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妮聽到安格斯由衷的讚歎,臉上因激動和欣喜更深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神依舊充滿期待:“謝謝……那麼,你的意思是,你覺得我可以……可以嘗試發表這個故事嗎?”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疲憊,“不瞞你說,這份手稿……我之前已經找了十二家出版社,卻一直被拒絕。到現在,我自己都有些驚訝,不知道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但我感謝堅持下來的自己。”
安格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瞬間的低落和那份深藏的挫敗感。他收斂了笑容,放柔聲音安慰道:“被拒絕十二次依然沒有放棄,這本身就已經證明瞭你的非凡。相信我,那十二家出版社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慎重起來:“但是,關於發表這件事,恐怕不能僅由我一個人覺得‘可以’就決定。你猜得沒錯,《國際保密法》確實存在,而且非常嚴格。
“它是幾個世紀以來,保護像我們這樣的男巫、女巫,以及整個魔法世界得以在不為麻瓜——抱歉,我是說非魔法界人士——能夠彼此獨立、平靜執行的基石。它的核心條款非常明確:嚴禁向麻瓜社會泄露魔法世界的存在。”
“所以我不能,也絕不可以獨自決定一個可能影響整個魔法界未來的事情。”
“可這隻是一本書,甚至是兒童文學。”喬安妮忍不住說,臉上帶著不甘和困惑,“如果我隻是把它當作虛構故事來寫呢?就像《納尼亞傳奇》或者《魔戒》那樣?人們會認為那隻是想像力的產物。”
“可是你所寫的故事和角色,是真實存在的。”安格斯適時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而且兒童本來就想像力豐富。即使它們是以虛構小說的形式。如果你的書在某種程度上引導了過度的關注,或者被某些有心人解讀出真相,後果或許不堪設想。”
他看到喬安妮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便繼續解釋道:“所以,我需要時間。我必須將這件事告知……嗯,一些擁有決策權力的人。我們需要共同商議,才能決定是否能夠允許,以及以何種方式允許,將魔法界的存在以故事的形式向非魔法世界透露。”
“在那之前,羅琳女士,我必須請你暫時絕對保密。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今天的談話,暫時不要將你的手稿示於他人,更不要再嘗試發表任何相關內容。你能向我保證嗎?”
喬安妮認真地點了點頭,雖然有些失望,但表示完全理解:“我明白。這確實是一個重大的決定。我願意等待。”她看了看時間,站起身,“那麼,我就不多打擾了。家裏還有女兒需要我照顧。”
“女兒?”安格斯隨口問道,同時也站起身準備送客,“你是……一個人照顧她嗎?”
喬安妮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經歷過風雨後的灑脫和一絲淡淡的嘲諷:“是的,我是個單親媽媽。
“我的前夫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而且他曾經還試圖扣押我的手稿,想用這種方式阻止我離開他,好把我困在那段糟糕的婚姻裡。”
她提起放在一旁的手包,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明亮,“但是,誰能真正攔得住一個下定決心、並且懷揣著夢想的女人呢?”
安格斯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那是屬於創造者和戰士的光芒。他由衷地說:“你的女兒很幸運,有一位如此堅韌的母親。”
他將喬安妮送到門口,看著她離開女貞路,身影消失在街角。
………
送走喬安妮後,安格斯關上門,轉過身,發現哈利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緊握著膝蓋,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顯然,剛才那番關於“另一個哈利·波特”和《國際保密法》的對話,在他心裏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好了,哈利,”安格斯走回客廳,在他對麵的扶手椅上坐下,恢復了平時那副略帶慵懶的神態,“現在這裏沒別人了。我看你從剛才就憋了一肚子問題,問吧。”
哈利抬起頭,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安:“教授,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位羅琳女士,她……她真的隻是個普通麻瓜嗎?”
“就我所知,是的。”安格斯點點頭,“她身上沒有任何魔力波動。”
“那她怎麼會……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還知道我的樣子,甚至……額頭上這個?”哈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閃電形傷疤,“這太奇怪了!這怎麼可能隻是巧合?”
