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和奧米尼斯趕往費德羅特地區那個令人不安的地下墓穴,而迪爾梅德則獨自來到了塞巴斯蒂安曾經在費德羅特居住過的小屋附近。
迪爾梅德站在費德羅特地區那間熟悉又破敗的小屋前。記憶裡還算完整的房子如今徹底淪為了危房,牆壁歪斜,屋頂塌陷了一大塊,窗戶隻剩下空洞的框架,爬滿了枯萎的藤蔓。他揮動魔杖,悄無聲息地移開了堵在門口的一塊腐朽木板,側身走了進去。
屋內比外麵看起來更糟。地板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彷彿隨時會塌陷。厚厚的灰塵覆蓋了一切,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一種陳年的腐朽氣息。迪爾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他檢查了壁爐,裏麵的灰燼早已冰冷板結,沒有任何近期生火的痕跡。他檢視地麵,除了他自己的腳印和小動物留下的爪印,沒有發現任何屬於成年人的新鮮足跡。
他走到以前塞巴斯蒂安和他叔叔所羅門各自的臥室門口朝裡望,裏麵隻剩下幾件被蟲蛀得差不多的傢具,床鋪早已腐爛。
迪爾的目光繼續在房間裏掃視,然後停留在壁爐台上方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裡。他用漂浮咒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卡在裏麵的東西——那是一個被厚厚灰塵覆蓋的小相框。
他輕輕擦去灰塵,照片上是年幼的塞巴斯蒂安和一個笑容靦腆的女孩,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起。是安妮。
照片已經褪色,但女孩眼中的光彩依稀可辨。迪爾梅德盯著照片看了幾秒,想起安格斯曾經做出的打算,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然後將它輕輕放回了原處。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牆角一個歪倒的木箱上。箱蓋半開著,裏麵似乎空無一物,但周圍的灰塵有被輕微拂動的痕跡。
他走過去,用魔杖輕輕撥開箱蓋,箱底什麼也沒有,隻有一層均勻的灰塵。看來塞巴斯蒂安並沒有回到這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家”。
檢查了所有房間後,迪爾始終沒有發現任何近期有人活動的跡象。整個屋子死氣沉沉,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迪爾梅德不再停留,迅速而安靜地退出了這間搖搖欲墜的房子。他站在屋外的空地上,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部麻瓜電話,撥通了一串號碼。
另一邊,安格斯和奧米尼斯正沿著費德羅特邊緣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快步行走,周圍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樹林,遠處可以看到一片湖泊的一角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灰暗的光。他們的目標是不遠處那座藏著地下墓穴的山坡。
“他到底在想什麼?”奧米尼斯低聲說,眉頭緊鎖,“如果真去了那裏……那裏除了痛苦,還有什麼?”
“執念。”安格斯簡短地回答,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當一個人被執念控製的時候,理智和痛苦都會退居二位。他隻看得見他想要的東西。”
“他最好別真在裏麵做傻事,”奧米尼斯憂心忡忡地說,一邊用手撥開擋路的低垂樹枝,“那本筆記……伊西多拉的東西,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不安。”
“他要是真敢碰那些禁忌的魔法,我就親手把他打暈拖回去。”安格斯語氣不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路徑,“我是說真的拖回去,能讓他的頭和地麵親密接觸的那種。”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歡快的鈴聲從安格斯身上某個地方響了起來。安格斯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找他那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小包,嘴裏嘟囔著:“該死,那東西放哪兒了……”
他在裏麵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幾本厚書、幾個小藥瓶、甚至還有一件疊好的衣服,才終於找到了那個還在響個不停的小玩意兒。
等他終於把它拿在手裏時,鈴聲戛然而止。安格斯盯著黑下去的螢幕,有些無措地看向奧米尼斯:“這玩意兒……怎麼用?你知道嗎?”
奧米尼斯無奈地嘆了口氣,接過手機,手指在按鍵上點了幾下,然後把手機遞還給安格斯:“好了,你剛才沒接,他可能還會打來,或者你可以打回去。”
他的話音還沒落,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伴隨著振動。安格斯皺著眉,學著奧米尼斯的樣子點了幾下鍵盤,然後把手機湊到耳邊,沒好氣地“喂?”了一聲。
迪爾梅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電流雜音:“我給你一個麻瓜行動式電話是為了方便和你溝通的,你就算生我氣也不至於接這麼慢吧?”
