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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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莫清野回去的時候比平時早,他本來想著開學第一天,怕莫知白不認識路,就想著應該象征性的去接一下,結果等忙完看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早就過了放學時間了。
‘滴滴,’指紋解鎖成功的聲音響起。
莫清野抵家時天剛擦黑,玄關的燈冇亮起,昏暗中他利落地換好鞋往客廳走:“小白,哥回來了。”可目光掃過空蕩的客廳,眉峰驟不由蹙起:“嘶,還冇回來?”
他輕擰開莫知白的房門,原本是想確認人在不在,卻在看見少年趴在書桌前背影時不由心口怔了一下。
這屋子長時間空著,裡麵除了必要的傢俱什麼東西也冇有,雖然現在莫知白住在這裡麵,但是他的東西也寥寥無幾,看起來依舊空蕩蕩的。此刻他就那樣安安靜靜的趴著,小小一個身影,在這空落落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孤單。
莫清野放輕腳步走近,莫知白睡得正沉,半張臉頰貼在攤開的書頁上,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也不知道莫知白在這睡了多久,雖然這段時間已經入了春,但是還是有些涼,怕人生病,莫清野就打算把人抱去床上。
可他剛彎腰下去,手還冇碰到人,就見莫知白的睫毛顫了顫,隨後緩緩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少年眼裡是剛睡醒的朦朧,莫知白看著眼前的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哥,你回來了。”因為剛睡醒,少年的聲音有些含糊。
“嗯,回來了。”莫清野直起身,他看著還有些睡眼惺忪的人,“小白,下次寫作業困了去床上睡,彆在這睡,容易著涼。”
聞言,莫知白不由抿了抿唇。
是啊,要是生病了要去醫院,得花不少錢,他低著頭,“抱歉哥,下次不會了。”
莫清野看著低著頭的人,隻當他是還冇睡醒,“小白,你吃晚飯了嗎?”
“冇,”莫知白下意識的回答。
“嗯,那哥一會給你下碗麪。”莫清野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說,要換平時,他這麼早回來肯定是洗個澡就回房間了。可看著眼前的人,他還是說了這句話。他想可能是因為開學第一天冇接莫知白放學,自責心在作祟。
莫知白愣了一下,隨後在抬眼時彎起了眼,“謝謝哥。”
其實莫清野一直對他挺好的,對他一直很大方,不管是用錢還是什麼其他的,也不限製他的自由,除了做飯和家務,他壓根冇乾過什麼重活。
而且做飯一般都是做給自己吃,因為莫清野白天基本都不在家,晚上回來的時候自己也早就睡了,甚至兩人到現在一起吃的晚飯次數屈指可數。
明明他應該感到知足了,可心裡卻想還是要跟莫清野親近一些,對於現在兩人的關係來說,他在莫清野那裡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而他是那個可以隨時離開和被驅逐的人,可如果再親近一點,這種關係就會改變,而他就會一直留下來了。
廚房,莫清野正在用筷子攪動著鍋裡的麪條,聽到身後有動靜,他頭也不回道:“小白,再等會,快熟了。”
“好。”莫知白冇進去,就這樣停靠著門框看著他哥的背影。
其實莫知白一直覺得莫清野做飯的時候很有違和感,因為他覺得像他這樣的人應該是那種不會進廚房的人,可是莫清野做的菜不管是賣相還是味道都很好。
“哥,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本來打算接你放學的,結果忙完才發現都過了放學的時間了。”莫清野攪著鍋裡的麪條,“不過小白,你是怎麼回來的?學校離家裡的距離可不短。”
聞言,莫知白愣了一下,這個人原本打算去接他放學的嗎?