“我也覺得這不完全是巧合,哈利。”安格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但這世界上確實存在一些難以用常理解釋的……聯絡。
“有些人,即使沒有魔力,也擁有非凡的洞察力和想像力,他們能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觸及到某些真實的碎片。喬安妮·羅琳顯然就是這種人。她稱之為‘靈感’。”
哈利消化著這番話,繼續追問:“可是教授,保密法……如果她的書真的出版了,難道不會引起麻瓜們的注意和調查嗎?就像您說的,萬一秘密泄露……”
“危險確實存在。”安格斯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大規模的泄密會引發恐慌,擾亂兩個世界的秩序,這是《國際保密法》存在的根本原因。但另一方麵……”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魔法世界已經隱藏太久了。有時候我在想,完全的隔絕是否就是最好的方式?麻瓜們在進步,他們的世界發展幾乎比你飛得還快。而我們卻始終停滯不前,甚至還不如過去。
“或許……或許某種形式的、可控的‘瞭解’,在未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當然,這需要非常非常謹慎的評估。”
安格斯頓了頓,看著哈利依然憂心忡忡的臉,忽然問道:“拋開保密法的顧慮,哈利,單純作為一個……嗯,‘故事原型’,你怎麼看?如果她的書真的出版了,你會覺得……被冒犯嗎?或者感覺自己的私隱被侵犯了?”
“有點奇怪,“哈利思索著,“但我不覺得被冒犯。她的創作靈感是1989年那個火車上的男孩,嚴格來說靈感應該不是我。
“而且她看起來是個好人,她隻是想講一個好故事。說實話,我們換個角度想,她的故事本身就是最好的偽裝——誰會真的相信書裡寫的魔法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呢?絕大多數人隻會把它當作一個精彩的幻想故事。”
安格斯微微笑著:“很有趣的觀點,哈利。這或許也會成為我們說服某些老古板的一個理由——以一種可控的、藝術化的方式,在麻瓜世界埋下一些想像的種子,或許比完全隔絕要更聰明。”
他站起身,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不過,這不是你現在需要擔心的問題。這該由我、鄧布利多,還有魔法部那些拿著高薪、負責頭疼這種事的人去處理。”
哈利點了點頭,但臉上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別讓這件事困擾你,哈利。”安格斯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故事,不是任何人的劇本。
“現在,讓我們先把這位‘天才作家’的事情放一放。我記得鄧布利多可是讓我好好‘鍛煉’一下你的實戰思維。怎麼樣,有興趣來一場小小的、不記錄在案的‘突擊測驗’嗎?讓我看看你放假後有沒有鬆懈。”
哈利深吸一口氣,將關於喬安妮和那本神秘手稿的紛亂思緒暫時壓下,也站了起來,臉上重新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當然,教授!隨時奉陪!”
……
指導完哈利的實戰訓練後,安格斯送走了顯得有些疲憊但在課程教育上很充實的哈利。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二樓塞巴斯蒂安緊閉的房門。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邁步上樓,輕輕敲了敲塞巴斯蒂安的房門。
“塞巴?是我,安格斯。”
裏麵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過了一會兒,門被拉開一條縫,塞巴斯蒂安出現在門後,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躲閃。
“安格斯?有事嗎?”他問道,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安格斯靠在門框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就是想問問你,這段時間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是不是在費德羅特的老宅廢墟裡……找到了什麼特別的東西?關於你父母的?”
塞巴斯蒂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迅速移開視線,伸手胡亂理了理自己本就有些淩亂的頭髮,強裝出一副輕鬆的口吻:“啊?沒有啊!能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就是些……以前的舊物,看著有點感慨而已。你別瞎猜了。”
他試圖轉移話題,語速有點快:“說起來,你剛纔是在訓練哈利嗎?怎麼樣,那小子進步大不大?要不要我下次也來指點他幾招?”
