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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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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和奧米尼斯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路途格外順暢。

那些原本遊盪的陰屍彷彿失去了指令,隻是靜靜地立在道路兩側的陰影裡,空洞的眼窩望著他們經過,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

之前令人頭皮發麻的蜘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燃燒過的痕跡和少數殘骸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而錯綜複雜的岔路也似乎變得清晰起來,指引著他們走向出口。

奧米尼斯看著這一切,輕輕嘆了口氣。“他在幫我們……”他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通道裡顯得格外清晰,“是塞巴斯讓它們停止攻擊的,一定是這樣。”

安格斯哼了一聲,語氣幽幽地說:“他要是還敢讓這些玩意兒攻擊我們,那我出去之後,可就要攻擊他了。”

當他們終於走出陰冷的墓穴入口,重新呼吸到外麵帶著草木清香的冰冷空氣時,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塞巴斯蒂安背對著他們,站在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上,深褐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他聽到身後的動靜,肩膀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非但沒有回頭,反而立刻邁開步子,好像要朝更遠處的樹林走去——那樣子,任誰看了都覺得他正要離開。

安格斯眯起眼睛,他看得很清楚——就在他和奧米尼斯踏出墓穴的前一秒,塞巴斯蒂安明明就是站在墓穴門口,低著頭,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碎石,一副猶豫不決、躊躇不前的模樣。

他是在聽到他們的腳步聲才猛地加快步子裝作要離開的。

“塞巴斯蒂安!”奧米尼斯急忙喊道,聲音裏帶著急切和一絲希望。

塞巴斯蒂安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他停在原地,卻沒有轉身。

奧米尼斯快步走上前,繞到他麵前,灰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你要去哪裏?”

塞巴斯蒂安避開了他的目光,側著臉,聲音有些生硬:“……不用你管。”

“我們都很擔心你,”奧米尼斯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懇求,“跟我們回去,好嗎?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談……”

安格斯沒有像奧米尼斯那樣呼喊,他隻是平靜地對著那個背影說道:“你就打算這麼走了?像個被戳破心事就逃跑的小孩子?”

塞巴斯蒂安的背影僵硬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睛裏寫滿了困惑與惱怒。

“戳破心事??”他不可思議地重複一遍,“拜託,是誰被戳破心事了?剛剛被戳穿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安格斯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不是,我是親口告訴你的好不好,那難道也能算戳穿?”

塞巴斯蒂安氣得胸口起伏著,他看了一眼奧米尼斯臉上未乾的淚痕和擔憂的神情,嘴唇動了動,最終將目光死死釘在安格斯身上。

“你沒必要這麼看著我。”安格斯仍然沒有貿然靠近,“但你難道就打算一直這樣?躲起來?或者乾脆一走了之?”

“那不重要,”塞巴斯蒂安的聲音沙啞,帶著嘲諷,“反正我不會再留下來聽你更多的‘坦白’和‘高論’,安格斯,我不是你棋盤上的棋子,任你擺佈完了還要感謝你的‘良苦用心’。”

“梅林啊,”安格斯好像格外無奈,他憐愛地看著塞巴斯蒂安,“你沒必要說謝謝的,我可從來沒要求你感謝,畢竟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塞巴斯蒂安被他這話驚到了,瞪大眼睛看著安格斯,“你是想氣死我嗎?”他捂著胸口有點不敢相信地問道。

安格斯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向前走了幾步,“氣死你?那對我有什麼好處?”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一個死了的塞巴斯蒂安·薩魯,可沒法繼續研究他癡迷的黑魔法,也沒法在將來某一天,真正的幫助到我任何事。”

他停在塞巴斯蒂安麵前幾步遠的地方,目光銳利:“你以為你離開,躲起來,或者乾脆跟我劃清界限,就能擺脫這一切,擺脫我…我們了?”

“你——安格爾斯,你簡直——”

“簡直什麼?”安格斯慢悠悠地打斷他,甚至還又向前走了一小步,藍色的眼睛裏好像寫滿了無辜,“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看來這點你倒是跟迪爾梅德達成共識了。”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像在評價一個鬧彆扭的孩子:“你看,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覺得被背叛,被利用,感覺世界觀都崩塌了。這很正常。”

他的目光掃過塞巴斯蒂安緊握的拳頭和蒼白的臉,聲音壓低了些:

“但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塞巴。躲起來或者一走了之,更解決不了問題。

“你以為那樣就能讓那些記憶消失?就能讓你心裏那股……既恨我,又該死的覺得我說得有點道理的感覺消失嗎?”

