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奧斯閉上眼睛,聽著坩堝的咕嘟聲,聽著魔杖攪拌的輕響,聽著壁爐裡火焰跳躍的聲音。她以為自己會繼續熬下去,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睡著了。
斯內普把藥劑熬好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他把藥劑裝瓶,貼上標籤,放在架子上,站在地窖的陰影裡,看著她。
巫師的眼神一向很好——白髮散在灰色的毯子上,睫毛很長,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
他想起她剛才說的話——如果我回不去了。他說不清自己聽到這句話時是什麼感覺,不是簡單的高興或者竊喜,而是某種更深的、更隱秘的、他不想承認的東西——那種感覺讓他厭惡自己。
因為他知道,她害怕的是失去另一個人,而他在想什麼?他在想——她可能會留下。這種念頭,讓他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卑劣。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許是在淩晨,也許更晚。他隻記得自己靠在床邊,看著燭火跳動,腦子裡全是她說的那句“如果我回不去了”,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最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意識沉入了黑暗。
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該去上課的時間。他走出臥室,她還在。
她蜷縮在沙發上,毯子裹到下巴,白髮散在灰色的毯子上,呼吸輕淺而綿長。斯內普站在那裡看了幾秒,然後走到操作檯前,開始準備今天要用的材料,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聲響。
最後,他站在魔葯儲藏櫃前,良久,最終還是拉開最下麵一層抽屜,從裡麵拿出一一瓶流光溢彩的粉色液體,上麵沒有任何標籤。他拿在手裡,站了一會兒,最後寫下一張卡片,和那瓶藥劑一起放在沙發邊上。
門被闔上,偌大的地窖空間裡,隻剩仍陷入在睡眠中的愛莉奧斯,壁爐裡的火持續散發著溫暖。
愛莉奧斯醒來的時候,地窖裡空無一人。
壁爐裡的火還在燒著,橘紅色的光落在天花板的水紋上,一圈一圈地轉。她躺了一會兒,盯著那些流轉的光影,腦子裡一片空白,昨晚的記憶像碎掉的鏡子,一片一片地拚回來。
她坐起來,毯子滑落。她低頭看著那條毯子——她不記得自己什麼蓋上了毯子,也不記得自己時候睡著的,她隻記得自己閉著眼睛,聽著坩堝的咕嘟聲,然後——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愛莉奧斯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她站起來,環顧四周。
操作檯上的坩堝已經清洗乾淨,倒扣在架子上。材料歸置得整整齊齊,藥劑瓶一排一排碼著,標籤朝外,字跡鋒利如刀。
斯內普不在,他應該去上課了。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點一刻,她睡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沙發邊上的小茶幾上,那裡放著一個瓶子,下麵壓著一張卡片。她拿起來,展開,上麵隻有幾個詞,沒有抬頭,沒有署名。
“安神。”
愛莉奧斯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隨後,她拔掉瓶塞,湊近聞了一下——茶花香味的淡雅混合著說不出來的清新味道,後調有一些微微的苦澀,但恰好中和了馨甜的花香——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在瓶身上收緊。
她知道,這瓶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出來的;她知道,他在她睡著之後,把毯子蓋上,把火添了;她知道,他把這瓶藥劑放在她醒來就能看見的地方——然後他去上課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主人?”萊芙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愛莉奧斯轉過頭,萊芙出現在地窖裡,大眼睛看著她,滿是擔憂。
“小主人,你昨晚沒回來,”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些,“萊芙在地窖門口聽見你和斯內普教授說話,就沒進去。”
愛莉奧斯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我沒事,隻是有些事情要找斯內普教授。”
萊芙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愛莉奧斯的臉。
“小主人,你哭了。”
愛莉奧斯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乾的,沒有淚。
“沒有。”她說。
“你的眼睛紅了。”萊芙說,“萊芙知道,萊芙每次想哭的時候,眼睛也會紅。”
愛莉奧斯看著她,忽然笑了,但落在萊芙眼裡,比哭還讓人心疼。
“萊芙,”她說,“如果有一天,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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