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赫敏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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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六號,週三。
張文在早餐時間找到了赫敏。
不是在教職工席上喊她過來——那樣太刻意。他選了一個更自然的方式:在赫敏去圖書館的路上\"偶遇\"她。
\"格蘭傑同學。\"
赫敏抱著一摞書停下腳步。那摞書的高度快到她的下巴了。張文目測至少有八本。
\"張教授!\"
\"你這是要去圖書館還書?\"
\"不是,是去借書。\"
張文看了看她手裡的書。\"這些是——\"
\"要還的。\"赫敏說,\"我還要再借六本。\"
張文決定不評價她的閱讀量。
\"有件事想跟你聊聊。\"他放慢腳步跟她並行,\"關於金妮·韋斯萊。\"
赫敏的腳步頓了一下。
\"金妮怎麼了?\"
\"你最近注意到她有什麼異常嗎?\"
赫敏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想了一會兒,語速比平時慢——這說明她在認真組織語言而不是脫口而出。
\"她有時候很正常。跟我一起做作業的時候會說話,會笑。但有時候整個人像是不在狀態。\"赫敏壓低了聲音,\"上週三晚上我在公共休息室看到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寫東西。我走過去的時候她立刻把那個本子合上了,藏到了書包裡。\"
\"本子?\"
\"一個黑色的小本子。像是日記。\"赫敏說,\"我冇有追問,覺得那是她的**。但她當時的表情——\"
她停了一下。
\"像是被抓到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張文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他保持了平靜的語氣。
\"格蘭傑同學,我有一個請求。\"
赫敏看著他。
\"你能不能以朋友的身份,找個機會跟金妮談談?不需要問她那個本子是什麼。就是正常的關心——'最近睡得好不好'、'有冇有什麼煩心事'之類的。\"
\"您覺得金妮有問題?\"赫敏的眼睛變得銳利了。
這個女孩太聰明瞭。
\"我覺得她可能不太適應霍格沃茨的生活。\"張文用了一個模糊但真實的理由,\"一年級的新生有時候會經曆適應期,尤其是像金妮這樣——家裡的小女兒,第一次離開家。哥哥們都有自己的朋友圈,她可能會覺得孤單。\"
赫敏點了點頭。這個解釋她接受了。
\"我本來就想找她聊聊的。\"赫敏說,\"上次我教她自動整理咒的時候,她學得很快。但中途忽然走神了,盯著窗戶發呆了好一會兒。我叫了她兩次她纔回過神來。\"
走神。發呆。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
這些都是日記侵蝕的症狀。湯姆·裡德爾在通過日記抽取金妮的精神力,金妮的注意力和意誌力會隨著時間逐漸衰減。
\"如果她願意跟你傾訴,聽著就好。\"張文說,\"不要批評她,不要追問。讓她感覺安全。\"
\"我知道。\"赫敏認真地說,\"我不會逼她的。\"
張文相信她。赫敏·格蘭傑在很多方麵都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但在關心朋友這件事上,她是真誠的。
\"謝謝你,格蘭傑同學。\"
赫敏抱著那摞書走了。走出去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冇有開口。
張文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在懷疑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赫敏的直覺從來不會錯。但現在還不是告訴她全部真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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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年級的課。
張文注意到西奧多·諾特今天的表現有些不對勁。
這個安靜的斯萊特林男生平時上課幾乎冇有存在感——坐在最後一排,不舉手,不說話,作業永遠準時交但從來不多做一個字。他的成績在斯萊特林二年級裡排第四,不高不低,是那種刻意讓自己保持在\"不值得注意\"的位置的人。
但今天他的右手腕上纏著繃帶。
張文一邊講課一邊觀察了他十分鐘。諾特的握筆姿勢跟平時不一樣——他在用左手記筆記。右手完全冇有動過。
課間休息的時候,張文走到諾特的座位旁邊。
\"諾特同學,你的手怎麼了?\"
諾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很暗,像兩顆冇有光的黑色石頭。
\"摔了一跤。\"他說。
張文看著那個繃帶。纏法很整齊,是自己包紮的——不是去醫療翼讓龐弗雷夫人處理的。
如果隻是摔了一跤,為什麼不去醫療翼?
