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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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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越來越細,終於在兩人蹣跚著踏上通往城堡後門的石階時,徹底停了。烏雲散開些許,漏下幾縷慘淡的月光,照亮了濕漉漉的地麵和兩人狼狽的身影。

迪爾梅德的手還緊緊抓著安格斯的手臂,好像一鬆開他就會倒下。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安格斯暴露在外的麵板上——手背、脖頸、還有臉頰側邊未被血跡完全覆蓋的地方,那裏有一些細小的、正在緩慢褪去顏色的淺色疤痕,是黑雨腐蝕留下的痕跡。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碰觸安格斯的臉,想確認上麵是不是還有更多傷口。

安格斯幾乎在他指尖即將碰到自己臉頰麵板的瞬間,猛地縮回了往後縮了一下,連帶著整個人都向旁邊側開一步,脖子後仰,拉開距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藍眼睛裏清清楚楚地寫著“你幹嘛?”的不解和警惕。

“……你的臉。”迪爾梅德喉嚨有些發乾,指了指。

“沒事。”安格斯言簡意賅,他頭往後仰著,隨即又意識到這個動作有點欲蓋彌彰,乾脆回到原來的位置,用手快速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順便把迪爾梅德另一隻還虛扶在他肘邊的手也拂開。

迪爾梅德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安格斯退開半步,拉開距離。那雙總是帶著點慵懶或算計的藍眼睛此刻什麼情緒都沒有,隻有一片疲憊的疏離。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不在意。”迪爾梅德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收回手,握成了拳,“你很在意。你是在怨我嗎?怨我過去做的那些事?”

安格斯看了他兩秒,然後很輕地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

“我怨你幹什麼?”他轉過身,繼續沿著路往前走,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背脊挺直,“說得好像……我沒想過讓你死一樣。”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而無關緊要的事,“次數也不少。隻是沒狠下心而已。”

迪爾梅德跟在他身後半步,聞言呼吸一滯。安格斯的態度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心裏發慌。這種“扯平了”的姿態,比憤怒的指責更讓他感到一種失望。

“那你為什麼……”迪爾梅德忍不住又加快兩步,幾乎和他並肩,伸手似乎想扶他,或者隻是想抓住點什麼。

安格斯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在他手指即將碰到自己衣袖時,立刻回頭並精準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迪爾梅德伸過來的手,力道當然不會大,但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我對男的沒興趣,”安格斯默默說道:“對另一個自己,更沒興趣。”

他收回手指,加快了腳步,將迪爾梅德又甩開半步。

“好了,”安格斯頭也不回地說,“現在我們可以一邊保持美好的安全距離,一邊愉快地回城堡了。我建議你省點力氣,待會兒說不定還有麻煩。”

他說完,不再理會身後的迪爾梅德,獨自一人快步繞過一棵大樹走向城堡,身影沒入禁林的樹叢投下的陰影裡。

迪爾梅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胸口堵得發慌。

安格斯走在前麵,背脊挺直,心裏卻嗬嗬冷笑一聲。

不在意?他在意得要死。

誰知道格林德沃那番話會不會又在迪爾梅德心裏種下什麼新的種子?這小子心思本來就重,又對他有著那種扭曲的執念和依賴,誰知道會不會哪天又被煽動,覺得“取代”纔是最優解?

信任?不存在的。合作,有限度的;警惕,永遠保持。

………

城堡內的氣氛比外麵更加凝重。戰鬥似乎已經停止,但空氣中瀰漫著黑魔法殘餘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城堡外能看到打鬥的痕跡,但奇怪的是,並沒有想像中遍地哀嚎的傷員。學生們似乎都被妥善安置或轉移了,隻有零星的教授和成年巫師在忙碌地處理後續。