安格斯心裏嘆了口氣,他點點頭,“哈利進步很快。那你……好好休息,別總悶在屋裏。”
“好的好的,”塞巴斯蒂安飛快地轉移了話題,拿起桌上的一本書,“對了,安格斯,你來看看這個古代魔文符號,我覺得這裏的翻譯可能有點問題……”
安格斯看著他明顯在強裝鎮定、試圖用學術問題搪塞過去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他知道塞巴斯蒂安不想說的時候,誰也撬不開他的嘴。他配合地走過去,假裝看了看那個符號,隨口討論了幾句,但沒有再追問下去。
過了一會兒,安格斯找了個藉口離開塞巴斯蒂安的房間,下樓找到了正坐在客廳窗邊安靜閱讀一本書籍的奧米尼斯。
“奧米,”安格斯在他對麵的扶手椅上坐下,直接問道,“塞巴斯蒂安到底怎麼回事?他從老家回來就不對勁。他真的隻是找到了一些普通的舊物?”
奧米尼斯放下手中的書,望向安格斯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他確實找到了一些東西,”奧米尼斯的聲音很輕,“一些和他父母相關的舊物。我想,是那些東西勾起了太多過去的回憶,讓他心裏不好受。”他頓了頓,補充道,“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吧,我們現在追問,反而會讓他更難受。”
安格斯蹙眉:“僅僅是這樣?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應該不僅僅隻是父母吧?和他妹妹安妮有關嗎?是不是又想起了……”
奧米尼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直接回答安格斯的問題,隻是用一種帶著沉重回憶的語氣說:“安格斯,你要知道,塞巴斯蒂安他……曾經在一夜之間,幾乎失去了所有的至親。
“那種創傷,不是那麼容易癒合的。有些情緒,有些痛苦,隻能他自己去麵對和消化。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我們圍著他追問,而是讓他知道我們就在這裏,在他需要的時候,我們都在。”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也不用太擔心他,塞巴斯蒂安比我們想像的要堅強。”
安格斯看著奧米尼斯平靜卻堅定的表情,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得到更多答案。奧米尼斯總是這樣,能敏銳地感知到他們情緒深處最細微的波動,並用他自己的方式去保護和陪伴。
而且安格斯檢視了自己的懷錶,塞巴斯蒂安不僅沒遇到危險,去宅子的時候就連魔法都沒用。
“好吧,”安格斯最終妥協了,他站起身,“就按你說的,讓他自己靜靜。不過如果他需要什麼……”
“他知道的。”奧米尼斯微微頷首,“我們都知道。”
………
離開女貞路三號,安格斯直接幻影移形到了霍格沃茨城堡外。他穿過場地,步入熟悉的城堡大門,沿著旋轉樓梯一路向上,最終停在了校長辦公室門前。他對著石獸試了半天的口令才蒙對,這顯得他好像是個甜品店服務員。
但是,他沒料到一件事。
鄧布利多假期期間不在學校,這可真是…該說意外還是不意外呢?
安格斯深吸一口氣覺得有些心累,又幻影移形到了戈德裡克山穀,敲響了那扇他還算熟悉的木門。
鄧布利多正坐在客廳的軟沙發上,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從一張長長的羊皮紙上抬起,看到安格斯,他臉上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啊,安格斯,假期過得如何?我猜你帶來的訊息,大概比米勒娃往自己的茶裡加蹦跳薄荷糖還要令人意外。”他示意安格斯在對麵坐下,桌上出現了一個冒著熱氣的茶壺,正為他倒了一杯茶。
安格斯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將喬安妮·羅琳的事情,她的書稿,與哈利離奇的相似性,以及她希望發表的願望,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鄧布利多。
他特別提到了哈利的看法——“如果她的書能出版,讓更多麻瓜讀到,讓他們隻以為魔法界隻是一個奇幻小說中的設定……也許並不是壞事?”
鄧布利多安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指尖相抵,眼神中閃爍著深思的光芒。當安格斯講完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的河流。
“非常有趣,也極其罕見的情況。”鄧布利多緩緩開口,“一位麻瓜,憑藉純粹的靈感,觸及了我們的世界,甚至描繪出了一個與真實的哈利如此相像的角色……這很難用單純的巧合來解釋,更像是某種……命運?”