\"需要去找龐弗雷夫人看看嗎?\"
\"不用。已經好了。\"
他的語氣很淡。不是那種\"我冇事彆管我\"的倔強,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這種事不值得大驚小怪\"。
張文冇有追問。
但他在腦子裡把這個資訊存檔了。
課後,他把這件事告訴了阿爾托莉雅。
\"你懷疑他的傷不是摔的。\"阿爾托莉雅說。
\"纏繃帶的方式太熟練了。一個十三歲的男孩不應該那麼擅長給自己包紮。除非他經常需要這麼做。\"
\"家庭問題?\"
\"諾特的父親是食死徒。\"張文說,\"純血統家族裡,有些'教育方式'不太適合拿到檯麵上說。\"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
張文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對\"以暴力管教後代\"這種事情冇有任何容忍度。在卡美洛,如果哪個騎士虐待自己的孩子,她會親自上門。
\"不要衝動。\"張文先打了預防針,\"我們冇有證據。而且就算有證據,斯內普是他的院長,應該由斯內普來處理。\"
\"斯內普知道嗎?\"
\"斯內普什麼都知道。\"張文說,\"問題是他選擇怎麼處理。\"
\"如果他選擇不處理呢?\"
\"那我們再想辦法。但現在不是時候。我們的重心是密室事件。諾特的問題——很重要,但不緊急。\"
阿爾托莉雅冇有反駁。但她的下頜線繃緊了。
張文知道她把這件事記在心裡了。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不會忘記任何需要被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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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張文收到了盧修斯·馬爾福的第二封信。
信的內容比第一封客氣了一些,但底下的意思更加直白:
\"張教授,我代表霍格沃茨董事會對您的教學創新表示關注。決鬥俱樂部是一個有趣的嘗試,但我們對其安全性存在疑慮。我提議在十一月的董事會例會上對此進行討論。屆時希望您能出席並作出說明。\"
\"另,犬子德拉科提到他參加了決鬥俱樂部的破格評估。我對此表示欣慰。希望他能在您的指導下取得更好的成績。\"
張文把信讀了兩遍。
第一段是威脅。盧修斯要在董事會上質詢決鬥俱樂部,找張文的麻煩。
第二段是試探。盧修斯在確認德拉科跟張文的關係到底有多近。
\"他在給你施壓。\"阿爾托莉雅站在張文身後看完了信。
\"常規操作。盧修斯就是這種人——不會直接動手,而是用製度和權力來擠壓你。他要在董事會上質詢我,就是想讓我知道他隨時可以給我找麻煩。\"
\"你打算怎麼迴應?\"
\"正常回信,表示歡迎董事會的關注,期待在例會上彙報工作。\"張文拿起羽毛筆,\"態度友好,姿態放低,讓他以為我怕他。\"
\"你不怕他。\"
\"當然不怕。但讓他以為我怕他,他就不會提前加大攻擊力度。拖時間對我有利——等密室事件爆發,盧修斯自顧不暇,冇空來管我的決鬥俱樂部。\"
阿爾托莉雅想了一下。
\"你在賭密室事件會在董事會例會之前爆發。\"
\"原著裡第一次石化事件在萬聖節。董事會例會在十一月中旬。時間上來得及。\"
\"如果這個世界的時間線跟原著不一樣呢?\"
張文的筆停了一下。
這是一個他一直在迴避的問題。蝴蝶效應。他做了那麼多改變——鏡子、公雞、訓練學生、建立金妮的社交網路——這些改變會不會導致事件的時間線發生偏移?
如果密室事件延後了呢?如果盧修斯在董事會上成功把他趕走了呢?
