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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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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有完全合上。

產房裏的血腥氣像一隻潮濕的手,從門縫裏伸出來,帶著鐵鏽的甜膩和某種腥澀。

安格斯·格林站在走廊的陰影裡,黑袍的邊緣融進暗處,懷中的繈褓沉甸甸地壓著他的手臂,那重量是溫熱的,有節奏地起伏著。他沒有動。他在聽。

裏麵的聲音斷斷續續,像一把鈍刀在割什麼東西。

“……我看見了。我明明看見了。他是我的榮耀……他像太陽一樣……我看見了……”

那是維莉克特的聲音,卻又不像是她的。它從喉嚨更深處的地方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是被攥碎了才吐出。

“……安格爾斯·貝利諾·格林……”她在念那個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在念一段禱文,,“……愛神……真正的力量……唯一的選擇……祖父的名字……我的兒子……我的——”

一聲尖銳的、被掐斷的笑。像是一隻手猛地捂住了嘴,但笑聲從指縫裏漏出來,斷成幾截。然後是沉默。比尖叫更可怕的沉默。

安格斯推開了門。

月光從高窗傾瀉進來,把一切都洗成慘白的。床單是白的。她的臉是白的,白得像蠟燭燒盡後的殘灰。

她懷中的那團——那團本該是一個孩子的東西——是青紫色的,像一塊被遺忘在冬天的肉,血管在麵板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網狀紋路。

她沒有看他。她甚至沒有注意到門開了。她低著頭,手指在那團東西的——他不想用“臉”這個字——上麵遊走,動作很慢。

“我看到的不是這樣的。”她聲音帶上了某種近乎懇求的語調,像是她在跟什麼人講道理,在跟命運本人討價還價。

“我看到了他。他站在光裏麵。所有人都看見他。他會有——”她的聲音卡了一下,“他會有金色的頭髮,眼睛會像他的父親——”

她沒有說下去。

維莉克特的身體開始顫抖,幅度很小,但停不下來。

“……他不哭。”維莉克特將手放在那團東西的嘴上,指腹貼著那片沒有血色的唇,等了很久。什麼也沒有發生。她的手沒有移開。“他會哭的。他出生的時候會哭得很大聲,把所有人都吵醒……他會很健康……他會長得很高……他會——”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

“——他會——”

“安格斯。”

她又叫了一聲這個名字,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溫柔,像是她在喊一個正在睡覺的孩子,像是怕驚醒什麼。

“安格斯,媽媽在這裏。媽媽在。”

她伸出手,朝麵前的空氣做了一個抱的動作。手裏是空的。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臂彎的“孩子“,嘴角甚至微微翹了起來。然後那點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塌下去,塌下去,直到整張臉都扭曲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被抽走,骨架都在往下墜。

她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把孩子扔到一邊,緊緊抱住了自己。

“沒有。”她說。這一次她的聲音裡什麼都沒有了,沒有溫柔,沒有瘋狂,沒有懇求,隻有一種徹底的平靜,“什麼都沒有。是空的。我的肚子裏是空的。我的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沾著血,指甲縫裏也是,乾涸的血垢像某種醜陋的裝飾。

“——是空的。”

她開始笑,古怪的笑。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裏麵,上不來也下不去。笑聲夾雜著哭聲,她不停地低聲呢喃著什麼。家族…籌碼…繼承人…失敗……價值……

安格斯向前邁了一步。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

維莉克特的笑聲停了。

“誰。”她的身體驟然繃緊,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每一塊肌肉都在瞬間進入戒備。“誰在那裏。”

安格斯的黑袍拂過地麵,沒有發出聲音。懷中的嬰兒——他的嬰兒——在他臂彎裡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呢喃,像是夢見了什麼。這個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房間裏,它像一聲雷,從屋頂一直劈到地麵。

維莉克特猛地抬起頭。

她看見了他。或者說,她看見了那個高大的、沉默的、籠罩在陰影中的輪廓,像一扇突然出現在廢墟中的門,還是發著光的門。

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像一隻動物在黑暗中被光晃到。然後她的視線下移,落在他懷中的繈褓上。

她的呼吸幾乎停止。

“……你不該在這裏。”維莉克特說。聲音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落,哽咽得不像話。