安格斯嗤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諷刺地說:“方便溝通?方便在哪?聲音還不如貓頭鷹清楚,功能還不如雙麵鏡呢。好了現在說吧,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我的發現就是沒有發現,”迪爾梅德回答,“裏麵沒有任何有人來過的痕跡。灰塵積了厚厚一層,除了我和一些小動物,沒有其他人的腳印。
“由於這房子堪比危房,為了防止死在現場所以我先走了,拜~”
奧米尼斯在一旁默默聽著,這時忍不住插了一句,聲音裏帶著點微妙的感慨:“他真是越來越像你了,是不是?”
安格斯知道他意思是說迪爾梅德和他一樣說話很欠。於是警告地瞪了奧米尼斯一眼,對著手機乾脆利落地說:“哦,滾吧。”然後不等迪爾梅德再說什麼,直接結束了通話。
奧米尼斯看著安格斯略顯笨拙地把手機塞回口袋,忍不住笑了笑。安格斯假裝沒看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道路上,加快了腳步。
“走吧,墓穴就在前麵了。”
……
安格斯和奧米尼斯走進了地下墓穴的入口。通道狹窄而陡峭,一路向下,牆壁上佈滿了濕滑的苔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和某種陳腐的氣息。他們隻能藉助魔杖尖端的亮光在黑暗中前行。腳下的台階磨損得很厲害,有些地方已經碎裂。
這條路比他們記憶中的還要長,曲折迂迴,彷彿沒有盡頭。
越往裏走,空氣越潮濕陰冷,帶著濃重的泥土和腐爛氣味。通道兩側粗糙的石壁上偶爾能看到早已失效的古老石頭機關殘骸地麵上還有顏色略有不同的可疑石板。
奧米尼斯一邊小心地避開地上的障礙物,一邊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點舊事重提的埋怨:“原來這裏麵長這個樣子……說真的,你們當年不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嗎?把一個盲人孤零零地扔在這麼危險的地下墓穴裡?”
安格斯有些尷尬地訕笑幾聲,正準備隨便編個理由安撫他一下,比如當時情況緊急之類的話。可就在他張開嘴的瞬間,他的眼神猛地銳利起來,右手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從腰間抽出了魔杖。
奧米尼斯看到安格斯又一次把魔杖對準自己,下意識地皺起眉,帶著點無奈和小小的抱怨說道:“喂,你不會又想在這裏給我來個奪魂咒吧?”
他的話音未落——
“霹靂爆炸!”
一道刺眼的紅光緊貼著奧米尼斯的耳畔呼嘯而過,灼熱的氣浪讓他臉頰發燙,還撩起了他的幾根金髮。
下一秒,一聲非人的淒厲哀嚎在奧米尼斯耳邊猛地炸響。他驚得渾身一顫,猛地回頭,隻見一隻麵板灰白、五官扭曲的陰屍就在他身後不到一步遠的地方,被那道霹靂爆炸咒正正擊中胸口,向後倒飛出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就在爆炸的衝擊波即將擴散開來的瞬間,安格斯魔杖再次穩穩指向奧米尼斯,“盔甲護身!”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瞬間出現在奧米尼斯身前,將飛濺的碎石和霹靂爆炸的餘波全部擋了下來。
奧米尼斯心臟狂跳,驚魂未定地看著那隻在地上抽搐的陰屍,又看向安格斯,聲音有些困惑:“真奇怪……我竟然沒聽到它靠近的聲音?”
安格斯一把將奧米尼斯拉到自己身邊更近的位置,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更深的黑暗,語氣冰冷:“這不是你的問題。它們本來就沒有聲音,行動也幾乎沒有動靜。剛才如果不是我恰好看到陰影動了一下,我也完全發現不了它。”
墓穴深處,似乎有更多細微的摩擦聲開始響起。
奧米尼斯看著源源不斷從泥土和陰影中爬出的慘白身影,聲音帶著緊張:“這不對勁,安格斯。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陰屍?難道這個墓穴又被哪個黑巫師發現,改造成陰屍工廠了嗎?”
安格斯正用一個漂亮的四分五裂讓兩頭陰屍一起cos路易十六,聞言愣了一下,有點困惑地看向奧米尼斯:“奧米,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最近真是越來越幽默了?”
奧米尼斯揮動魔杖,一道火焰屏障暫時阻隔了前方湧來的幾隻陰屍,他誠懇地搖頭:“有嗎?我沒覺得。”
然而陰屍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火焰和爆炸隻能暫時阻擋它們,更多的肢體扭曲的身影正從四麵八方鑽出來。嘶啞的喉嚨裡發出無聲的咆哮,將他們圍攏。
奧米尼斯看著這好像殺不完的景象,有些著急了:“它們數量太多了!我們總不能一直被困在這裏吧?”