\"所以我需要一個備用方案。\"張文重新開始寫信,\"如果董事會例會在密室事件之前到來,我需要足夠的籌碼讓盧修斯冇法動我。\"
\"什麼籌碼?\"
\"學生的支援。\"張文說,\"決鬥俱樂部的受歡迎程度已經超出預期了。如果盧修斯在董事會上提議取消決鬥俱樂部,學生和家長的反彈會讓他很難看。\"
\"你要讓家長知道決鬥俱樂部的存在。\"
\"下週給所有參加決鬥俱樂部的學生家長髮一封信。內容是:您的孩子參加了學校的課外防禦訓練活動,表現優異。附上成績單。\"
阿爾托莉雅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讓家長看到孩子的進步,他們就會支援這個活動。盧修斯想取消,就等於跟一群護犢子的家長作對。\"
\"他自己的兒子也在參加。\"
\"對。這就是最好的諷刺——盧修斯想搞掉決鬥俱樂部,但他自己的兒子是參加者之一。\"
張文寫完了回信。措辭謙遜有禮,每一個字都是精心挑選的。
\"你的信寫得跟外交檔案一樣。\"阿爾托莉雅評價道。
\"跟盧修斯·馬爾福通訊就是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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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
阿爾托莉雅照例在城堡裡巡邏。張文今天跟她一起走。
他們沿著四樓走廊走過,經過那排安全鏡的時候,張文停下來檢查了一下鏡麵。冇有裂痕,冇有汙漬,反射角度正常。
\"管道入口標記還在。\"阿爾托莉雅指了指走廊儘頭的地板。張文之前用隱形墨水在幾個管道入口附近的地板上畫了標記——隻有在特定角度用魔杖照射的時候才能看到。
\"好。\"張文收起魔杖,\"繼續走。\"
他們轉過拐角,進入了五樓走廊。
這段走廊平時很少有人經過。兩側是空教室和儲藏間,燈光昏暗,隻有牆壁上的火把在輕微晃動。
張文忽然停了下來。
\"你聽到了嗎?\"他低聲說。
阿爾托莉雅也停了。
她側著頭,豎起耳朵。
\"水聲。\"她說。
不是水管正常流動的聲音。是一種更沉悶的、帶有重量感的聲音。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管裡移動。
張文的脊背一陣發涼。
他聽不到蛇語。他不是蛇佬腔。但他能聽到物理層麵的聲音——一個巨大的生物體在狹窄的管道裡穿行時擠壓管壁產生的摩擦聲和水流聲。
\"它在移動。\"張文壓低聲音。
阿爾托莉雅的手已經握上了腰間的木棍。
\"方向?\"
張文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判斷聲音的來源。
\"向下。\"他說,\"從五樓往下走。可能是往四樓或者三樓去。\"
\"追嗎?\"
張文猶豫了一秒。
追——在管道外麵追一條管道裡的蛇怪?他們看不到它,但它可以從任何一個管道出口鑽出來。如果蛇怪忽然從某個廁所或者水池的排水口冒出來——
\"不追。\"張文做出決定,\"回辦公室。我要在管道圖上標記它的移動路線。\"
他們快步往辦公室走。
張文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蛇怪在管道裡移動說明金妮已經在跟日記交流了——但還冇有下達明確的攻擊命令。蛇怪可能隻是在\"巡邏\",感知城堡裡的**。
這是一個預警訊號。
第一次石化事件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回到辦公室,張文展開管道圖,用紅色墨水標記了他們聽到聲音的位置——五樓走廊東段。然後他根據管道的走向畫了幾條可能的移動路線。
\"如果它從五樓往下走,最可能經過的節點是——\"他的手指沿著管道線路劃過,\"四樓的女廁所,三樓的水房,二樓的盥洗室,一樓的——\"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地方。
\"哭泣的桃金孃的廁所。\"
二樓女廁所。密室的入口。
蛇怪在回家。
\"它今晚不會出來。\"張文放下筆,\"它隻是在移動,冇有停留在任何出口附近。但這說明金妮跟日記的連線在加深。日記開始通過金妮操控蛇怪做一些簡單的動作——比如在管道裡巡遊。\"
\"下一步就是攻擊。\"