塞巴斯蒂安的拳頭驟然握緊,呼吸急促起來。

“閉嘴……”

“我偏不。”安格斯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你大可以走,塞巴。但你會不停地想,想我說的每一句話,想那些沒有發生過的‘如果’。你會被這種矛盾撕成兩半。這比直接恨我,要痛苦得多。”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焦急萬分的奧米尼斯,又看回塞巴斯蒂安,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真實但有些殘忍的關切:

“更何況,你捨得嗎?捨得奧米尼斯為你擔驚受怕?捨得……我們這麼多年的一切?”他輕輕笑了一聲,“承認吧,塞巴斯蒂安,我們是一類人。我們都為了想要的東西,可以不擇手段。隻不過我做得更徹底,並且沒有隱藏這一點而已。”

塞巴斯蒂安往後退了幾步,但臉上的表情顯然已經控製不住。過了一會兒,他看著安格斯那張始終掛著笑容的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些遲疑地說:“想要的東西?你做那些,想要的是……”

安格斯微微低頭遮蓋住臉上放大的笑容,等情緒恢復正常了纔再次看向眼前的人,“我說過了,是為了你好。畢竟,引導你避開更多潛在的、更致命的錯誤,難道不是我作為‘朋友’應盡的義務嗎?”

他特意加重了“朋友”這個詞。

“潛在的錯誤?致命的錯誤?”塞巴斯蒂安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魔杖顫抖地指向安格斯,“你所指的‘錯誤’,難道是指我並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是認為我還擁有對身受詛咒的親生妹妹的關心,擁有人應該擁有的感情,是錯誤的嗎?”

“哦,拜託,我親愛的塞巴斯蒂安,”安格斯嗤笑一聲,懶洋洋地倚在一旁的樹榦上,“好了,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你對安妮的‘關心’,有多少是純粹的兄妹之情,又有多少是……嗯,讓她成為你探索黑魔法路上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你自己心裏清楚。”

他無視塞巴斯蒂安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繼續用那種漫不經心卻字字誅心的語氣說道:“我隻不過是……幫你做出了一個更有效率的選擇。看,現在多好,再也沒有什麼能阻礙你追求‘真正的’力量了,不是嗎?你應該感謝我幫你卸下了這個……情感的包袱?”

他微微歪頭,看著塞巴斯蒂安,眼神銳利:“現在,一個活生生的、血淋淋的‘現實’就擺在你麵前。我把它剝開了,攤在你眼前了。

“它醜陋嗎?當然醜陋。但它真實。真實的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利用與被利用,算計與反算計。

“至於你的那些…家人,妹妹……這些聽起來溫暖的字眼,最終都成了束縛你的枷鎖,讓你變得猶豫、脆弱、不堪一擊。塞巴斯蒂安,承認吧,你內心深處渴望力量遠勝於渴望那些無聊的溫情。而我,隻是幫你認清了自己,順便……推了你一把。”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完全無視那根指著自己的魔杖,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蠱惑:“看看你現在,擁有強大的魔法,還掌握了操控陰屍的力量……沒有所羅門的阻撓,沒有安妮的‘拖累’,這種感覺難道不好嗎?難道不……自由嗎?”

“所以,別像個被搶了玩具就鬧脾氣的小孩。”他的藍眼睛鎖住塞巴斯蒂安,“也別擺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樣子。有那個精力,不如想想怎麼變得更強,強到下次能提前看穿我的‘算計’。那麼現在,要麼,現在就跟我回去,把這次的事情當作一堂……寶貴的實踐課。要麼……”

安格斯聳了聳肩,做出一副將要離開的樣子,留下輕飄飄的最後一句話:

“你就繼續留在這裏,陪著這些陰屍和蜘蛛,當你的‘地下君王’吧。看看是你的怨氣先養活它們,還是它們先把你最後那點理智吞噬乾淨。”

塞巴斯蒂安已經完全呆愣住了,他看著安格斯,又看向站在安格斯身邊,對他一臉關切,卻始終沒有選擇向他走來的奧米尼斯。

然後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安格爾斯·格林,你有時候真的很可怕。”

安格斯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堪稱燦爛的滿意笑容。

“謝謝誇獎。”他優雅地頷首,“所以……”

他張開雙手,做了一個歡迎的姿態,笑容燦爛卻令人膽寒:“來吧,塞巴斯蒂安。怨恨我也好,理解我也罷。但別否認,我們依然是同一類人。我們追求的東西,從來都與那些庸俗的情感無關。回到我身邊,回到我們身邊。相信我,我們可以走得更遠。”

塞巴斯蒂安死死地盯著安格斯,胸膛劇烈起伏,魔杖緩緩垂下。

……

女貞路六號的客廳裡,氣氛沉悶得如同暴風雨前的低壓。壁爐裡的火劈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僵硬。