“沒有人該在這裏。他們都走了。他們都走了,因為我沒有——”

她的手開始移動。安格斯看見了。她的右手離開了那團死物,緩慢地、像一條蛇一樣,貼著床單移向床邊的矮櫃,每一個關節都在月光下顯出清晰的輪廓。矮櫃上有一把剪刀。產鉗用的剪刀,刀刃上還沾著某種暗色的東西。她沒有看那把剪刀。她在看安格斯懷中的繈褓。

“我的兒子不在這裏。”維莉克特流著淚,淚水從眼眶裏溢位來,“我的兒子不在這裏。我生了一個死人。我是一個——”

她的手指碰到了剪刀的柄。

安格斯動了。

他一步跨到床邊,黑袍帶起一陣風,吹滅了最近的一支蠟燭。當她的手握住維莉克特的手腕時,感覺到她的手腕細得讓人心疼。

維莉克特沒有掙紮。她甚至沒有看安格斯。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安格斯懷裏的繈褓,嘴唇開始發抖,上下牙磕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

“母親。”

安格斯說了這個詞。

她的動作僵住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安格斯把剪刀從她手裏抽出來,扔到地上。金屬撞擊木板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產房裏迴響了一下,然後又是沉默。

然後他把懷裏的嬰兒遞了過去。

“這是您的兒子。”

維莉克特的眼睛終於聚焦了。她低頭看著那個繈褓,看著那一小團被黑色披風裹住的東西,像是第一次看見一樣。嬰兒的臉露在外麵,閉著眼睛,小小的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平穩,胸口有微弱的起伏。月光照在他臉上,能看到是個極其可愛的孩子。

她的嘴唇在抖。

“這不是——”

“這是安格爾斯。”安格斯說,聲音平穩,“安格爾斯·貝利諾·格林。您的兒子。”

維莉克特沒動。

他把嬰兒又往前遞了一點,幾乎要碰到她的手臂,繈褓的一角蹭到了她的指尖。

“瞧,他有一頭金色的頭髮。”

“他不是——”維莉克特的聲音破碎,像一個人在水底呼喊,所有的字都被水吞沒了,隻剩下氣泡。

“看,他有著漂亮的藍色眼睛。他是你的兒子。”

維莉克特的手抬起來,抖得太厲害,第一下沒有接住。手指從繈褓的邊緣滑過,像抓不住水。安格斯等了一下。他的手臂沒有收回。第二下她接住了,手指蜷縮起來,把繈褓抱得死緊,像是怕它再被人奪走,像是怕這是一場夢,隨時會醒。

她把嬰兒貼在胸口。

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繈褓上,砸在嬰兒閉著的眼睛旁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細小聲響。她的整個身體都在哭,胸腔、喉嚨,每一個部分都在疼痛,隨著她的哭聲被牽著悶痛。

“安格爾斯……”她說。

這一次,這個名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奇異的感覺。

“安格爾斯。”她又說了一遍,把臉埋進繈褓裡,鼻尖抵著嬰兒柔軟的頭頂。“安格爾斯·貝利諾·格林。我的兒子。”

她的肩膀劇烈地起伏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把嬰兒護在懷裏,像一個用身體為孩子擋住風雪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含糊,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種含混的呢喃,像是在念一串沒有人聽得懂的咒語,又像是一個母親在對著自己孩子的耳朵說悄悄話,說的都是些不需要被旁人聽見的東西。

安格斯站在原地,黑袍的邊緣垂在地上,沾了血。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床腳。他的手臂空了,那種沉甸甸的重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來由的輕。

他看著她。維莉克特抱著那個嬰兒,搖晃著,帶著笑容低聲說著什麼,身體隨著搖晃的節奏前後擺動,像一個古老的鐘擺。

維莉克特已經不再看他了。在她的世界裏,此刻隻有懷裏的那一小團溫熱的東西,隻有那一點微弱但平穩的呼吸。

安格斯轉過身,抬手拭去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掛起的淚水。他深吸一口氣,有如釋重負地吐出來。

他想起那個幽靈,那個在普拉克利的幽靈,那個在房子裏哭喊著要離開的幽靈。

那是他的母親,他那位會因為瑟坦達推了他一把,而把瑟坦達鎖進櫥櫃兩天裏的母親;他那位會發瘋掐著他脖子,試圖殺死他的母親;他那位會在夜晚抱著他,哭泣懺悔的母親……

身後,維莉克特的聲音還在繼續,反反覆復,像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夢。

“安格斯。安格斯。媽媽在…媽媽在這裏,媽媽永遠愛你……”