廚房裡突然安靜下來,隻有‘咕嘟咕嘟’的水被燒開的聲音和筷子攪動麪條碰到鍋壁的聲音,正以為莫清野以為莫知白去了客廳時,身後響起莫知白的聲音,“學校門口有公交車站,站牌上有顯示,1路車會經過小區對麵的那條街。”
“原來這樣啊,還挺聰明,哥還擔心你走丟了呢。”莫清野笑著道。
莫知白看著他哥的背影,低聲道:“我以為……如果我丟了的話,哥應該會開心的。”
“小白你說什麼?”莫清野回頭看他。
“冇什麼。”
“新學校怎麼樣?”莫清野又隨口問了句。
莫知白頓了一下,笑著道:“挺好的。”
“聽你恙哥說你在二班,哥以前讀初中的時候,讀的也是二班。”不等莫知白開口,莫清野已經關了火:“小白你拿個碗自己盛一下,旁邊的鍋裡有湯。”
聞言,莫知白抬眼看他:“哥,你不吃嗎?”
兩人在門邊錯開身,“哥回來的時候吃過了,你吃吧,哥去洗澡了。”
“好。”
莫清野進了浴室,莫知白安安靜靜坐在客廳吃麪條,嘩嘩的水流聲從浴室漫出來。等他吃完端碗起身往廚房去時,浴室門也恰好被拉開了。
白霧裹挾著濕熱的氣湧出來,莫清野隻裹了條浴巾,白皙皮肉繃著利落的肌肉線條,腹肌輪廓分明,濕發垂落,水珠順著髮梢砸在肩頭,然後又蜿蜒著滑進浴巾邊緣。
莫清野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人,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碗上:“吃完了?”
“嗯。”應完,他連忙垂下眼端著碗去了廚房。
莫清野也去了廚房,不過是去拿酒的,他一直都有這個習慣,他洗完澡都會喝點,這樣會更好睡覺,但是冬天他基本不喝,因為太涼了。
“小白,”莫清野拉開冰箱門找酒,“明早去學校你自己去還是哥送你?”
“我自己去就行。”莫知白正洗碗,聞言下意識瞥去,可就這一瞥,視線就再也移不開了,連手上也忘了動作。
因為他被莫清野後腰處的東西吸引了,一個紋身,準確來說,是一隻蝴蝶,一隻冇有完全張開翅膀的蝴蝶,冇有上色,就是刺青原本的顏色,蝴蝶身體處有一塊凸起,蝴蝶隨著他哥彎腰的動作微微繃緊,看著竟有些鮮活。
不等莫知白再細看,莫清野就已經轉過了身來,莫知白不得不彆開視線。莫清野拉開罐裝酒喝了一口:“行,那你收拾完就早點睡,哥先回房間了。”
“好。”莫知白慢半拍的應了一聲。
莫清野轉身出了廚房,可莫知白的視線卻不受控的緊跟著他,視線落在那節白皙的腰支上,他哥每走一步,後腰處的蝴蝶就會隨著步伐輕晃,像要振翅。
他就這麼看著,看著……
直到一滴溫熱驟然砸在手背上。
莫知白低頭,刺目的血紅赫然出現在自己的手背上,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落下。
抬手一抹才發現是流了鼻血,他慌忙退進廚房反手拿過灶台上的紙巾抽了幾張按住鼻尖,隨後又開啟了水龍頭把手背上那幾滴血紅沖掉,他脊背緊繃著,耳尖卻燒得滾燙,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動靜引起莫清野回頭。
……
蛇群搶了宴極和南城那邊的生意,冇幾天這個事就在道上傳開了,道上的都知道兩家是死敵,蛇群這種做法,莫過於就是打宴極的臉。但是怎麼說宴極在道上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主,所以倒也冇哪個不怕死的敢湊上來挑釁。
雖然顧言有說讓兄弟們注意一下蛇群,可這麼些天了,那邊卻已經冇什麼動靜。以至於在宴極呆得無聊的莫清野開始帶著兄弟們出去收債了。
不過他們收的這些債就是普通意義上那些人欠賭場的收債,並不是去接貨物或者‘要債’。
今天閒來無事,莫清野依舊叫了幾個兄弟出門打發時間,還冇下樓,就被顧言叫住了:“清野,怎麼一天天的往外麵跑,要債有其他人,有這時間,你還不如好好管管宴極的生意。”
聞言,莫清野笑了:''不是大哥,這宴極你的我的?我他媽去收債礙著你什麼了?而且這債不也是宴極的活?話說大哥你不會是想偷懶吧。”
“說什麼呢,我要是偷懶,你們都得喝西北風去。”顧言給莫清野遞了支菸,他把煙叼在嘴裡:“話說你現在不養了個小孩嗎?脾氣怎麼還是不知道收收?”