塞巴斯蒂安獨自坐在距離壁爐最遠的單人沙發上,身體深陷在靠墊裡,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魔杖,好像那上麵有什麼東西需要擦掉。

他始終避免與安格斯視線接觸。眼睛一動不動,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

奧米尼斯坐在長沙發的一端,手裏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視線卻不時擔憂地在安格斯和塞巴斯蒂安之間移動。他幾次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但最終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最後低頭盯著自己的膝蓋。

安格斯則佔據了長沙發的另一端,姿態倒是三人中最放鬆的一個——他放鬆地靠著,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

甚至他手裏也拿著一杯茶,偶爾會喝上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另外兩人,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好像幾個小時前在陰冷墓穴裡那場撕破一切的坦白從未發生過。

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提醒著時間仍在流逝。

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最終,是安格斯打破了僵局。他將茶杯輕輕放在麵前的茶幾上,陶瓷與玻璃接觸發出清脆的響聲,引得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都下意識地看向他。

安格斯沒有看奧米尼斯,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中間的空位,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語氣平淡,但直接切入核心:

“現在,說說那個瓶子吧。”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你到底是怎麼拿到它的?在什麼地方,具體什麼情況。”

塞巴斯蒂安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轉頭看向安格斯,視線固執地鎖定在一旁壁爐的火焰上,隻是下頜的線條綳得更緊了些。

奧米尼斯緊張地看著塞巴斯蒂安,又看看安格斯,生怕這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平靜再次被打破。

安格斯很有耐心地等待著,沒有催促。

又過了半晌,塞巴斯蒂安終於動了動。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依舊沒有看安格斯:

“在……所羅門家。那個壁爐,你知道的,很久沒用了,裏麵全是灰和碎石頭。”他的語速很慢,帶著回憶的滯澀,“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翻那裏。也許隻是想看看,有沒有……有沒有落下什麼我和安妮的舊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然後,我在一塊鬆動的磚頭後麵,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是我藏在那裏的一個舊相框,裏麵是我和安妮的合照。”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本來隻是想拿出來看看……但是相框背麵摸起來有點不對勁,比平時要厚。”

他抬起手,比劃了一個細微的動作,“我把它掰開了……木質相框的背板其實有個很隱蔽的夾層。那個小瓶子,就掛在夾層裏麵,用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拴著。”

他說完了,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奧米尼斯擔憂地看著塞巴斯蒂安,又悄悄瞥向安格斯。

安格斯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夾層……”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若有所思,“一個連你之前都不知道的夾層。”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塞巴斯蒂安,“你確定,在你把它藏進去的時候,沒有那個瓶子和夾層?”

“我確定!”塞巴斯蒂安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被質疑的惱怒,但眼神對上安格斯視線的一瞬間,又下意識地想要移開,他強忍著,語氣生硬地說,“那相框是我親手做的!也是我親手藏進去的!當時裏麵除了照片,什麼都沒有!”

安格斯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他的說法。他沒有再追問,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裏,深思的神色更濃了。

……

格林莊園的花園在夏日的午後顯得寧靜而美好,花園裏玫瑰盛開,空氣中瀰漫著馥鬱的香氣。西萊斯特女士正坐在白色鐵藝桌旁,心事重重地攪動著茶杯裡的銀勺,直到安格斯的身影出現在玫瑰花叢旁的小徑上。

“安格斯!”她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驚喜又帶著些許侷促的笑容,“你來了!我真高興……我還在想,你最近是不是在忙……”

“母親。”安格斯走上前,聲音比平時更加溫和,“隻是格林德沃那邊的一些瑣事,再加上塞巴斯蒂安那邊有點小狀況,已經解決了。”

安格斯從善如流地拉開西萊斯特女士對麵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精緻的茶點,“您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哦,是嗎?”西萊斯特女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神情放鬆了些,“主要是你來了,我心裏就踏實了。”她頓了頓,仔細端詳著安格斯,“你看上去有些疲憊,事情還順利嗎?”

