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
格林德沃看不得他們對著鄧布利多咄咄逼人的態勢,緩緩走過來。
他看了西裡斯一眼,“波特小子就是那個魂器。”
萊姆斯震驚到失言,張張嘴才找回聲音:“可是哈利是個活生生的人!”
“是啊,波特小子是個活生生的人。”
格林德沃的聲音裡終於帶上嘲諷。
“你們不知道嗎?愛莉奧斯兩年前就知道了。剝離波特身上伏地魔靈魂碎片這件事,她佈局了兩年。”
“兩年?”
雷古勒斯的聲音變了調。
一直沉默的斯內普忽然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格林德沃。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某種瀕臨碎裂的···清醒。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來,“什麼···意思?”
格林德沃迎上他的目光。
“意思就是——她早就為自己的犧牲做好了準備。”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從找上我的那天、把我從紐蒙迦德請出來的那天,她就已經在佈局今天。”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大腦好像轟然炸開。
那些片段像被摔碎的鏡子,此刻一片一片飛回來,拚成一個他從未看清的全貌——
波特那個蠢貨情緒波動時,她突然按著太陽穴說頭痛。那些他看不懂文字的筆記本、她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本沒有打算和你在一起···
他當時以為那隻是斯萊特林式的謹慎,但此刻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剜進心臟。
她早就知道。
早在和他在一起之前,就知道自己會走到這一步。
斯內普的手顫抖著按上胸口。隔著黑袍,那張照片、那枚血盟、那個懷錶——她留給他的所有東西——硌著他的掌心。
他用力按下去,像要從這些死物裡汲取最後一點溫度,最後一點力量。
他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
西裡斯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萊姆斯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雷古勒斯扶住旁邊的椅背,指節泛白。
紐蒙迦德、格林先生、異瞳、兩年前的佈局、為犧牲做好了準備、哈利是魂器···
西裡斯三人被資訊衝擊到大腦宕機。
萊姆斯沉聲問:“哈利···知道了嗎?”
鄧布利多點頭,將思緒拉回萊芙把哈利丟給自己的那天。
哈利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麵帶譏誚的格林先生,他扭頭,鄧布利多麵色蒼白地迎上來。
“愛莉奧斯呢?”
他坐起來,聲音啞得像砂紙。昏迷前的記憶一片模糊,隻有一道紅光,和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真抱歉,哈利”。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把熱可可塞進哈利手裡,蹲下身與他對視。
“哈利,”鄧布利多聲音很穩,但眼底有一圈很淡的紅,“愛莉奧斯做了一件事。”
“什麼事?”
“她把你額頭裡那片···”鄧布利多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那片不屬於你的東西,剝離了。”
哈利下意識抬手,去摸額頭的傷疤——從他還沒有印象起就存在的閃電形疤痕。
指尖觸到的麵板依舊是疤痕增生的感覺,他摸不出任何不同。
“她···”
“她還在睡,”鄧布利多的聲音依然很穩,“她用了很古老的魔法,消耗很大,需要時間恢復。”
“多久?”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
哈利低頭看著手裡的熱可可,蒸汽模糊了他的視線,熱氣熏得眼眶發酸。
“她騙我,”他輕聲說,“她說要我幫忙···”
鄧布利多按住他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
“她知道你不會願意,所以她不想讓你選擇。”
哈利愣愣地坐在那裡,抱著手裡逐漸失去溫度的杯子。
鄧布利多抽離思緒,將目光轉向幾人。
“我告訴他,愛莉奧斯隻是消耗過度,需要沉睡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但實際上,我並不知道這個時間是多久。愛莉奧斯也沒有告訴我具體時間,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掃過西裡斯慘白的臉,掃過雷古勒斯緊握的拳頭,掃過萊姆斯失神的眼睛,最後落在那個一直低著頭的黑色身影上。
“她交代給我——近五年的事情。”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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