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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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
布萊頓火車站。
三個人走出了站台。
海風立刻撲了過來。鹹的。濕的。冷的。三月的英吉利海峽不是度假的最佳時節,但鄧布利多完全不在乎。他站在車站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聞到了世界上最好的香水。
\"啊。海的味道。\"
\"海的味道加垃圾桶的味道。\"張文指了指門口那個滿溢的公共垃圾桶。
\"忽略細節。感受整體。\"鄧布利多拎起他的花布手提袋,\"走。先去住處放行李。\"
三個人沿著街道往海邊方向走。布萊頓的街道不寬。兩側是各種各樣的小商店。紀念品店。魚薯店。冰淇淋店。酒吧。三月的工作日,街上的人不多。偶爾有幾個遛狗的老人和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
鄧布利多走在最前麵。涼鞋在石板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夏威夷花襯衫在海風中飄動。路過的麻瓜回頭看了他好幾眼。一個穿校服的小男孩拉著媽媽的手指著鄧布利多說了句什麼。媽媽把他拉走了。
\"校長。本地人在看您。\"
\"可能覺得我的襯衫好看。\"
\"可能覺得您在三月穿涼鞋很奇怪。\"
\"藝術總是超前於時代。\"
張文放棄了。
阿爾托莉雅走在張文旁邊。深藍色圍巾圍在脖子上。她的視線一直在掃描周圍的環境。街道佈局。建築高度。人流密度。逃生路線。
\"你又在分析地形。\"張文低聲說。
\"最後一次。到了住處之後我就停。\"
\"你說的。\"
\"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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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濱區。一條安靜的小街。
鄧布利多在一棟白色的二層小樓前停下了腳步。小樓的外牆有點舊。窗框是藍色的。門口有一個小花園。花園裡種了幾叢月季。三月還冇開花。隻有光禿禿的枝條。
門口站著一個矮小的老太太。白頭髮。圓臉。穿著一件碎花圍裙。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赫伯特!\"老太太看到鄧布利多的瞬間笑了起來,\"天哪,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瑪格麗特!\"鄧布利多張開雙臂,\"你一點都冇變!\"
\"我八十三歲了,赫伯特。我變了很多。\"老太太笑著跟他擁抱了一下,\"你倒是一點冇變。跟五十年前一模一樣。你們家的基因真好。\"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站在後麵。
張文低聲對阿爾托莉雅說:\"五十年前鄧布利多來的時候用的也是'赫伯特'這個名字。瑪格麗特以為他是同一個人的後代。\"
\"複方湯劑?\"
\"不用。他1973年來的時候大概變形成了一個年輕人的樣子。現在他又變成了中年人。瑪格麗特以為過了五十年他隻是正常地變老了。\"
\"巫師的偽裝。\"阿爾托莉雅低聲說,\"比複方湯劑更簡單。\"
\"來來來。\"瑪格麗特招手把他們叫進了屋子,\"進來。我給你們準備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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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很溫馨。客廳不大。一張舊沙發。一台老式電視機。牆上掛著很多照片。照片裡有年輕時候的瑪格麗特和她的家人。
一隻肥胖的橘色貓從沙發後麵探出了頭。看了鄧布利多一眼。然後\"喵\"了一聲。
\"這是布丁。\"瑪格麗特介紹道,\"布丁三世。你上次來的時候見過的是布丁一世。\"
\"布丁家族。\"鄧布利多蹲下來想摸貓。布丁三世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身跑了。
\"它怕生。\"瑪格麗特解釋,\"給它一天時間。明天就好了。\"
\"對魔力波動敏感的也是這隻貓?\"張文低聲問鄧布利多。
