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奧斯再次醒來的時候,口腔裡充斥著熟悉的補血劑味道。
地窖有些陰涼,壁爐被點燃,火焰跳動著,木柴劈啪作響,她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深灰色的毯子。
不遠處的魔葯操作檯上,斯內普正有條不紊地將材料依次放進坩堝,動作精準得像一台運轉精密的機器。
她腦海裡閃現過許多場麵,像今天這樣,在那些她虛弱的時候,躺在斯內普陰冷的地窖裡,旁邊的壁爐是空間裡唯一的熱源,還有沙發——她出現之後,斯內普地窖裡再也不曾撤出去的帶著溫馨意味的傢具。
“醒了?”
斯內普走到她身邊,將一瓶藥劑遞給她。
“你的家養小精靈再等5個小時,喝完最後一瓶藥劑,就能醒過來。”
愛莉奧斯接過藥劑,沒有遲疑,仰頭喝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她皺了皺眉。
“謝謝,”她把空瓶放在一邊,往沙發裡縮了縮,“聊聊?”
斯內普發出一聲冷哼:“布萊克小姐已經精力充沛到要和你父親的敵人聊天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把旁邊的椅子拉過來,在沙發邊上坐下。
愛莉奧斯靠在沙發上,聲音平靜得像是白天的事情沒有發生。
“斯內普,等這些結束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結束?”他扯了扯嘴角,“布萊克小姐,你未免對自己太過自信了一些。”
“你看到了,不是嗎?”她換了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他臉上,“我隻用了一天的時間,就走到了你和鄧布利多十二年都未曾到達的地方。”
斯內普難得地沉默了。
他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黑袍垂落在地板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的杖身。短短兩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太多——突然出現的女人,預言,魂器,布萊克老宅,還有那個出乎他意料的···下跪。
愛莉奧斯低頭,轉動著右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動作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想想吧,斯內普。”她的聲音很輕,“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斯內普看著她的手指撥動著那枚戒指,緩緩轉圈,忽然開口:“別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她抬起頭。
“我是斯內普,”他一字一頓,“不是你口中的西弗勒斯。我不是你的丈夫,你更不可能是我的妻子。”
愛莉奧斯沒有說話,壁爐的火光映在她灰色的眼睛裡,明明滅滅的,兩人之間像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
“你在生氣。”
她說著,帶著篤定。
斯內普的眉頭皺起來。
“為什麼呢?”她歪了歪頭,“斯內普,我向你下跪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麼呢?看著我和小天狼星如出一轍的眼睛,你有一刻的快意嗎?”
“布萊克!”
斯內普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響。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攥緊了魔杖,指節泛白。
“別以為你很瞭解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被冒犯的憤怒,“我說了,我不是你的西弗勒斯,絕對不會——絕對不會愛上你!愛上一個布萊克!”
他頓了頓,語氣嘲諷:“為什麼不快意呢?你不是也為你父親——”
“我不是為了他。”
愛莉奧斯打斷他,斬釘截鐵。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愛莉奧斯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他。
“斯內普,我向你下跪,隻為了那個在巫師眼裡不值一提的家養小精靈,我想要她好好活著。”
“斯內普,我不怪你,你確實救了我最重要的親人,”她頓了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我的西弗勒斯,隻是有些時候,我確實會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我會離開這裡的,”她的聲音有些啞,但很平靜,“斯內普,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我早晚有一天會離開的。”
地窖裡安靜極了,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發出細碎的劈啪聲。操作檯上的坩堝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在火光裡升騰、消散。
斯內普站在那裡,看著她臉上的淚痕,看著她手指上那枚戒指,看著她灰色的眼睛在火光裡明明滅滅。
他想起她跪下去的那一刻,膝蓋砸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沒有低頭,始終看著他的眼睛,灰色的,澄澈的,像兩塊被水洗過的寶石。
他以為他會快意,他以為看到布萊克家的人跪在自己麵前,他會感到滿足。但那一刻湧上來的,不是快意,不是滿足,而是另一種他太熟悉的東西——
噁心,對自己的噁心。
就像此刻,看著她流淚,他想到的不是勝利,不是報復,而是太多他此刻想不明白的陌生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話在喉嚨裡轉了幾圈,又嚥了回去。
他轉身走向操作檯,背對著她。
“家養小精靈的藥劑還需要熬製兩個小時,”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如果布萊克小姐不打算繼續聊天的話,最好躺下來休息——我不希望我的地窖出現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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