門在安格斯身後緩緩合上,但沒有完全合攏。門縫裏漏出一線燭光,和那個反覆被念誦的名字,像一根線,穿過走廊的黑暗,一直牽到他身上。他走了幾步,停下來。走廊很暗,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血,已經幹了一部分,在掌紋的溝壑裡結成暗色的細線。那是阻止維莉克特傷害自己時沾上的。他慢慢地把手握緊,又鬆開。

產房裏,蠟燭還在燃燒,光影在牆上晃動,像一個無聲的、永遠迴圈的畫麵:一個女人對著一團本不屬於她的溫熱,反覆念著一個名字,搖晃著,低聲說著什麼。

門縫裏透出的光越來越細,越來越細,像一道正在癒合的傷口。

————

穿過走廊,安格斯看到的不是格林莊園那些鋪著深色木地板的過道,不是任何一個他預期會看到的地方。

是一片白色,是一種純粹的、沒有雜質的白,像是有人把“空白”這個詞具象化了出來,鋪天蓋地地攤在他麵前。

安格斯站在門口,沒有動。這片白色他見過。在格林莊園,通過掛畫進入的那個空間。

那個渾身雪白的男人站在同樣的白色裡,說“我等了你很久”。但這裏不一樣。沒有那種壓迫感,沒有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這裏隻是白。安靜的,空曠的白,像一張還沒落筆的紙。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安溫站在白色深處,背對著他。他穿著白色的長袍,銀白色的頭髮垂在腰間,和這片白色幾乎融為一體。他站在那裏,姿態從容,像是在欣賞一幅隻有他能看見的畫。

安格斯走進那片白色。身後的門無聲地合攏了,消失了,像是從來不存在。他沒有回頭看。

安溫轉過身。那張臉上帶著一種溫和慈愛的笑。

“親手修復自己時間線的感覺怎麼樣?”安溫開口,聲音很輕,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又像是直接在他腦子裏響起來,“親手抱著自己,送到自己母親手裏的感覺怎麼樣?”

安格斯沒有回答。安溫張開雙臂,姿態從容,像是在介紹這片白色,又像是在歡迎他。

“這裏,是對自己命運的抉擇點。”他說,“所以,我將這裏稱作新格萊奇。這裏是無能之人無法窺見的‘神域’入口,是一切的起點,是屬於我們的…‘永生之地’。”

他看著安格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而你,也終於在這次的旅行中窺見了一絲時間魔法的蹤跡,不是嗎?”

安格斯站在那片白色裡,沒有說話。黑袍還披在他肩上,兜帽已經滑下去了,露出他的金髮。他盯著安溫,腦子裏還是剛剛經歷的那些畫麵。

維莉克特抱著嬰兒的手,西萊絲特護著孩子的姿勢,那個小小的、蒼白的自己。他想起那些銀色的沙粒凝固在沙漏腰部的那一刻。

“迪爾梅德。”安格斯開口了,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他為什麼一開始就能讓我看到那些記憶?但又是……不太一樣的故事發展。這和你有關嗎?”

安溫笑了。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種長輩提到晚輩時的溫和。

“他是個好孩子。”他說,“雖然有點難以控製,但在你麵前就十分乖巧聽話。好像還是當年那個被人護在懷裏的小孩一樣。”

他頓了頓,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什麼。“一個不肯麵對現實的人,就這樣隻能被人拿捏在手裏。偏偏他還覺得自己是自由的。”

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看著安溫,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你控製了他。”安格斯說。

安溫歪了歪頭。“控製?一個不太準確的說法。他隻是……需要一個方向。每個人都有自己缺失的東西,安格斯。你知道他缺什麼。”

安格斯沒有說話。

安溫往前走了一步。他的長袍在地麵上拂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缺的東西,你正好有。所以他會跟著你,追著你,不管你去哪裏,不管過了多少年。這不是控製,這是引力。像行星繞著恆星轉。”

安格斯看著他。“恆星也會燒盡。”