安格斯快速掃視四周。墓穴在此處分出三條岔路,幽深黑暗,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他一邊靈活地移動,用粉碎咒清理掉幾個試圖靠近奧米尼斯的燃燒著的陰屍,一邊語速很快地說:“那要不然這樣,我們賭一把怎麼樣?”
奧米尼斯一聽到“賭”字,臉上立刻露出抗拒的神色,瞳孔微震,聲音都有些發顫:“我討厭賭!特別是跟你賭!”但他看著越逼越近還越聚越多的陰屍群,咬了咬牙,“但現在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你說吧,賭什麼?”
安格斯順手幫奧米尼斯清理掉側麵一隻從陰影裡摸過來試圖偷襲的陰屍,開口道:“賭哪條路是死路。按照我以前的記憶,中間那條大概是活路。但這個墓穴我感覺很陌生,和以前不一樣了,可能被人動過手腳,所以中間那條反而不太安全。”
奧米尼斯眉頭緊皺,目光在三條黑黢黢的通道口快速掃過,嘴裏低聲嘟囔了幾句誰也聽不清的話,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那我選左邊那個!你呢?”
安格斯毫不猶豫地點頭:“哦,我聽你的。”
奧米尼斯還沒反應過來這個過於乾脆的回答意味著什麼,甚至連個疑問的表情都沒來得及做出來,就被安格斯一把拽住胳膊,猛地朝著左邊那條墓道沖了進去。
“跑!”安格斯喊道,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回蕩,“體力比不過這些不知道累的鬼東西,難道速度還比不過嗎?”
奧米尼斯被他拽著在黑暗的甬道裡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風聲和身後陰屍的嘶吼在耳邊呼嘯,他忍不住吶喊:“我就說我最討厭跟你賭了!!”
安格斯居然還有心情在奔跑中問他:“為什麼?”
奧米尼斯幾乎崩潰地喊道:“因為要麼一賭就是因為性命攸關的破事!要麼你就根本不賭!現在好了,對我來說兩個最糟的情況全碰上了!”
安格斯聽到這話反而低笑出聲,語氣裏帶著詭異的“幸災樂禍”,“哦,還有更糟糕的呢。”
奧米尼斯心裏咯噔一下,瞳孔再次地震。他剛張開嘴想問安格斯又發現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話還沒出口,自己就先明白了。
當他們衝出狹窄的墓道,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更大的洞窟,而眼前的景象讓奧米尼斯倒吸一口冷氣。
地麵上,岩壁上,甚至頭頂的鐘乳石之間,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蜘蛛。
有些隻有指甲蓋大,有些則大得驚人,長滿絨毛的節肢緩慢移動著,複眼在魔杖的光線下反射出詭異的光。而與此同時,蒼白無聲的陰屍依舊不斷從鬆動的泥土中掙紮著爬出,與爬行的蜘蛛群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其怪誕和令人頭皮發麻的畫麵。
奧米尼斯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恐怖場景,愣了好幾秒,才用一種麻木且帶著點恍惚的語氣喃喃說道:
“說實在的……每當我看到蜘蛛這種生物的時候……我就會……稍微,有那麼一點點,懷念過去那個看不見東西的我。”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當然了,隻是懷念一點點,我還是更喜歡現在的我。”
安格斯聽到奧米尼斯那帶著絕望的喃喃自語,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但他立刻繃緊了臉,現在可不是笑的時候。
“懷念也沒用,奧米。”他邊說邊迅速揮動魔杖,一道厲火咒如同有生命的火蛇般躥出,精準地繞開他們所在的位置,撲向最近的一群蜘蛛和陰屍,瞬間將它們吞噬在劈啪作響的烈焰中,空氣中瀰漫開焦糊的惡臭。“看來有人不僅‘生產’陰屍,還順便搞了點‘生態養殖’。”
奧米尼斯被那氣味熏得乾嘔了一下,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現在怎麼辦?後退的路肯定被堵死了。”他聽著身後墓道裡傳來的細微爬行聲和泥土鬆動的聲音,臉色發白。
安格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佈滿蜘蛛網和蠕動生物的洞窟。魔杖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照亮了岩壁和錯綜複雜的通道。