他轉回頭,看向安格斯:“哈利的觀點很獨特,也很有遠見。讓麻瓜世界保有對魔法的幻想,或許確實比完全的隔絕更具智慧。幻想可以是一道緩衝,也可以是一扇窗,讓兩個世界在精神上不至於完全陌生。”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些:“然而,《國際保密法》的存在有其深厚的歷史原因和現實考量。
“它的存廢或修改,並不是你我二人,甚至霍格沃茨董事會能夠單獨決定的事情。這關乎整個魔法世界的安全與秩序。”
鄧布利多站起身,走到餐桌邊拿了一大罐糖。
“我想,我們需要聽聽另一個重要聲音的意見。”
他轉過身,對安格斯說,“你應該去一趟魔法部,找一趟現任魔法部部長,阿米莉亞·博恩斯女士。
“據我所知,她最近正因為某些……頗為棘手的事務而焦頭爛額。或許,你這個關於麻瓜作家的奇特案例,能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為她提供一些新的思路,或者至少,讓她在繁忙之餘思考一些更長遠的問題。”
他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妙的光芒:“向她說明情況,也轉達哈利的想法。博恩斯部長是一位嚴謹、公正且注重實際的人,聽聽她的看法,對我們下一步的決策至關重要。畢竟,最終能否為這位羅琳女士開一盞綠燈,魔法部的態度,尤其是法律執行司的態度,將起到決定性作用。”
安格斯點了點頭,明白了鄧布利多的意思。這不僅是在走必要的程式,更是一次試探,試探魔法部高層對於《國際保密法》在新時代背景下可能存在的、更靈活執行方式的接受程度。他站起身:“我也是這樣想的,阿不思。”
“祝你好運,安格斯。”鄧布利多微笑著說,又拿起一塊檸檬雪寶,“代我向博恩斯部長問好,並提醒她,過度勞累對健康無益,偶爾嘗嘗甜食或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靈感。”
安格斯微微笑著,“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過去?”
鄧布利多一怔,像是沒料到他會提出這個請求,隨即將糖果罐放回餐桌,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鬍鬚。
“當然可以,不過……我或許要向家裏的另一位住客說明。”他輕輕敲了敲臥室的門,屋內傳來一個安格斯很熟悉的聲音:“我都聽到了,阿爾。”
鄧布利多收回手,套上自己那件綴著星星的巫師袍,“我們可以走了。”
安格斯:“………”
他感覺自己好像聞到了愛情的酸臭味。
……
安格斯和鄧布利多剛剛在魔法部部長辦公室那間因為擺滿了檔案而略顯擁擠的房間裏坐下,還沒等他們說明來意,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阿米莉亞·博恩斯女士就揉了揉眉心,帶著一絲疲憊先開口了,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安格斯身上:
“格林教授,你是為了那件事來的嗎?是鄧布利多先生告訴了你我們最近的困境?”她顯然認為他們是為此事專程前來。
安格斯與鄧布利多交換了一個眼神,如實回答道:“博恩斯部長,實際上,我們是為了另一件……嗯,相對而言可能沒那麼緊急,但同樣獨特的事情而來。您說的‘那件事’是?”
阿米莉亞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先入為主了。她擺了擺手,略顯無奈地解釋:“看來是我太焦慮了。既然你問起,告訴你也沒事。是關於半年前特拉法加廣場的那次事件。”
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開口道:“事件本身處理得很成功,我們與麻瓜政府的合作在當時看來也還算順暢,成功疏散了大部分民眾,並將破壞控製在了最小範圍。但問題是,後續的‘影響’現在才開始真正顯現。”
安格斯挑眉:“後續影響?已經過去了半年多,問題還沒解決?那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阿米莉亞表情嚴肅,“格林教授,你在那場戰鬥中發揮了關鍵作用,我們對此深表感激。
“但如果魔法部事事都依賴你個人去解決後續麻煩,那我和遇事隻會尋求捷徑、掩蓋問題、無能腐敗的福吉政府又有什麼區別?我們必須自己去處理,否則……”
“否則什麼?”安格斯雙手抱胸,笑盈盈地看著她。
博恩斯避開了他的視線。
儘管她沒有說出口,但答案顯而易見。
有了福吉政府的“完美配合”,安格爾斯·格林目前的聲望可是前所未有的高,魔法部的聲譽也一落千丈。
福吉當年就找安格爾斯請求他出手處理各種問題,最終落了個什麼下場?