安溫笑了。“但你不是普通的恆星。”他的目光落在安格斯身上,帶著一種奇怪的溫度,“你是最特殊的那一顆。”

他停在安格斯麵前,低頭看著他。

“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他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他自己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在追一個永遠追不上的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可笑。”

他頓了頓。

“但他停不下來。因為他除了這個,什麼都沒有。他除了這個,也什麼都不能幹。”

安格斯看著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眉頭皺起,“這和你有關。你需要他跟著我,這就是為什麼他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在我身上,這就是為什麼你設計的‘門’需要兩個人開啟。”

安溫搖了搖頭。“你說的不無道理,但萬一他真的愛你呢?隻是你從來不願意細想。因為你一想,就得麵對一個問題——”

他伸出手,手指虛虛地指著安格斯的胸口。

“——你對他的那些感情,到底是出於愛,還是出於愧疚?”

安格斯沒有動。他隻是站在那兒,看著那根懸在胸前的手指。

“你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做嗎?”安溫繼續說,收回手,轉過身,背對著安格斯,“因為他需要一個理由。他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為什麼會有那麼悲慘的人生,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需要相信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他需要一個能愛他,能成為他的執念,讓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回過頭,看著安格斯。

“所以我就給了他一個理由。”

安格斯盯著他。那片白色在他周圍安靜地鋪展開來,沒有邊際,沒有盡頭。

“你給了他一段不存在的記憶。”安格斯說,“讓他以為自己是被命運選中的那一個。讓他以為自己是在拯救誰,保護誰,追隨誰。但其實他隻是在替你跑腿。”

安溫笑了。“你這樣說,他會傷心的。”

“他不需要知道。”

安溫看著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什麼。太快了,安格斯沒看清。

安溫再度背過身去,一步一步向眼前的虛空走去。他的長袍在那片白色裡輕輕擺動,像是被風吹動的雲。

“不聊他了。”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依舊溫和,依舊平穩,“我們來聊聊你,怎麼樣?”

安格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你的缺陷很多。”安溫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或者說,你渾身上下全都是缺點。傲慢,無理,自大,狂妄。在你身邊的人都會被你傷到,無論是你的家人還是朋友,甚至是另一個你自己。而你身上的詛咒註定讓你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可以改變這種現狀?”

安格斯盯著那個背影,他張了張嘴,那句“我根本不想改變”已經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他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改了口。

“哦?”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裏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好奇,“那你倒是說說,怎麼改變?”

安溫轉過身。

他的臉上帶著那種溫和的、慈愛的笑。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裏映著這片無盡的白色,映著安格斯站在白色裡的身影。他朝安格斯伸出手。

“當然是來到我身邊。”

安格斯沒動。安溫的手懸在半空中,修長的手指微微張開。

“我是最完美的那個。”安溫說,聲音很輕,很柔,“我擁有所有你沒有的東西,也擁有所有你擁有的東西。當然,你的那些缺點——我並沒有。”

安格斯翻了個白眼,安溫也笑了。但他沒有收回手,隻是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首他已經念過很多遍的詩。

“隻要你來到我身邊,我就可以給你一切你沒有的東西。力量,情感,無限的生命。你可以回到過去,去改變所有那些讓你感到後悔或是沒能做到的事。你可以救下阿利安娜,你可以治好安妮。所有一切死去的人,你都可以將他們從死神的身邊帶回來。”

安格斯看著他。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隻是很平靜地看著。

“你有這麼好的心?”他問。

安溫收回手,垂在身側。他的臉上還掛著那種笑。

“你已經發現埃爾默其實是另一個世界的埃索倫了。”他說,“你已經知道,這個世界本來是不該存在格林的。格林早在十九世紀末的時候就已經徹底消失在歷史之中。”

他頓了頓。

“那我也不妨告訴你另一個真相。在這個世界,很多人都是該死去的。你熟知的那些人——鄧布利多,格林德沃,萊姆斯·盧平,尼法朵拉·唐克斯,阿拉斯托·穆迪,西裡斯·布萊克——”

他一個一個地念那些名字,念得很慢。

“我讓埃爾默來到這個世界,讓他將格林家族延續下去。我用迪爾造成的時間魔法導致的混亂和錨點,將你送到這個世界。而你又拯救了那些本該死去的人。”

他看著安格斯,嘴角微微上揚。

“我甚至可以說,他們的死亡都是由我阻止的。他們能夠活下來,都是因為我。我本就是一個善良的人,我也是一個仁慈的人。我已經拯救了那麼多人,當然不介意你去拯救你想要拯救的其他人。”

安格斯冷冷地看著他。

“你真是好笑。”他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你隻是把我帶到這裏而已。如果我什麼都不做,他們不照樣會死嗎?拯救他們的人是我才對。你在這裏裝什麼?”