安格斯和迪爾梅德沒有多做停留,徑直朝著之前感應到劇烈魔力波動、很可能是最終戰場的方向——門廳附近趕去。

越靠近門廳,那種戰鬥後的寂寥感越強。巨大的橡木門歪斜著,部分焦黑。門廳裡一片狼藉,碎石和斷裂的裝飾隨處可見。

然後,他們看到了戰場中心的情景。

伏地魔癱倒在通往大理石樓梯的台階下,那身黑袍破爛不堪,露出下麵蒼白消瘦、佈滿新舊傷痕的軀體。他手中那根紫杉木魔杖斷成了兩截,滾落在幾步之外。

他仰麵躺著,胸口幾乎沒有起伏,蛇一樣的臉上那雙曾經猩紅駭人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佈滿裂紋的天花板,裏麵沒有瘋狂,沒有憤怒,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和。

而在他不遠處,哈利·波特麵朝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眼鏡掉在一邊,鏡片碎裂。他的魔杖還緊緊握在手裏。

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似乎剛剛不在這裏,大概是去用古代魔法處理什麼黑影或者是黑影給人造成的傷害了。

現在聽到腳步聲,他們立刻轉頭,看到安格斯和迪爾梅德,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又因為兩人糟糕的狀態皺緊了眉。

“安格斯!”塞巴斯蒂安快步迎上來,目光迅速掃過安格斯身上的傷口和血跡,眉頭擰成了疙瘩,“你們沒事吧?那邊……”

“沒事了。”安格斯簡短地回答,目光已經越過他,落在了伏地魔和哈利身上。他皺了皺眉,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凝重,快步走向奧米尼斯,

“發生什麼事了?他怎麼了?”他指的是伏地魔。

奧米尼斯轉向他,臉上帶著未散的餘悸和深深的困惑。“雨停之後……他就突然變得很奇怪。”奧米尼斯低聲說,聲音裡滿是不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不,更像是……支撐他的某種東西突然消失了。他變得……很脆弱。哈利……哈利抓住機會擊中了他,但自己也……”他朝哈利倒下的方向偏了偏頭。

安格斯和迪爾梅德對視一眼,都想到了格林德沃的話,以及那場詭異黑雨的停止。伏地魔背後那個“老闆”……收回了“支援”?還是因為計劃受挫,放棄了這枚棋子?

“你們那邊發生了什麼嗎?”塞巴斯蒂安追問,“這雨停得太奇怪了,還有伏地魔這狀態……”

安格斯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傷口被牽動,讓他輕輕吸了口冷氣。“現在不好直說,情況很複雜。”他避開了直接回答,目光轉向哈利,“哈利是怎麼回事?他還……”

奧米尼斯抿了抿唇,聲音壓得更低,隻有靠近的幾人能聽清:“哈利身上……有伏地魔的靈魂碎片。如果那塊靈魂碎片不除掉,伏地魔就依然死不了。所以……”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為了徹底殺死伏地魔,可能需要犧牲哈利。

安格斯的臉色沉了沉。他看向迪爾梅德,給了他一個眼神——去伏地魔那邊,趁他還沒徹底斷氣,看能不能套出點關於那個“老闆”的資訊。

迪爾梅德會意,點了點頭,握著魔杖,謹慎地走向像個斷了線的木偶的伏地魔。

安格斯則走到哈利身邊,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按在哈利的頸側。指尖下傳來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脈搏跳動。他又檢查了一下哈利的呼吸和瞳孔。

“他沒死。”安格斯站起身,對奧米尼斯說道,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奧米尼斯明顯地鬆了口氣。

“隻是昏迷,但裏麵的魂器已經消失了。”安格斯補充道,目光再次落到哈利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的疤痕。

這時,迪爾梅德那邊傳來了伏地魔嘶啞、斷續、幾乎難以辨認的聲音。

“……不……知道……沒見過……聲音……隻有聲音……”伏地魔的眼睛似乎恢復了一絲焦距,死死盯著蹲在他麵前的迪爾梅德,但眼神非常空洞,“力量……他給的力量……指引……他厭惡…安格爾斯,想要殺了……”

