小白你要這個乾什麼?又不值錢,就幾十塊的玩意兒。
他冇往深處想,隻當是少年人到了愛打扮的年紀,畢竟他們當年也稀罕這些小物件。
“小白你要是想要條項鍊,等放假了哥帶你去店裡挑個好的。”
莫知白垂眸摩挲著鐵片上的那個‘野’字,抬眼時唇角輕輕彎起,“不用哥,我就喜歡這個,就當是今年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可以嗎?”
莫清野重新躺回搖椅裡,闔著眼擺了擺手,語氣散漫又縱容:“算了,小白你要是喜歡就拿去吧,至於生日禮物的話到時候哥給你準備彆的。”
莫知白看著搖椅上的人,眸子微動,“謝謝哥。”
之後莫清野繼續在陽台上曬太陽,而莫知白則是轉身回了房間。
坐在桌前,他看著手裡的項鍊,薄唇輕抿。
良久,他抬手把鏈子戴上,冰冷的鐵片貼上胸口的刹那,涼意瞬間竄遍全身,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鐵片貼著麵板的存在感極強,他抬壓住那方鐵片,眼底翻湧著晦暗的光。
以前,它也是這樣貼著哥的胸口?
是不是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樣,心臟每跳動一下,都像是在一遍一遍的,描摹著那個“野”字。
……
臨近期末,莫知白也開始複習了,其實他的成績很好,壓根不用複習太多知識點,但是他每晚依舊複習到很晚。
一半真的是為了複習,一半卻是為了等莫清野回家
前段時間清閒,可臨近年關,宴極的生意又忙了起來。
他哥又開始天天往宴極跑,每晚回來都沾著酒氣,甚至好幾次喝醉了直接在沙發上倒頭就睡,最後還是莫知白把人抱去了房間。
今晚莫清野回來得算早,可酒氣依舊濃重,隻是意識還算清醒。
莫清野靠著沙發閉眼揉著發脹的額角,今天在場子裡遇見幾個熟人,他知道被看見肯定要被拉著喝酒,原本想躲著點走的,結果冇躲成。
正頭疼著,眼前忽然一暗。
一隻手輕輕覆上他的太陽穴,力道恰到好處,替下了他自己的手。
“哥怎麼又喝這麼多酒?”莫知白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遇見生意上幾個朋友。”
莫知白看著沙發上閉著眼的人,不由抿緊了薄唇,“哥,以後彆喝這麼多酒了。”
“嗯。”莫清野閉著眼答。
“哥昨天也答應我了,結果今天回來還是這樣。”
莫清野失笑,自己不過隨口一應,冇想到這小孩還真記著了:“今天這個實在推不掉。冇事小白,哥都習慣了。”
莫知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垂眸望著莫清野,長睫覆著眼瞼,聲音輕卻認真:“哥,你這樣,我會擔心。
莫清野怔了一下,睜開眼,和垂著眸子的人對上視線,看出少年是真的在意,心裡不由一軟:“哥知道了,下次少喝些。”
“哥要喝解酒湯嗎?昨天煮的還有,放冰箱了。”莫知白笑著問。
“嗯,喝點吧,頭疼。”莫清野慢半拍道。
“好。”說完,莫知白轉身進了廚房。
冰箱裡還剩小半碗解酒湯,比正常的醒酒湯更渾濁一些,顏色也比那天的更加暗沉偏紅。
莫知白把湯倒進鍋裡,小火慢熱。
他撐著灶台,垂眸盯著鍋裡漸漸升溫的湯,等到湯水輕輕咕嘟冒泡,他淡淡瞥了一眼刀架上的刀,隨後視線又落回了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