安溫沒有生氣。他站在那裏,臉上還是那種溫和的笑,甚至還點了點頭。

“沒錯。或許你說的是對的。”

“不,我——就是對的。”安格斯打斷他,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

安溫看著他,沒有反駁。他隻是笑了笑,繼續說下去,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柔。

“是啊,是你拯救了他們。那你怎麼會不想拯救那些沒有被拯救的人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算你真的無欲無求,你不想擁有無限的生命,你不想擁有最強大的力量。那你怎麼會不想要去拯救那些人呢?”

他歪了歪頭。

“畢竟你也是一個善良的人。不是嗎?”

安格斯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裏,看著安溫,腦子裏忽然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那些安格斯們,”他開口了,語速很慢,“那些在你身邊的安格斯們。他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回到過去,去拯救那些自己沒有拯救的人嗎?”

安溫的笑容沒有變。

“你們不一樣。”他說,“有的安格斯出生在二十世紀,有的安格斯出生在十九世紀。大部分安格斯都沒有經歷過你所經歷的那些,也不認識所謂的阿利安娜和安妮。當然就算有,他們拯救的是他們那個世界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沒有等安格斯回答。他轉過身,背對著安格斯,朝那片白色深處走去。

一步。兩步。他的長袍在身後輕輕擺動。

“你是一個聰明的人。”他的聲音從前方的白色裡傳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應該知道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你應該要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他抬起手,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白色的天空裂開了。那些白色開始流動,開始匯聚,開始變成畫麵。無數的畫麵,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鋪滿了整片天空,鋪滿了整個大地。

格林家族。從十四世紀開始。

那些模糊的、泛黃的畫麵從白色深處浮現出來。十四世紀的格林,站在一座石頭城堡前麵,穿著粗布的長袍,手裏握著一把劍。十五世紀的格林,坐在一張堆滿羊皮紙的桌子後麵,眉頭緊皺,羽毛筆在紙上寫著什麼。十六世紀的格林,站在一個王後旁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十七世紀,十八世紀,十九世紀——那些麵孔一張一張地掠過,有的像他,有的不像,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笑著,有的麵無表情。

幾百年的畫麵擠在一起,疊在一起,鋪滿了整片天空,鋪滿了整個大地。那些人在畫麵裡走動,說話,爭吵,擁抱,死去。一代又一代,一個世紀又一個世紀,全都擠在這片白色的虛空裏。

安溫站在那些畫麵中間。他的白袍被那些光映得忽明忽暗,他的銀髮被那些風吹得微微飄動。他沒有回頭。

“修復這些時間。”他說,聲音從那片混亂的畫麵深處傳來,平靜,從容,像是在念一段他已經寫好的結語,“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這是一件偉大的——”

聲音斷了。

安格斯站在他身後。那把斧頭是從妖精那裏搶來的,刀刃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代符文,在白色的光裡泛著暗沉的紅色。他從包裡抽出來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刀刃砍進安溫的脖子。沒有血。刀刃從左邊切進去,從右邊出來,那個動作太乾脆了,乾脆得像是切一塊豆腐。

安溫的頭從脖子上滑下來。那顆頭在空中翻了一圈,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剛才那個瞬間——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裏帶著一種溫和的、慈愛的光。然後那顆頭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住了。

那張臉上還掛著笑。

安溫的身體還站著。脖子的斷口處整整齊齊,沒有血,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和周圍一模一樣的白色。那具身體站了大概兩秒鐘,然後膝蓋彎了,身體往前傾,像一座塔在倒。它砸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白色的長袍鋪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安格斯站在那兒,手裏還握著那把斧頭。他低頭看著那具倒在地上的身體,看著那顆滾在一旁的頭。

“每次見麵話都這麼多,還有,”他說,“我討厭別人教我怎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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