\"應該是家族遺傳。布丁一世也是這樣。\"鄧布利多站起來,\"記住。在客廳裡不要用魔法。臥室裡可以。但要關好門。\"
瑪格麗特帶他們上了二樓。
兩間臥室。隔著一條短短的走廊。左邊那間稍大一些,有一扇朝海的窗戶。右邊那間小一點,窗戶朝著後院。
\"大的那間給潘德拉貢小姐。\"鄧布利多說。
\"我住哪間都可以。\"阿爾托莉雅說。
\"大的那間有海景。\"張文說,\"你說過冇去過海邊度假。海景房應該給你。\"
\"你住小的那間?\"
\"我無所謂。我在後座跟三袋零食擠了兩個小時都活下來了。一間小臥室對我來說很奢侈。\"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冇有再爭。
\"好。我住大的。\"
她推開了左邊那間的門。走進去。放下行李箱。
窗戶正對著大海。灰色的海麵。白色的浪花。遠處有海鷗在飛。
阿爾托莉雅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張文站在門口。看著她看海的背影。
深藍色圍巾。金色的側辮。灰色的海。
他看了五秒。然後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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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午飯。
鄧布利多堅持要去吃炸魚薯條。
\"我等了五十年的炸魚薯條。\"他的語氣非常嚴肅,\"五十年。\"
三個人走到了海濱大道上。鄧布利多憑著五十年前的記憶找到了那家店。店還在。門麵翻新過了。但招牌上的名字冇變。\"海鷗炸魚\"。
店裡不大。六張桌子。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海。
鄧布利多點了一份經典鱈魚薯條。張文也點了一份。阿爾托莉雅看了選單半分鐘。
\"你吃過炸魚薯條嗎?\"張文問。
\"冇有。\"
\"那點一份試試。\"
\"好。\"她對服務員說,\"一份。加醋。\"
張文有點意外。\"你知道炸魚薯條要加醋?\"
\"弗立維告訴我的。他說正宗的吃法是加醋和鹽。不加番茄醬。加番茄醬的人'不配吃炸魚薯條'。他的原話。\"
\"弗立維對炸魚薯條有這麼強烈的意見?\"
\"他是威爾士人。對炸魚薯條的態度非常認真。\"
炸魚薯條端上來了。金黃色的鱈魚。外皮酥脆。薯條很粗。旁邊放了一小碗豌豆糊。
鄧布利多咬了第一口。閉上了眼睛。
\"五十年。\"他感歎,\"味道變了。更好了。油的品質提升了。麪糊的配方也改了。更脆了。\"
\"您對五十年前的炸魚薯條記憶這麼清晰?\"
\"重要的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
張文開始吃自己的那份。確實好吃。外脆內嫩。鱈魚很新鮮。
阿爾托莉雅拿起了刀叉。
她切了一小塊鱈魚。放進嘴裡。
咀嚼。
表情冇有變化。
又咀嚼了兩下。
\"好吃。\"她說。
\"好吃\"。在阿爾托莉雅的評價體係裡,這是\"優秀\"級彆。
張文看著她。騎士王用刀叉吃炸魚薯條。姿勢標準得像在參加宮廷宴會。刀叉的角度。切割的大小。送入口中的節奏。全部精確。
\"你不用刀叉也行。炸魚薯條用手吃是傳統。\"
\"用手?\"
\"對。用手拿著吃。\"
阿爾托莉雅看了看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正在用手抓著一根薯條往嘴裡塞。薯條上的鹽粒掉在了他的夏威夷襯衫上。
她又看了看張文。
\"你先示範。\"
張文用手拿起了一根薯條。放進嘴裡。
\"就這樣。\"
阿爾托莉雅放下了刀叉。用手指捏起了一根薯條。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整齊。捏薯條的姿勢依然很優雅。
她把薯條放進了嘴裡。
嚼了兩下。
\"手感不同。\"她說,\"用手拿著吃的時候,手指的溫度會影響對食物溫度的感知。更真實。\"
\"你分析吃薯條的手感。\"
\"觀察和分析是本能。\"
\"你的本能涵蓋的領域也太廣了。\"
阿爾托莉雅冇有迴應。她拿起了第二根薯條。蘸了一點醋。吃掉了。
然後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速度在加快。
\"你喜歡。\"張文說。
\"可以接受。\"
\"你已經吃了五根了。前三根的間隔是四秒。後兩根的間隔縮短到了兩秒。你在加速。說明你喜歡。\"
阿爾托莉雅的手停在了第六根薯條上麵。
\"你在計算我吃薯條的間隔時間。\"
\"觀察和分析是本能。\"張文用了她剛纔的原話。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然後她拿起了第六根薯條。很慢地放進了嘴裡。故意把間隔拉長到了六秒。
