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他一腳踹開，撞擊在牆麵上發出難以承受的吱呀聲，帶動門框彷彿都在搖晃。
他幾乎是把她摜進了屋內唯一一張沙發裡，沙髮捲起毛邊，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滿意了？”
他俯視著她，一詞一頓。
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眼底翻湧著近乎猙獰的狼狽——那是藏得最深的膿瘡被猝然暴曬在陽光下的劇痛與難堪。
那是一種千方百計想要隱藏的最不堪的地方被愛人知道後難以承受的狼狽。
於是隻能豎起全身盔甲，試圖用滿身尖刺，條件反射地建立起防禦機製。
蜘蛛尾巷總是充斥著暴力和尖叫，他對這裡的一切都提不起任何興趣，更遑論那些無用的同情心。
蜘蛛尾巷裡的人不該也不能擁有那些無用的同情，生活本身就已經讓他們耗盡全部力氣。
他今天隻是例行出去採買，和愛莉奧斯在一起之後，他總算勉強養成了按時吃飯的習慣。
他本不想在意那些酒鬼的汙聲穢語，這種聲音在這個地方，實在過於稀疏平常。
但他經過拐角，聽見了一道女聲——像極了愛莉奧斯，於是他忍不住轉身，自嘲自己那份令人發笑的同情。
他無法用言語描述那一刻的感受，一種巨大的難堪衝進他的腦海，讓他理智盡毀。
蜘蛛尾巷是灰色帶著汙濁的顏色，混著經年累月的油汙、絕望和暴力。
從他降臨在這個世界開始，從他擁有記憶之後，他就一直生活在這裡，生活在這汙濁的地方。
他原以為以為國王十字車站的火車能帶他逃離那個汙濁逼仄的泥沼，可後來才明白，從那裡的出來的人，連靈魂都是汙濁不堪的。
七月的陽光照不進蜘蛛尾巷厚重的陰鬱，他看著愛莉奧斯穿著淺藍色的裙子，裹著一件白色的外套，突兀地現身於這個腐朽的巷尾，像一枚被誤投進穢土裡的珍珠。
尤其刺目的是那幾點猩紅——屬於這巷子的骯髒血跡，正綻放在她潔凈的衣角，觸目驚心。
他覺得蜘蛛尾巷的地麵好像有無數汙濁的手，拽著她光潔的小腿，試圖給那些潔白的麵板染上灰色。
鮮血濺在她白色外套和藍色裙子上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胃在抽搐。血液好像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燙穿了他所有勉強維持的體麵。
他要瘋了，斯內普想，愛莉奧斯踏進蜘蛛尾巷的第一次，就被這裡的汙濁沾染——那一刻，他對地上的兩人產生了不可抑製的殺意。
我的愛人，他住在這裡——斯內普被這一句拉回理智，但隨之而來的是滿腔無處發泄的怒火與尷尬狼狽。
“西弗勒斯，”她似乎毫不在意，將手包隨意丟在地上，張開手臂撲向他，“我好想你，所以來找你。”
像一陣溫和清爽的風，衝散了這一室的陳腐。
“回去！”他僵硬地立著，聲音嘶啞，“回到你該待的、明亮乾淨的地方去——愛莉奧斯·布萊克，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想你了，西弗勒斯，我好想你，所以來看你。”她隻是重複，聲音輕而固執。
某種東西在他腦中崩斷了。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吸了口氣，一路將她拖拽進狹小破舊的盥洗室，將她按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擰開了花灑。
冰冷的水流劈頭蓋臉澆下，激得她渾身一顫。
“洗乾淨！”他低吼著，聲音裡充斥著絕望的瘋狂。
她想發火，但看著斯內普黑沉眼睛裡帶著的狼狽不堪和傷痛，眼睛裡湧上熱淚。
她讀懂了他所有的情緒，那些狼狽不堪的，極力隱藏的，不能暴露在愛人眼前的最極致的傷痛。
“洗乾淨！愛莉奧斯，把你身上···這裡的臟汙···全部洗乾淨！”
愛莉奧斯看到自己身上綻開的猩紅血點，又抬眼望進他翻湧著痛苦與無助的眼睛，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她沒有掙紮，反而在冰冷的水流中脫下外套丟在一邊，然後伸出濕透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
水流逐漸變得溫熱，霧氣氤氳在狹小的盥洗室，兩人衣服頭髮盡濕，布料緊貼在身上。
斯內普像是終於被這個擁抱擊垮了所有防禦，大手狠狠掐住她的腰，將她用力抵在牆上，吻得又狠又深，恨不能用全身力氣將她揉進身體——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絕望，試圖用疼痛來確認存在、用破壞來證明擁有的瘋狂。
疼痛裡帶著令人窒息的感受，愛莉奧斯被水流衝擊得睜不開眼睛，被動地承受斯內普粗魯的力道，唇齒間瀰漫開鐵鏽的味道，分不清來自於誰被咬破的傷口。
她在他暴烈的侵襲下微微顫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濕透的黑袍，指尖用力到泛白。
淺藍色的布料在糾纏間被頂到腿根，斯內普掐著她的腰肢將她向上提，於是她隻能將腿纏在他的腰上尋找借力點。
脆弱的絲綢肩帶在一聲細微的撕裂聲中斷開，她幾乎被完全籠罩在他黑色的身影下，困在盥洗室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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