“有點麻煩,但總能解決,畢竟我是‘安格斯’。”安格斯微微一笑。”

西萊絲特女士略微鬆了口氣,但很快,她眼神裏帶著一絲試探,“那麼上次……關於和米迪爾賽馬的事,我……”

“媽媽,”安格斯輕聲打斷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放在桌麵上的手背,藍眼睛裏帶著令人安心的誠懇,“那件事早就過去了。我從來沒有放在心上。您知道,對我來說,您和父親,還有米迪爾,纔是最重要的家人。我們之間不需要為這種小事感到不安。”

他的話顯然極大地安撫了西萊斯特女士。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輕鬆的笑容,反手握了握安格斯的手:“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親愛的。我總是擔心……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您做得很好。”安格斯微笑著肯定,他拿起茶壺,體貼地為她和自己重新斟滿紅茶,順勢將話題引向更輕鬆的日常。

他們聊起了莊園裏新栽種的魔法薔薇,以及最近魔法界一些無傷大雅的趣聞。安格斯語氣輕鬆,偶爾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幽默,很快就將西萊斯特女士逗得笑了起來,氣氛漸漸變得溫馨而融洽。

陪母親聊了將近半小時,看著她心情明顯好轉後,安格斯才狀似隨意地放下茶杯,問道:“母親,您知道迪爾現在在哪裏嗎?我有點事想找他。”

西萊斯特女士不疑有他,笑著指了指馬場的方向:“這個時間,他應該還在馬場那邊。最近他似乎對騎馬很感興趣,常常一待就是一下午。”

“好的,謝謝您。”安格斯站起身,俯身輕輕擁抱了一下西萊斯特女士,“那我去馬場找他。茶點很棒,謝謝您的款待,我晚點再來看您。”

他禮貌地告別了母親,轉身朝著馬場的方向走去。當他背對主宅,安格斯臉上的溫和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馬場空曠,夏日的陽光很刺眼。安格斯眯了眯眼睛,隨即戴上一副墨鏡,遠遠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迪爾梅德並沒有在騎馬,而是站在圍欄邊,手裏拿著一把刷子,正慢條斯理地為一匹高大的白馬梳理著鬃毛。他的動作看起來很專註,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夏日的風吹拂著他顏色偏淺的頭髮,陽光下,迪爾的側影看起來甚至有些單薄。

安格斯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動靜,靴子踩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徑直走到迪爾梅德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迪爾。”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和馬匹偶爾的響鼻聲。

迪爾梅德的背影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沒有轉身,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灰藍色的眼睛始終盯著他的小馬,同時他也格外的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安格斯的到來。

“我猜,”迪爾梅德先開了口,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沒什麼溫度,“你不是來找我一起騎馬散步的。”

安格斯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我假設,”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銳利,直直刺入迪爾梅德眼中,“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

迪爾梅德梳理馬鬃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動作,語氣平淡無波:“我怎麼會知道呢?你的心思一向很難猜,安格斯。”

安格斯嗤笑一聲,陽光照在他臉上,墨鏡下的眼睛看不見情緒。

“費德羅特。所羅門家的壁爐。一個藏著記憶瓶的相框。”安格斯一字一頓,目光緊緊鎖住迪爾梅德,“需要我提醒你更多細節嗎?比如瓶子裏裝的是什麼?”

迪爾梅德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迎上安格斯的視線。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與安格斯極其相似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意外或慌亂,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淡淡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一縷白色的馬鬃,“一個記憶瓶?聽起來很有趣。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安格斯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迪爾,”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危險的壓迫感,“我們都很清楚,玩弄這種小把戲,既愚蠢,又徒勞。你大可以繼續否認。”

他微微前傾,手按在白馬溫熱的脖頸上,馬兒不安地動了動蹄子。

“但你覺得,在我已經認定是你的情況下,你的否認,有意義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風吹過草地的細微聲響和馬匹偶爾的響鼻。兩人隔著白馬無聲地對峙,目光如同實質般在空氣中碰撞。

安格斯的右手自然下垂,魔杖悄無聲息地從袖口滑入掌心,動作流暢得沒有引起一絲波瀾。

突然——

一道刺眼的綠光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午後的寧靜,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直射迪爾梅德所在的位置。

迪爾梅德的瞳孔猛地收縮,幾乎是求生的本能讓他向側麵猛地撲倒,同時下意識地將身旁的白馬狠狠推向綠光襲來的方向。

“砰!”

沉重的倒地聲響起。那道致命的綠光擦著迪爾梅德的袍角掠過,精準地沒入了被推過來的白馬身軀。高大的白馬甚至連一聲悲鳴都來不及發出,眼中的生機就瞬間熄滅,四條腿一軟,沉重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草屑和塵土。

迪爾梅德踉蹌著站穩,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他先是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安格斯——對方依舊站在原地,魔杖平舉,眼神很冷,沒有絲毫波動。然後,他的目光才緩緩移向地上那匹已經失去生命、體溫尚存的馬屍。

迪爾臉上那副平靜的麵具終於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茫然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他抬起頭,看向安格斯,聲音因為剛才的極限閃避和心緒激蕩而帶著輕微的顫抖和沙啞:

“你……”他頓了頓,似乎需要確認這個荒謬的事實,“你真的想殺我……?”

