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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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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米尼斯溫柔的勸導下,安格斯內心關於是否嘗試復活雷古勒斯的激烈掙紮暫時平息了。他將那份不確定的責任移交了出去,感覺輕鬆了不少,但內心深處,似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躁動與困惑。

他剛剛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將可能逆轉生死的選擇權交了出去,這讓他內心的茫然暫時平息,卻也留下了一片空茫。

他在腦海中,無聲地呼喚著那個與他命運糾纏的“影子”。

「你看到了嗎,迪爾?」

沒有回應。但安格斯能感覺到,那種無處不在的被注視感並未消失。迪爾梅德一定“看”到了岩洞裏發生的一切。

「怎麼不說話?」安格斯在腦海中繼續想著,語氣帶著刻意裝出來的輕鬆,「是不是想嘲笑我?覺得像我這樣……玩弄力量、視規則如無物的人,竟然也會有心軟猶豫的時候?覺得這很可笑,很……不符合我的“人設”?」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意念中帶上了一絲更深的譏誚:「哦,對了。你之前評價過我,說我是個沒有心的人,對吧?為了目的可以利用一切,包括……感情。」

他等待著迪爾梅德用那種帶著恨意或扭曲愛意的熟悉語氣反駁自己,準備用更鋒利的言語回擊。

然而,迪爾梅德的回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個年輕而冷靜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沒有嘲諷,沒有怨恨,甚至帶著一種……客觀陳述的平和:

「你心一直都很軟,安格斯。」

安格斯愣住了。

迪爾梅德的聲音繼續著,像是在細數一段他旁觀已久的編年史:「15歲時,你會為了不相關的同學挺身而出,會去拯救那些被困的神奇動物,還釋放了一名家養小精靈。」

「你會因為一頭隻有一麵之緣的鷹頭馬身有翼獸遇到危險,就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拯救對方。在朋友遇到危險時,你總是毫不猶豫地站在最前麵,把最重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你一路走來,幫了很多人。無論你嘴上說著什麼‘隻是為了有趣’或者‘順手而已’,那些被你幫助過的人,他們所得到的援手和善意,都不是假的。」

迪爾梅德的聲音頓了頓,最後清晰地總結道:「你是個好人,安格斯,一直都是。你隻是……習慣了用尖刺和冷漠把自己包裹起來,保護自己那顆過於柔軟的心……有時,這些尖刺也會不小心刺傷那些想要擁抱你的人。」

「但,」迪爾梅德的聲音帶著某種肯定,「這就是你。安格爾斯·格林。獨一無二的,矛盾的,卻始終無法真正對苦難和逝去無動於衷的你」

這與他認知中截然不同的一長串評價,像是一股溫和的暖流,猝不及防地衝垮了安格斯內心築起的某道堤壩。

他設想了無數種迪爾梅德可能的反應,唯獨沒有這一種——這種……理解和包容的剖析。

安格斯在腦海中沉默了很久,久到迪爾梅德以為他切斷了聯絡。

過了好像一個世紀那麼久,又或許隻是現實中的幾秒鐘。

“哈……”

一聲極其輕微、好像是氣音的笑聲,從安格斯喉嚨裡溢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毫無徵兆的狂笑,把旁邊的三人都嚇了一跳。

塞巴斯蒂安正小心維持著對陰屍的控製,被這笑聲驚得手一抖,差點讓遺物脫手,他愕然地看向安格斯:“喂!安格斯!你沒事吧?笑什麼呢?怪瘮人的!”

奧米尼斯擔憂地伸手想去碰他:“安格斯?”

安格斯卻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他們的關心和疑問,他笑得前仰後合,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眼淚都從眼角溢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

他笑了好一陣,直到笑聲漸漸平息,隻剩下肩膀還因為餘韻而微微聳動。然後抬手,用指尖隨意地揩去眼角笑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他再次於腦海中,對那個等待著他回應的人說道,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和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總是這麼喜歡自作多情,迪爾。」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傳遞過去:

「這真是讓我……感到非常可悲。」

說完這句,他徹底切斷了與迪爾梅德的聯絡,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瞬間消失了。

安格斯臉上的笑容也迅速冷卻、消失,重新掛上了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麪具。他轉過身,看向依舊一臉懵逼的同伴們,好像剛才那場失控的大笑從未發生過。

“怎麼了?都看著我幹嘛?”他挑了挑眉,語氣輕鬆,“隻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而已。走吧,這鬼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他率先朝著岩洞的出口走去,步伐穩健,背影依舊挺拔不羈。

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解和擔憂。鄧布利多深邃的目光在安格斯背影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但最終什麼也沒問。