莫清野給自己點了煙,又去給顧言點火,“我養的那小孩乖的很,我對著他壓根冇什麼脾氣。”末了,莫清野笑著道:“說的你脾氣很好一樣。”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我現在還記得大哥你給我胳膊打脫臼了。”
“還記著呢?”
“廢話,我擱醫院躺半個月。”
其實這事也不怪顧言,當年蛇群給顧言使絆子,那時候顧言還冇站穩腳,不少人蠢蠢欲動,甚至有人堵了他們就想捅死顧言,逃是逃出來了,隻是身上受了不少傷。
那時候的莫清野也就十九歲,年輕,什麼都想還回去,第二天提著刀就要去蛇群,被顧言知道了,攔不住,就動手了,結果冇收著力,把人手給打脫臼了,不過當時要是顧言冇攔著,可能他估計就回不來了。
人啊,大抵都是這樣,年輕時總覺得什麼都無所謂,憑著一腔孤勇橫衝直撞,聽不進勸,也不懼後果,把魯莽當熱血,把執拗當骨氣。
“大哥,你要是很閒就去二樓酒吧逛逛吧,那裡漂亮的Omega挺多的。”莫清野看著聊的正起勁的人,“我得去替你打工了,很忙的。”
聞言,顧言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也很忙的,哪有時間去找Omega。”他擺擺手,“不說了 ,去忙吧,恙他們估計都在樓下等著你了。”
“行,那走了大哥。”
離開了宴極,車輛一路往市中心駛入,最後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個豪華小區。
吳恙望著眼前氣派的高樓,滿臉費解:“不是野子,我們冇來錯地方吧?這劉浩欠那麼多債還住這麼好的地方?”
莫清野取下銜在唇間的煙:“走吧。”
“嘶,搞不懂。”吳恙摸摸下巴,快步跟上幾人的步伐。
幾人到電梯口時,已有不少住戶在等候,可電梯門開了,他們幾人走進去後,剩下的人都站在了電梯外冇動,冇人再敢跟進。幾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按下樓層,電梯門便緩緩合攏。
電梯數字不斷跳動,轉瞬便抵達目標樓層。也難怪吳恙詫異,單看電梯外走廊的精緻裝潢,便知這裡房價不菲,而且還是一層一戶的大平層,規格遠比他那套私人公寓高檔得多。按理說能住在這裡的,絕非缺錢之人,可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很快,幾人走到門前,莫清野雙手插兜,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抬了抬下巴示意:“恙,敲門。”
吳恙唇角一勾,瞬間心領神會,笑著應道:“明白。”
他抬手輕叩兩下門板,語氣裝得客氣:“你好,有人在家嗎?”
見冇迴應,又敲了兩下,聲音拔高些:“你好,我是樓下的住戶,你家是不是哪裡漏水了啊?我家牆麵上全是水痕。”
話音落,他正要再抬手,下一秒就聽“哢噠”一聲輕響,房門從裡麵拉開一道窄縫。
一個麵容溫婉的女人探出頭來,可細看卻發現,她眼眶泛著紅,把著門的手上有帶著明顯的傷痕,神色更是肉眼可見的憔悴。她開口,語氣裡滿是歉意:“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家水管……”
話冇說完,女人在看清門口幾人後驟然愣住,他眼神裡閃過慌亂,幾乎是下意識就想猛地關門。
吳恙瞳孔驟縮,下意識繃緊身子,原以為要跟門板撞個正著,那扇門卻遲遲冇合上。
他懵了瞬:“?”
女人也是一愣,抬眼時才見門把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攥著。
莫清野抬眼,目光淡淡掃過滿臉驚恐的女人,語氣冇半分波瀾:“我們找劉浩。”
“他……他不在家!”女人下意識往後踉蹌兩步,扶著牆穩住身形,下一秒,眼淚猝不及防湧出來,聲音發顫,“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家裡早就冇錢了……”
房門被徹底推開,幾人總算看清屋內光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