那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安格斯,又像是在問自己。陽光依舊明媚,草地上卻瀰漫開死亡的氣息和令人窒息的緊張。安格斯沒有回答,隻是緩緩調整了魔杖的角度,那雙藍色的眼睛,如同瞄準獵物的鷹隼,再次鎖定了迪爾梅德。

迪爾梅德看著安格斯手中那根再次對準自己的魔杖,又看了看地上毫無聲息的馬匹,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臉,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不穩:

“我們換個地方。”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主宅的方向,“我不想……不想讓媽媽看到我們打在一起。”

安格斯盯著他看了幾秒,魔杖微微偏開一個角度。“隨你。”

下一刻,安格斯按住迪爾梅德的肩膀,伴隨著輕微的爆裂聲,兩人同時消失在了格林莊園的馬場。

——

薄暮草原養殖場的天空總是帶著一種朦朧的昏黃色調,廣闊而荒涼。他們出現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遠處,一頭澳洲蛋白眼龍懶洋洋地趴著,在接收到安格斯一個無聲卻明確的指令後,隻是動了動巨大的頭顱,繼續安靜地觀望,沒有介入的意圖。

剛一落地,甚至沒給迪爾梅德任何調整的時間,安格斯的攻擊就像是疾風驟雨般降臨。

不再是單一的殺戮咒,而是精準、高效、連綿不絕的攻勢——昏迷咒、束縛咒、切割咒、粉碎咒……各種咒語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和精度向他傾瀉而來,封堵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和閃避空間。

迪爾梅德狼狽地揮動接骨木魔杖,鐵甲咒的光芒在他周身明滅不定,勉強抵擋著這狂暴的衝擊。他試圖反擊,但射出的咒語要麼被安格斯輕易偏轉,要麼就被更強大的魔力直接擊潰。他完全被壓製了,隻能不斷後退,腳步踉蹌。

“AvadaKedavra!”

下一個咒語又快又狠,再次直逼迪爾梅德。迪爾梅德狼狽地向側方撲倒,險險避開,咒語打在他剛才站立的地麵上,留下一個小坑。他迅速爬起,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愕與茫然。

“安格斯!你——”

“閉嘴!”安格斯冷喝打斷,魔杖再次揮動,數道淩厲的四分五裂像是無形的利刃,封鎖了迪爾梅德的退路。

迪爾梅德急忙再次撐起鐵甲咒,咒語撞擊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不斷後退,試圖解釋或防禦,但安格斯的攻擊毫不停歇,每一道咒語都瞄準要害,充滿了殺意。

“你現在就這麼恨我?隻是為了一個塞巴斯蒂安?!”迪爾梅德在又一道粉身碎骨擦過他耳際後,忍不住提高聲音喊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安格斯沒有回答,回應他的是一道更加刁鑽的昏迷咒,但擊中了他的膝蓋。迪爾梅德被迫不斷閃避、防禦,顯得左支右絀。安格斯對這裏的環境瞭如指掌,他甚至能驅動地麵上的那些藤蔓試圖纏繞迪爾梅德的腳踝。

戰鬥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迪爾梅德身上很快就添了傷——一道切割咒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染紅了襯衫;緊接著,一個威力被控製過的爆炸咒在他身邊炸開,氣浪將他掀翻在地,塵土沾滿了他蒼白的臉。

他掙紮著爬起來,

“為什麼?!”迪爾梅德在抵擋的間隙再次喊道,但顯然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因為安格斯聽出他語氣裡是滿滿的困惑和不理解。“你就為了那個臉你和我都認不清楚的傢夥?!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挑撥?!”

安格斯沒有回答,回應他的是一道更加淩厲、幾乎撕裂空氣的切割咒,將迪爾梅德剛剛站立的地麵劃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看著因為傷勢過重而不能起身的迪爾梅德,安格斯一步步走近。他像是在進行一場冷酷的表演,並不急於結束,而是用各種咒語在迪爾梅德身上增添新的傷口,欣賞著他越來越狼狽的模樣。

迪爾梅德的白色襯衫已被鮮血和塵土染得汙濁不堪,呼吸粗重,臉上混雜著痛苦和揮之不去的困惑。

最終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一步步走近、魔杖依舊穩穩指向他的安格斯。那雙與安格斯極其相似的眼睛裏充滿了迷茫,他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聲音因受傷和虛弱而沙啞:

“我不明白,在你眼裏……安格斯……我到底是什麼?”

安格斯停下腳步站在他麵前,摘掉墨鏡隨手扔到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以前不太清楚,”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但現在,你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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