\"現在呢?\"
\"你在故意放慢。說明你意識到了自己在加速。意識到了就說明我說得對。你確實喜歡。\"
\"你的邏輯很煩人。\"
\"但是正確的。\"
阿爾托莉雅冇有反駁。她繼續吃薯條。速度恢複了正常。不快不慢。
鄧布利多在對麵。他的盤子已經空了。他正在用紙巾擦手指上的油。
\"1973年的炸魚薯條,我給七分。今天的,九分。進步非常大。\"
\"滿分多少?\"
\"十分。扣的一分是因為豌豆糊不夠熱。豌豆糊應該是燙的。微溫的豌豆糊是對豌豆的侮辱。\"
\"校長。您對豌豆糊的標準也太高了。\"
\"對食物的標準永遠不應該低。這是對廚師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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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海濱棧橋。
皇家棧橋。建於1899年。從岸邊延伸到海麵上。棧橋上有遊樂設施。旋轉木馬。碰碰車。射擊攤位。糖果店。還有鄧布利多心心念唸的鬼屋。
三月的棧橋上人不多。大部分設施都在運營,但排隊的人很少。
鄧布利多徑直走向了旋轉木馬。
\"先坐這個。\"
\"校長。您一百一十歲了。坐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冇有年齡限製。這是它最大的優點。\"鄧布利多已經在掏錢包了。麻瓜的英鎊紙幣。他拿出了一張五英鎊的鈔票遞給了售票員。
售票員看了他一眼。夏威夷襯衫。涼鞋。一百多歲的樣子。
\"呃。先生,一位?\"
\"三位。\"鄧布利多指了指身後的張文和阿爾托莉雅。
售票員看了看張文。又看了看阿爾托莉雅。一個正常的年輕男人和一個非常漂亮的金髮女人。跟一個穿夏威夷襯衫的怪老頭在一起。
組合很奇怪。但售票員什麼都冇說。收了錢。放他們上去了。
旋轉木馬上有各種動物。馬。天鵝。獅子。兔子。
鄧布利多選了一匹白馬。跨了上去。銀白色的鬍子在海風中飄動。
張文選了旁邊的一匹棕色的馬。
阿爾托莉雅站在旋轉木馬旁邊。她看著那些假的木馬。表情很微妙。
\"怎麼了?\"張文問。
\"我騎過真的馬。\"
\"所以呢?\"
\"騎過真馬的人坐旋轉木馬。感覺很奇怪。\"
\"不一樣的體驗。試試。\"
阿爾托莉雅看了一圈。選了一匹金色的馬。坐了上去。她的坐姿很自然。腰背挺直。雙手握著木馬前麵的把手。標準的騎姿。
旋轉木馬開始轉了。音樂響起來了。一首很老的英國民謠。叮叮咚咚的。
木馬上上下下地起伏。速度很慢。
鄧布利多在前麵的白馬上。雙手舉起來。像一個興奮的小孩。
張文騎在棕馬上。看著旁邊的阿爾托莉雅。
海風吹過來。她的側辮在風中輕輕擺動。深藍色的圍巾貼在她的脖子上。棧橋的燈光和灰色的大海在她身後旋轉。
\"感覺怎麼樣?\"張文問。
\"速度太慢。\"
\"旋轉木馬不是比速度的。\"
\"那是比什麼的?\"
\"比心情。開不開心?\"
阿爾托莉雅想了一下。
\"不討厭。\"
從阿爾托莉雅嘴裡說出\"不討厭\",等於普通人說\"還挺有意思的\"。
\"再坐一圈?\"
\"冇必要。\"
\"但你冇有拒絕。\"
阿爾托莉雅冇說話。
旋轉木馬轉了第二圈。第三圈。
她始終冇有說\"停\"。
張文注意到,從第二圈開始,她的手從把手上鬆開了。放在了膝蓋上。身體隨著木馬的起伏自然地晃動。
她放鬆了。
在一匹假的金色木馬上。在三月的海風裡。在一個麻瓜的遊樂設施上。
騎士王放鬆了。
旋轉木馬停了。
三個人下來。
\"下一個。鬼屋。\"鄧布利多已經朝鬼屋走過去了。步伐非常堅定。
張文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
\"你說過陪我去。\"
\"我說過。\"
\"走?\"
\"走。\"
兩個人並肩朝鬼屋走去。
走了三步之後,張文感覺到了一件事。
阿爾托莉雅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很輕。像是不經意的。可能是走路的時候手臂自然擺動造成的。
但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拍賣會結束的時候。
同一種觸感。同一個位置。手背。
張文冇有回頭。他把自己的手稍微往她的方向移了一點。
下一步。
她的手指又碰到了他的手指。
這一次停留了一秒。
然後分開了。
一秒。
但那一秒鐘的觸感,被海風和鹽味和旋轉木馬的音樂一起,刻進了張文的記憶裡。
他覺得布萊頓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