現在她坐上了這個位置,無論合不合理,隻要她找安格爾斯尋求過幫助,那她就會立刻被不信任魔法部的民眾當做是下一個福吉。一個一無是處,隻會向一個教授,一個黑巫師尋求力量的無用部長。
而魔法部會永遠被籠罩在安格爾斯·格林的陰影下。
“沒關係,我理解,”安格斯微笑著點頭,選擇不去追問這個他知道答案的問題,“那麼,具體是什麼問題困擾了你半年?”
“麻瓜政府那邊,”博恩斯繼續說道,語氣疲憊,“他們在事後進行了非常詳細的復盤和評估。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將伏地魔的威脅僅僅看作是我們魔法界的‘內部事務’。
“通過那次事件,他們對他所具有的現實破壞力有了極其具體和深刻的認識。而更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再次銳利地看向安格斯:“他們注意到了你,格林教授。一個能夠正麵抗衡甚至擊退伏地魔,並且同樣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強大力量的巫師。
“關鍵在於,他們無法從我們這裏得到任何關於你的、能夠讓他們安心的保證。在他們看來,你是一個身份不明、立場不明、且破壞力不遜於伏地魔的‘變數’。”
阿米莉亞嘆了口氣:“他們對此表示強烈不滿,認為魔法部隱瞞了關鍵資訊,未能坦誠相告除了伏地魔之外,還存在另一個如此強大的、且未被納入監管或合作體係的巫師。這讓他們對與我們合作的可靠性和資訊透明度產生了嚴重的質疑。”
安格斯聽著,手指在扶手上有規律地敲了敲,忽然笑了一下:“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難道是……想讓我現在表個態,簽個協議,或者做個牢不可破的誓言,保證我永遠站在魔法部這邊,好讓你們拿去跟麻瓜政府交差,平息這持續了半年的憂慮?”
阿米莉亞·博恩斯臉上閃過一絲清晰可見的被誤解後的無奈,“格林教授,那你確實理解錯了。我從未懷疑過你在對抗黑魔王方麵的立場。我邀請你參與那場戰鬥,本身就是最大的信任。”
安格斯攤了攤手:“好吧,看來是我想岔了,下次我試著少點這種‘禮貌’的揣測。那麼,真正的重點是什麼?我想你沒有告訴我的事應該不止有這些。”
博恩斯部長深吸一口氣,“麻瓜政府最近幾次和我們非正式溝通中,態度含糊地提及,他們懷疑當時的疏散並非百分之百徹底,可能仍有極少數麻瓜目擊者遺留現場,目睹了某些……超出他們認知的場景。他們並未說明具體人數或細節,但這種暗示本身就像一把懸在我們頭上的劍。”
安格斯無所謂地揚眉,“疏散人群是他們做的事情,就算疏散出問題導致有人目擊現場,那也是他們的問題。”
“可這個問題隻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博恩斯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最初懷疑這隻是他們為了在談判中施加壓力而編造的藉口,”
她的眉頭緊鎖,“但冷靜下來分析,當時場麵混亂,我們的部員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抗黑巫師上,存在個別疏漏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麻瓜政府所言屬實,那麼這些目擊者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他們目前沒有任何動作,很可能是被他們的政府控製或安撫住了,但這不代表風險已經消失。
“一旦相關資訊被有意或無意地泄露出去,《國際保密法》將麵臨前所未有的挑戰,整個魔法界暴露的風險急劇增加。”
安格斯聽著她的話,思索著。
當博恩斯提到目擊者的時候,他幾乎立刻就將那位找上門的麻瓜作家喬安妮,並將二者劃上了等號。
但阿米莉亞·博恩斯口中的“具體人數不明”的表述讓他迅速冷靜下來——喬安妮很可能隻是其中一個。特拉法加廣場那麼大,疏散再嚴密,也難保沒有一兩個躲在角落、或是運氣好,或者說倒黴到能瞥見什麼卻被遺漏的麻瓜。
然而,這個念頭非但沒有讓他感到棘手,反而讓他看到了一個絕妙的機會。
“哇哦……看來……”安格斯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們現在不得不需要我幫忙了。”
阿米莉亞·博恩斯抬起頭,“什麼?”