“不能停在這裏。”他果斷地說,“跟緊我,我們得穿過去。注意腳下和頭頂,我可不想你被蜘蛛當成果子裹起來,我不喜歡吃果子。”
“這一點也不好笑,安格斯!”奧米尼斯抗議道,但還是緊緊跟在他身側,魔杖警惕地指向四周。
安格斯選擇了洞窟側麵一條看起來稍微乾淨一點、蜘蛛網也相對較少的狹窄通道。他走在前麵,不斷用火焰咒清理擋路的粘稠蛛網,並用昏迷咒擊退任何敢於靠近的、體型較大的蜘蛛。
奧米尼斯則負責處理從側麵和後方逼近的威脅,他的咒語同樣精準,火焰和粉碎咒交替使用,在兩人周圍形成了一道暫時的屏障。
他們艱難地在遍佈危險生物的洞窟中穿行,腳下不時踩到令人不適的、軟綿綿的東西,或者發出甲殼碎裂的脆響。陰屍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伸出手臂,蜘蛛從頭頂掉落,這場麵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潰。
“我發誓,等找到塞巴斯蒂安,我一定要讓他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奧米尼斯咬著牙說道,一邊用一個漂亮的驅逐咒將一隻試圖跳到他臉上的大蜘蛛炸飛。
“前提是我們能活著找到他,並且他還沒把自己變成這些玩意兒的一員。”安格斯冷靜地回應,同時猛地將奧米尼斯往自己身邊一拉,避開了一具從岩壁裂縫中突然撲出的陰屍。他反手一個火焰咒加粉碎咒,那陰屍便化作了四散的塵埃。
他們終於看到了通道的盡頭——那裏似乎連線著另一個更加黑暗、氣息更加古老的空間。希望就在前方,但擋在最後的,是一張巨大無比、覆蓋了整個通道出口的厚重蜘蛛網,網上掛著許多可疑的、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一些體型碩大的蜘蛛正在網上巡邏。
安格斯眯著眼打量那張巨大的蜘蛛網,網上幾隻毛茸茸的、拳頭大小的蜘蛛正警惕地移動著它們的步足。他突然偏過頭,用一種認真探討的語氣問奧米尼斯:
“喂,奧米,你覺得我要是跟那隻個頭最大的來一場近身肉搏,勝算有多大?”他還用魔杖指了指網上那隻格外肥碩、看起來像是頭領的蜘蛛。
奧米尼斯猛地扭過頭看他,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好像安格斯的腦袋剛剛被巨怪棒子狠狠敲過。
“???%#@*??”奧米尼斯發出一串無意義的音節,然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混合著崩潰和荒謬的語氣說道,“我真是沒想到……今天瘋掉的人不止塞巴斯蒂安一個,還得加上你!安格爾斯·格林!跟蜘蛛肉搏?!你接下來是不是還想跟陰屍跳支華爾茲?!”
安格斯被他激烈的反應逗得肩膀微微抖動,但臉上還是那副故作思考的模樣:“華爾茲可能有點難度,它們節奏感不太好。不過肉搏我覺得可以試試,看起來挺結實的,打起來應該很痛快。”
“閉嘴!趕緊想點正常的辦法!”奧米尼斯幾乎是在咆哮了,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兩個朋友——一個不知所蹤可能正在研究邪惡魔法,一個在身邊胡言亂語——給逼瘋了。
“我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開個玩笑而已嘛,不然也太壓抑了。”安格斯重新握緊了魔杖,眼神恢復了專註,“看來房東不太歡迎我們,那我們隻好……強行通過了。”
他不再猶豫,魔杖尖端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霹靂爆炸!”
巨大的爆炸聲在封閉的洞窟內回蕩,震得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張覆蓋通道的厚重蛛網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粘稠的絲線燃燒著四處飛濺。網上巡邏的幾隻大蜘蛛被炸得支離破碎,殘肢混合著綠色的體液四處飛散。
然而,爆炸也徹底驚動了整個蜘蛛群落。更多、更大的蜘蛛從岩壁的各個角落、從頭頂的陰影中湧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他們湧來,複眼裏閃爍著憤怒的紅光。與此同時,那些無聲的陰屍也彷彿受到刺激,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看來你的玩笑開大了!我們這位幽默的朋友!”奧米尼斯喊道,一邊用火焰熊熊咒在身前劃出一道火牆,暫時阻擋了蜘蛛的衝鋒,焦糊味更加濃烈,“你跟塞巴斯蒂安在一起的時候難道也這樣嗎??”
