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木質樓梯在斯內普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
愛莉奧斯在他懷裡，目光描摹著他光潔的下頜線。
和絕大部分男巫不同的是，西弗勒斯好像不喜歡身上多餘的毛髮，也許他會覺得藏汙納垢？或者還需要清理？
愛莉奧斯看著斯內普因她仰視的角度顯得線條淩厲的下顎，像是被誘惑一般輕輕吻上他光潔的下巴，順著脖頸帶出濕漉漉的痕跡，蔓延到喉結。
斯內普的步子猛地頓住，全身有瞬間的石化。
隨即，他像是要掩蓋這片刻的失態，更加大步地邁上剩下的台階，抱著她的手臂，在最初的僵硬後，反而收緊了些許。
門在他身後關上。他揮動魔杖的動作依舊精準，但少了平日的淩厲，杖尖掠過的微風帶走了兩人身上的潮濕。
乾燥的空氣裡，老房子的塵土味似乎被凸顯了出來。
他把她放在那張窄床上，她卻沒有鬆開環著他脖頸的手臂，反而借著重量將他向下帶了帶。
斯內普的身體頓了頓，沒有抗拒，隻是順勢調整了重心，半跪在床沿。
愛莉奧斯沒有打量周遭的環境，一雙灰色清透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他。
“西弗勒斯，”她聲音很輕，“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懷特小姐，”他開口，慣常的諷刺語調響起，“追溯無法改變的過去，是效率最低下的思維方式之一。”
“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她彷彿沒聽見，“我要是早點認識你，我就把你搶走，把你帶到我的莊園裡，藏起來。”
愛莉奧斯輕輕撫摸著他的耳廓，眼神裡帶著傷感。
“西弗勒斯，以後的日子，光明燦爛。”
斯內普的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沉默了幾秒，然後手臂用力，帶著甚至有些專橫的力道，將她攬過來，調換了彼此的位置，讓她伏在自己胸前。
這個姿勢有效地隔絕了她的視線，也隱藏了他自己大部分的表情。
“以後···”愛莉奧斯停頓了下，帶著希冀與期待，開始暢想未來。
“以後我們住在哪裡？西弗勒斯，如果你不喜歡莊園裡有西裡斯他們，恐怕你得違規使用無限伸展咒了，我的東西有點多，這裡的房子裝不下···或許我們也可以新建一棟房子。”
“做一個吊籃鞦韆好不好？陽光很好的時候我坐在你懷裡，我們一起讀書、喝咖啡···總之，要做很多無意義的小事，和你一起做的話，我會覺得好快樂。”
“家裡要有魔葯室和煉金室，還需要有大大的書房，要給萊芙留一個房間，她肯定不願意離開我···對了，還有酒窖，裝滿你喜歡喝的紅酒。”
“每一個聖誕節假期裡，我們都可以去倫敦，找那些頗具趣味的咖啡館，點上兩杯咖啡，一起享受一塊甜點···”
愛莉奧斯閉上眼睛慢慢暢想，聲音緩慢而輕柔，彷彿真的代入了未來那些觸手可及的幸福平凡的日常。
她描繪的那些過於明亮、幾乎刺眼的未來圖景：陽光、鞦韆、書房、酒窖···她的聲音逐漸模糊，被平穩的呼吸取代。
她睡著了。
斯內普的目光越過她的發頂，落在天花板的汙漬上。
他記得，一年級暑假，他不得不回到這個充滿酒精暴力的房子。
托比亞又喝醉了，在樓下對著艾琳大吼大叫，問她要錢買酒，
隨後是一陣熟悉的拳頭捶打身體的悶聲和艾琳忍痛的驚呼。
他到現在也無法理解，艾琳是名女巫，哪怕一些簡單的無聲無杖咒也能將一個愚蠢的麻瓜教訓得不敢造次。
但艾琳從不反抗，也不允許他反抗，隻會帶著他一次次承受託比亞落在身上的拳打腳踢。
他早就不再期待了，於是無聊地使用魔杖射擊夏日悶熱潮濕的房間裡那些不知名的蚊蟲，忍受因胃裡空蕩帶來的腹痛。
那些汙漬經年累月越來越多，哪怕隻是一個簡單的清理一新就能解決的問題——他故意放在哪裡不去清洗，提醒自己那些不曾過去的往事，一個他從未真正離開的地方。
他看著她淺藍色的裙擺散落在陳舊灰暗的床單上，那顏色紮眼得讓他心頭某處微微抽搐。
房間空蕩，一張床，一個小方桌，一個簡陋的衣櫃，這就是他臥室的所有了。
床品也是最簡單無趣的灰色，因著常年的清洗泛著白色。
他以前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但看著愛莉奧斯柔軟的布料滑落在陳舊發白的床單上，他對房間裡的一切都沒辦法忍受了。
床板太硬，被子太重，光線太暗，空氣太濁···這一切，配不上她。
空氣裡似乎氤氳著潮濕陳腐味道，是他幼時記憶裡第一次到達蜘蛛尾巷時那場連綿不絕的陰雨。
現在，這間無人問津的小房間裡，從他幼時一直在使用的床板上，多了一個人。
散發著溫暖乾燥帶著清新香氣的——他的愛莉奧斯。
而他···他竟將她置於如此粗陋的境地。
他沉默地揮動魔杖——不是簡單的清理一新，而是更精細、更安靜的魔法。
灰塵被有序地驅離、凝聚、消失；陳舊發白的床單在無聲中被替換成更柔軟的織物。
房間裡瀰漫的淡淡黴味被一縷山茶花清香和草藥混合的氣息悄然取代，就像現在霍格沃茨地窖辦公室裡擁有的味道。
夕陽的餘暉透過沒拉上的窗簾和厚重的玻璃輕輕散射進來，給房間鍍上一層黯淡的金邊。
斯內普聽著愛莉奧斯在他懷裡綿長的呼吸聲，逐漸染上幾分睏意。
他極其緩慢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在自己懷裡陷得更深、更安穩些。
她無意識嘟囔幾句，在他懷裡蹭蹭，找到舒適的位置，繼續安睡。
是的，如果···那年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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