安格斯立刻轉向她,“博恩斯部長,關於麻瓜目擊者的問題,”他仍笑著說,“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個解決辦法。事實上,這也正是我和鄧布利多教授今天來找你的另一件事。”
“解決辦法?”博恩斯微微皺起眉頭,顯然不太相信。
“是的。你擔心有麻瓜‘目擊者’,並且可能把看到的事情說出去,導致魔法界暴露,對嗎?”
“這是最壞的情況,但我們必須考慮。”博恩斯謹慎地說。
“那麼,如果在那之前,我們先給全世界的麻瓜一個‘故事’呢?”安格斯解釋道,“一個關於巫師、魔杖和魔法學校的精彩故事。如果這個故事足夠流行,那麼就算真有‘目擊者’說出他們看到了什麼,大多數人也會認為那隻是故事裏的情節,而不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阿米莉亞困惑地看向鄧布利多,又看向安格斯,“聽起來似乎很有意思,那麼所以?”
安格斯繼續說了下去:“我今天來,本來是想和您討論一位名叫喬安妮·羅琳的麻瓜作家。她寫了一本關於一個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在魔法學校讀書的小說。巧合的是,她構思的主角和我們所熟知的那個哈利·波特非常像。她希望出版這本書。”
博恩斯部長看上去十分驚訝:“你是說,一個麻瓜寫了一本關於巫師的書?而你現在提議我們不僅不阻止她,反而要鼓勵她出版?”
“正是這樣。”安格斯平靜地說,“喬安妮·羅琳的書,如果能夠成功出版併流行起來,它就會成為我們最堅固的‘偽裝層’。它將魔法世界包裝成一個極其逼真、引人入勝的幻想故事,一個童話話題。
“屆時,任何零星、無法被證實的‘真實爆料’,在它麵前都會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會被自動歸入‘模仿小說’或者‘瘋言瘋語’的範疇。這比我們派出一百個記憶登出員四處奔波、疲於奔命地處理潛在目擊要高效得多,也徹底得多。”
博恩斯有些激動的站起身,“比如呢?”
“比如…”安格斯緩慢踱步到她身前,“當一個,或者幾個的‘真實目擊者’跳出來,聲稱他們看到了巫師和魔咒時,絕大多數麻瓜會是什麼反應?”
他不需要博恩斯回答,自己給出了答案:“他們會覺得有趣,他們會指著那些目擊者說:‘嘿,老兄,你奇幻小說看多了吧?’或者‘想像力真豐富,竟然真的有人會把童話當真!’”
博恩斯部長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她在思考這個大膽的提議。
“這很冒險,”她最後說道,“但如果運作得當……這確實可能把潛在的威脅轉化成一種保護。我們需要仔細規劃,確保這個故事不會包含任何可能引導麻瓜發現我們真實世界的關鍵資訊。”
“我相信那位羅琳女士會樂於配合的,”安格斯說,“她隻是想講一個好故事。”
“噢……”博恩斯覺得事情似乎不應該這麼快決定,“或許我們該通知一下國際聯合會議?”
安格斯笑了,他轉身看了眼鄧布利多,又用某種“你在說什麼”的眼神看向博恩斯,“我覺得…我們自己的信任危機,沒有必要鬧到國際上,更何況……”他再次轉向鄧布利多,“聯合會的主席就在這裏呢。”
鄧布利多這下知道安格斯為什麼要叫自己來了。
“那麼,”博恩斯部長看向安格斯和鄧布利多,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放鬆的神情,“我們也許該好好談談這本‘官方認證’的童話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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