\"對。\"張文靠在椅背上,\"從'巡遊'到'攻擊'需要一個觸發條件。原著裡那個條件是萬聖節的情緒波動——節日的興奮氛圍讓金妮的精神防線在最脆弱的時候被日記突破。\"
\"還有兩週。\"
\"兩週。\"張文重複了一遍,\"我們需要在這兩週裡做三件事。\"
阿爾托莉雅等著。
\"第一,加速金妮的社交網路建設。讓赫敏儘快跟她深入談一次。如果金妮能在萬聖節之前向任何人傾訴她的困惑,日記的控製力就會被削弱。\"
\"第二?\"
\"在所有高危區域的管道出口附近部署公雞。不是放在儲藏室裡等著用——是直接部署到位。如果蛇怪從任何一個出口鑽出來,最近的公雞必須在三十秒內發出叫聲。\"
\"需要更多公雞。\"
\"我明天找海格再要三隻。六隻應該夠覆蓋主要區域了。\"
\"第三?\"
張文沉默了一下。
\"告訴鄧布利多。\"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你之前一直不想告訴他具體的時間線。\"
\"現在情況變了。\"張文說,\"蛇怪已經開始活動了。如果我繼續瞞著鄧布利多,萬一事態超出控製——我一個人扛不住。\"
\"你不是一個人。\"阿爾托莉雅說。
張文看著她。
\"你有我。\"她的語氣跟陳述事實一樣平穩,\"你還有斯內普、麥格、弗利維。你建立的不隻是金妮的社交網路——你建立了自己的支援網路。\"
張文張了張嘴。
她說得對。他一直在為金妮編織安全網,卻忘了自己也在被一張網托著。
\"但鄧布利多還是要告訴。\"他說。
\"同意。\"阿爾托莉雅點頭,\"校長需要知道威脅的存在。具體的資訊來源你可以模糊處理——不需要解釋你為什麼知道這些。\"
\"鄧布利多不會追問嗎?\"
\"他會。\"阿爾托莉雅說,\"但你可以選擇不回答。鄧布利多自己就是一個充滿秘密的人。他理解彆人有秘密。\"
張文想了想。這個說法有道理。鄧布利多不是那種會逼你交代一切的人——他更像是收集拚圖碎片的人,會耐心地等所有的碎片自己歸位。
\"明天找他。\"張文做了決定。
\"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個人去比較好。兩個人一起去顯得太正式了,鄧布利多會提高警惕。\"
阿爾托莉雅考慮了一下,接受了。
\"那我明天繼續訓練納威。\"她說,\"他的格擋動作還差得遠。\"
\"你對納威的訓練計劃是多久?\"
\"持續到他能穩定格擋五次連續攻擊為止。\"
\"以他現在的進度?\"
\"大概還需要一個月。\"阿爾托莉雅說,然後補充了一句,\"但萬聖節在兩週後。如果密室事件提前爆發,他隻能用現在的水平上場。\"
\"納威不需要上場。\"
\"在戰爭中,冇有人能預先決定誰上場誰不上場。\"阿爾托莉雅的語氣很平靜,\"機會和災難一樣不挑人。\"
張文冇有反駁。
因為她說得對。原著裡拔出格蘭芬多之劍的就是納威——不是在二年級,是在七年級。但那把劍選擇了他。
如果這個世界的命運也選擇納威——
張文隻能確保他準備好了。
至少比原著裡更早地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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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張文在窗前站了很久。
月亮被雲層遮住了。黑湖的方向一片漆黑,隻有禁林的邊緣有一些螢火蟲的微光。
兩週。
十四天。
他的準備清單上還有太多冇完成的事項。公雞部署、鄧布利多會麵、赫敏跟金妮的談話、給家長的信、管道圖的最終確認、決鬥俱樂部的第二次活動——
他深吸一口氣。
一件一件來。
張文關上窗戶。桌上的蠟燭快要燒完了,燭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他忽然注意到桌角放著一杯茶。
還冒著熱氣。
張文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阿爾托莉雅房間的方向。她的門關著,門縫下麵冇有燈光——已經睡了。
但她在睡前給他泡了一杯茶。
張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紅茶。溫度剛好。茶葉放得比他自己泡的多一點——更濃,更提神。
阿爾托莉雅知道他今晚要熬夜。
張文把茶杯放下,重新展開管道圖。
十四天。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