迪爾梅德皺著眉,回頭看向安格斯,搖了搖頭。伏地魔確實沒見過那個所謂的“boss”,接觸的可能隻是某種意念或聲音的指引,獲取力量的方式也可能是間接的。

安格斯走了過去,站在迪爾梅德身邊,低頭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眼神逐漸渙散的伏地魔。這個曾經讓整個英國魔法界陷入恐懼的黑魔王,此刻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蛇,癱在地上,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沒有華麗的魔法對決,沒有悲壯的最終宣言,隻有力量被剝奪後的衰竭和失敗者的不甘。

“這種用腳都能猜到的事,就沒必要浪費口舌了。”安格斯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厭倦。他蹲下身,看著伏地魔那雙正在失去光彩的紅眼睛。

“他利用你,湯姆。”安格斯用了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語氣,“就像你利用別人一樣。給你一點甜頭,讓你以為自己在追逐更偉大的力量和無上的權勢,實際上隻是把你當成探路的石子,吸引火力的靶子,或者……測試某些規則的實驗品。現在,實驗結束,或者出了意外,你這顆棋子,自然就被丟棄了。”

伏地魔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想說什麼,但隻剩下破碎的氣音。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安格斯,裏麵什麼情緒都沒有,或者說他現在無法燃起任何情緒。

“不過,對你來說,這樣死去或許更好。”安格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至少,你是以一個‘巫師’的身份,因為戰敗而死去。而不是作為一個怪物的傀儡,或者某種不可名狀之物的養料。”

伏地魔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最後一絲生氣從他的眼中流走。他張著嘴,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瞳孔徹底散開。

周圍一片寂靜。

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魔王,伏地魔,就這樣以一種平淡、甚至有些窩囊的方式,死去了。隻是像任何一個耗盡生命力的凡人一樣,停止了呼吸。

塞巴斯蒂安走過來,確認他已經徹底死亡,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表情複雜。“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他狀態很奇怪誒?事情真的完了嗎?”

“對於他,是完了。”安格斯看著伏地魔的屍體,臉上沒什麼勝利的喜悅,隻有疲憊,“但對於我們……”

他沒有說下去,但目光投向了城堡之外尚未完全散盡的陰雲,以及更遠處好像蟄伏著無盡黑暗的禁林方向。

迪爾梅德走到他身邊,也看向那個方向,低聲問:“那個‘老闆’……”

“以後麻煩事不會少。”安格斯打斷他,聲音很輕,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哈利掉落的眼鏡,用修復咒小心地修好鏡片,然後走過去,輕輕將眼鏡戴回昏迷的哈利臉上。

“先處理眼前的事吧。”他直起身,對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說,“把這裏收拾一下,哈利需要治療。另外,通知鄧布利多……和其他該通知的人,說起來他們人呢?不應該和哈利一起嗎?”

塞巴斯蒂安解釋說,伏地魔對付哈利之前,他帶領的黑影一起襲擊城堡了,傷害了很多學生,隻有鄧布利多的魔法能和它們對抗的,所以實在是無暇顧及哈利。

畢竟哈利麵對的隻是一個甚至無法控製自己身體的殘血伏地魔。

…………

回到安格斯在地窖的臨時房間,氣氛比城堡其他地方更加沉悶。

安格斯已經被強行按在床上——主要是塞巴斯蒂安動的手,奧米尼斯在一旁用“如果你不躺下我就把所有的鎮定藥水都灌進你嘴裏”作為無聲威脅。

他身上那些較淺的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黑雨腐蝕的痕跡在藥膏和自身強大的恢復力下緩慢消退,但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隱痛——詛咒被誘發後的餘波仍在體內隱隱灼燒。

塞巴斯蒂安拖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抱著手臂,眉頭緊鎖。奧米尼斯則靠在窗邊的書桌旁,麵朝著床的方向,神情專註。