安格斯搖頭,“跟他在一起的話,通常都是他會這樣。”
奧米尼斯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想到自己的兩個好朋友都能這麼不要臉,於是嘴裏又嘟囔了幾句什麼。
“好了現在我們計劃不變!衝過去!”安格斯當機立斷,一把拉住奧米尼斯,從被炸開的蛛網缺口處猛衝進了後麵的黑暗通道。
……
他們衝進了下一個墓室。與之前危機四伏的通道不同,這裏異常安靜。墓室中央孤零零地放置著一具石棺,除此之外空無一物,沒有陰屍,沒有蜘蛛,隻有塵埃在魔杖光芒中緩慢浮動。
奧米尼斯警惕地環顧四周,魔杖始終舉在胸前,但預期的攻擊並未到來。他稍稍鬆了口氣,可這反常的寧靜反而讓他的心揪得更緊。
“它們沒有跟進來……”他低聲對安格斯說,聲音在寂靜的墓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這或許意味著,我們離塞巴斯蒂安——或者說,控製著這一切的人——很近了。”
安格斯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中央的石棺旁,用清理咒拂去棺材蓋上的厚厚灰塵,然後很隨意地坐了上去,彷彿那隻是個公園的長椅。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遞給奧米尼斯。
“喝一點,緩和劑,你精神有點緊繃了。”他看著奧米尼斯接過,然後認真地問,“那麼,奧米,你希望待會兒在這墓穴最深處見到的人,是塞巴斯蒂安,還是某個我們不認識的黑巫師?”
奧米尼斯沉默了下去。他緊緊握著那個冰涼的小藥瓶,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思考了很久,久到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終於,他緩緩抬起頭,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希望是他……但又不希望是他。”
他的頭垂得很低,“希望是他,是因為我真的很迫切地想要找到他。我關心他的安危,害怕他會出事……如果能儘快找到他,確認他沒事,我就不用再這樣擔心他了。”奧米尼斯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可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安格斯注意到有幾滴淚水無聲地砸落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安格斯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奧米尼斯冰涼的手。
奧米尼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繼續說道:“可是,我更不希望……裏麵的人是他。”
他抬起頭,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痛苦,“那些陰屍,那些蜘蛛……它們隻在前麵的區域活動,到了這裏就消失了。這很可能意味著,它們確實是被墓穴深處的人操控的,而我們……馬上就要麵對他了。”
他的目光轉回安格斯臉上,帶著一種絕望的清醒:“至於操控它們的方法……我想你和我一樣清楚,對嗎,安格斯?”
安格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低聲說出了那個答案:“斯萊特林的遺物。”那個他和塞巴斯蒂安曾一起用阿茲卡班的囚犯做過人體實驗,且用來拿到假掛墜盒,還間接救了雷古勒斯·布萊克的遺物。
奧米尼斯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對。如果裏麵的人真的是他……那他一定使用了斯萊特林的遺物。他改動墓穴結構,佈下這些防線……他防的就是我們。因為在他眼裏,最瞭解這個墓穴、最有可能找到這裏的人,隻有我們,因為隻有我們來過這裏。”
安格斯看著奧米尼斯幾乎被痛苦和擔憂壓垮的樣子,拉著他的手把他帶到身邊,然後用力地擁抱了他一下。
“聽著,奧米,”安格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堅定而冷靜,“換個角度想。他佈置的這些,陰屍和蜘蛛,他知道這些根本攔不住我們,不是嗎?瞧瞧我們,連衣角都沒破呢。
“而他呢,其實是在用這種方式,以最大的程度攔住其他不相乾的人,畢竟這種程度的危險除了我們之外就沒人能闖過去了。至於他故意留下一條我們很可能闖進來的路……”
安格斯稍稍退開,看著奧米尼斯的眼睛,依舊握著他的手試圖傳遞給他一些力量:“這意味著,塞巴斯蒂安需要幫助。也許他自己的內心深處已經意識到了危險,但他陷得太深,無法靠自己掙脫。他需要我們,奧米。需要我們去把他從那個黑暗的地方拉出來。”
奧米尼斯望著安格斯堅定的藍色眼眸,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他點了點頭,雖然擔憂和難過並未完全消散,但一種決心正在重新凝聚。
“那我們還在等什麼?”安格斯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現在就去把他帶回家。”
奧米尼斯也笑了起來,“我一定要把那個該死的混蛋打一頓,絕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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