安格斯用儘可能簡練的語言,將禁林中與格林德沃的對峙、那些真假難辨的對話、以及對方最後“攤牌”般的暗示講述了一遍。

他略去了自己身體對黑雨的特殊反應和詛咒被激發的細節,隻說是受了傷,但重點放在了格林德沃透露的“計劃”、“老闆”以及他那些刻意挑撥卻又被規則限製的言行上。

塞巴斯蒂安靜靜聽完,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

“嗬嗬,”他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譏誚,“我就知道。我早就看出那老傢夥不對勁。從他在格林莊園第一次遇到我們開始,那副神神叨叨、什麼都好像知道點的樣子……根本就是故意在引我們注意,或者說,在觀察。”

奧米尼斯微微偏頭,看向塞巴斯蒂安的方向,平靜地拆台:“你真的有看出來嗎?我怎麼記得你當時隻是翻了個白眼,說‘又一個裝腔作勢的老古董’。”

塞巴斯蒂安噎了一下,隨即瞪了奧米尼斯一眼:“那是表象!表象之下隱藏的惡意,我這種經歷過風浪的人一眼就能看透!”

安格斯懶得理會他倆的鬥嘴,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聲音有些低啞:“不管他之前表現如何,至少目前來看,他恨那個把他拖下水的‘老闆’,可能比恨我們多一點。他說的那些話,雖然真假摻半,但透露出的資訊很關鍵。”

他睜開眼,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有些幽深。

“那個人——或者那個東西——應該非常強大。他能控製住伏地魔那樣的黑魔王,讓他心甘情願(或者被迫)成為棋子;

“他能從紐蒙迦德把格林德沃弄出來,並施加連格林德沃都無法完全違背的束縛;

“他還能保證格林德沃無法說出最核心的秘密……這種對強大巫師的控製力和對資訊的封鎖能力,非常可怕。”

“伏地魔臨死前的話,”安格斯繼續道,眉頭微蹙,“按照迪爾的轉述,他也沒見過‘老闆’的真身,接觸的可能隻是聲音或意念,獲得力量的方式也是間接的。

“這說明對方極其謹慎,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敵在暗,我在明,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到他,至少弄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想要什麼。”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尋找一個連格林德沃和伏地魔都沒見過真麵目的巫師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可一點都不容易

這時,奧米尼斯忽然開口,“但我覺得,現在更重要的,應該是另一件事。”

安格斯和塞巴斯蒂安都看向他。

“什麼事?”安格斯問。

奧米尼斯轉向安格斯的方向,“就是格林德沃沒有告訴你們的那件事。”他清晰地說,“那個他不敢說出口,隻能通過暗示和引導讓你去猜的‘真相’。”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道:“他認為那件事,足夠讓你們兩個反目成仇。或者說,足夠讓迪爾梅德……有殺你的想法。”

這句話讓房間裏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塞巴斯蒂安坐直了身體,臉色凝重起來。安格斯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奧米尼斯繼續追問,語氣平靜卻帶著銳利:“安格斯,你覺得……那件事會是什麼?”

安格斯沉默了。他靠在軟墊上,藍色的眼睛望著天花板某處,眼神放空,似乎在急速思考,又像是被某個沉重的念頭攫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久到塞巴斯蒂安都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身體。

終於,安格斯輕輕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的目光沒有移動,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罕見的猶豫:

“我……有一個猜測。”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鼓足勇氣。

“但是……我不敢說。”

這句話讓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同時露出了震驚的神色,齊齊看向安格斯。

他們太瞭解安格斯了——“不敢”,幾乎從沒出現在他的詞典裡。

塞巴斯蒂安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你不敢?”

奧米尼斯雖然沒有說話,但微微張開的嘴唇和驟然繃緊的肩線,同樣顯示著他的難以置信。

安格斯被他們的反應拉回了神。他看到兩人臉上毫不掩飾的驚愕,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他立刻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移開目光,試圖讓語氣恢復平常的漫不經心,但那絲僵硬依舊存在。

“也不是‘不敢’吧……”他斟酌著用詞,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毯子的一角,“就是……不太好說。不太確定,而且……有點……”他罕見地詞窮了,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安格斯這副模樣,實在太反常了。

“到底是什麼猜測?”奧米尼斯追問,聲音放緩了些,但堅持的意味更濃。

安格斯又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重新看向他們,藍色的眼睛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慢,“為什麼迪爾……後來對我態度變了?我是說,在那些他試圖殺我、讓我不好過的事情之後,為什麼他後來……嗯,對我……好像還不錯?”

奧米尼斯皺著眉,試著理解:“因為他覺得自己虧欠你?他愧疚?他……對不起你?”這個理由聽起來合理,但似乎又不足以解釋迪爾梅德那種近乎偏執的追隨和保護。

安格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似乎自己也理不清:“有一部分吧。但……”他頓了頓,丟擲了更核心的問題,“但我直到現在,也不覺得……我會是那個能救他的人。”

塞巴斯蒂安一愣:“什麼?”

奧米尼斯卻立刻捕捉到了關鍵:“可如果你不是,還有誰能是呢?不對,救他?什麼救他?”

“我猜測我就是冥想盆記憶裡的黑衣人,但我不太敢確定,可除了這個我無法解釋他為什麼會那麼依賴我。但現在我更無法解釋了。”

安格斯坦白,眉頭緊鎖,“這就是問題所在。至少,在我這邊我覺得我不可能會救他。但他表現出來的那種……執念,那種認定我對他有某種‘恩情’或‘重要性’的態度,太強烈了。強烈到……不像僅僅是因為愧疚。”

他想起迪爾梅德看向他時,偶爾會流露出的那種複雜到極點的眼神,裏麵有愧疚,有依賴,有掙紮,還有一種……彷彿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深埋的恐懼和希冀。

“我不覺得,以我的性格——至少是我認知中的,在‘那件事’發生之前的我——會主動、無私地去‘救’一個一直想害我的人。”安格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剖析自己,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主動’的。或者,那所謂的‘救’,對我而言,可能隻是無意間的舉動,甚至……是一場災難的副產品。”

塞巴斯蒂安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嘗試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卻覺得一團亂麻。“所以你的猜測是……”

安格斯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說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我在想,格林德沃無法說出的那個‘真相’,那個足以讓迪爾梅德再次想殺我的理由……會不會就是,迪爾梅德所在的那個過去,那個救他的人,不是我?

他頓了頓,讓這個沉重的猜測在空氣中沉澱。

“隻有這個才能讓他重新燃起要殺我的慾望,本來他依賴我就是因為我曾經救過他,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麼?”

房間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壁爐的火光在三人臉上跳動。

“或許是因為……”塞巴斯蒂安思索著說:“他愛你?”

安格斯瞥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幾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別講這麼噁心的話。”他乾巴巴地說。

奧米尼斯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不,我不認為他會認錯人。一百多年的時光,我懂那有多麼的漫長,多麼的痛苦。他不可能認錯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愛傾注到另一個人身上。而且,安格斯,你本性裡……確實有‘善良’或者說‘責任’的一麵,在特定情況下,你可能會做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選擇。”

安格斯靠在墊子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麵板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不僅僅是身體的,更是精神上的。

“這隻是猜測。”他最後說,聲音帶著濃重的倦意,“沒有證據。而且……如果這是真的……”

他沒有說下去。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和迪爾梅德之間看似緩和(至少表麵上)的關係,底下埋藏的就不是簡單的舊怨,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格林德沃的“任務”,或許根本不是挑撥離間那麼簡單,而是精準地投下了一顆知道會延遲引爆的、足以摧毀一切的炸彈引信。

現在有兩件事需要印證。

第一,迪爾梅德眼中,救了他的人是誰。

第二,救了迪爾梅德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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