………

隨著幾聲輕微的爆響,安格斯、奧米尼斯、塞巴斯蒂安以及鄧布利多和被黑色鬥篷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雷古勒斯陰屍,出現在了女貞路5號門前整潔但略顯冷清的行人路上。

暮色像稀釋的墨汁,緩緩浸潤著薩裡郡的天空。女貞路兩旁房屋的窗戶裡透出溫暖的燈光,唯獨5號宅邸顯得格外安靜,彷彿與周圍的世俗生活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

安格斯上前敲了敲門,片刻後,門被猛地拉開。

西裡斯·布萊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簡單的麻瓜上衣和牛仔褲,黑色的長發隨意紮在腦後,臉上帶著警惕,但在看清來人是鄧布利多、安格斯等人後,立刻放鬆下來,露出了一個爽朗卻難掩疲憊的笑容。

“鄧布利多校長?格林教授?還有薩魯、岡特?什麼風把你們……”他的話音在看到被塞巴斯蒂安用魔法控製著、安靜站在最後方、身上還披著一件不合時宜的黑色鬥篷的“人”時,戛然而止。

“下午好,西裡斯。”安格斯語氣如常,好像完全沒看到對方的緊張,“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嗎?我們帶來了一些……關於你家族的訊息。以及,一位你或許想見的……故人。”

“故人?”西裡斯眉頭擰得更緊,他審視著安格斯,似乎在判斷這是否是一個惡劣的玩笑或是陷阱。但安格斯坦然地看著他,奧米尼斯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沉重,連一向跳脫的塞巴斯蒂安此刻也異常安靜。

西裡斯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了門:“請進吧。”

眾人沉默地進入屋內。客廳佈置得簡單舒適,但比起前幾年,多了不少屬於孩子的痕跡。

大概是因為開學前的時候哈利終於和德思禮一家撕破臉,所以西裡斯在為放假後的哈利準備屬於他們兩個的家。

回到房子,西裡斯關上門,揮動魔杖佈下幾個靜音咒和防護咒,然後轉身,雙臂抱胸,靠在門廊的牆壁上看著他們,最終定格在那個被鬥篷覆蓋的身影上。

“好了,這裏沒外人。說吧,怎麼回事?那到底是什麼?”他朝“鬥篷人”揚了揚下巴。

奧米尼斯上前一步,他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悲傷與敬重的神情。他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先將那個金色的、鑲嵌著綠色寶石的假掛墜盒遞給了西裡斯。

西裡斯疑惑地接過隻看了一眼,臉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斯萊特林的玩意兒?你們拿這個給我幹什麼?”

“這不是重點,西裡斯。”奧米尼斯的聲音很輕,“重點是它曾經是什麼,以及為了它,有人付出了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積蓄勇氣,然後清晰而緩慢地說道:“我們剛從伏地魔藏匿魂器的一個岩洞裏回來。這個掛墜盒,是他製作的魂器之一,裏麵曾封存著他的一片靈魂。”

西裡斯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當然知道魂器意味著什麼。他捏著掛墜盒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奧米尼斯繼續道:“但我們找到它時,才發現它是個贗品。而真正的魂器,被人調包了。”他抬起頭,看向西裡斯,“調包的人,在裏麵留下了一張紙條。”

他示意安格斯。安格斯從口袋裏拿出那張泛黃的羊皮紙,遞給了西裡斯。

西裡斯帶著滿腹疑惑接過紙條,快速瀏覽起來。隨著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字跡,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一種難以置信的、彷彿世界觀被顛覆的茫然。他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致黑魔王……我拿走了真的魂器……甘冒一死……R.A.B.……”他喃喃地念著最後的署名,聲音乾澀沙啞,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R.A.B.?!這不可能!雷古勒斯……他……他是個懦夫!他是個虔誠的食死徒!他……他崇拜那個瘋子……”

“我們一開始也以為是假的。”塞巴斯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少有的嚴肅,“直到我們在那個滿是陰屍的湖裏……找到了他。”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西裡斯心頭。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個一直被鬥篷覆蓋的身影,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安格斯走上前,在西裡斯近乎窒息的目光注視下,緩緩掀開了覆蓋在陰屍頭上的鬥篷兜帽。

雷古勒斯·布萊克那張年輕、蒼白、浮腫,卻依舊能看出與西裡斯有幾分相似麵容,暴露在客廳溫暖的燈光下。

他的眼睛空洞無神,麵板泛著死寂的蠟白,渾身散發著湖水的腥臭和死亡的氣息。

西裡斯像被施了石化咒,僵在原地。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微微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個他曾經鄙夷、爭吵、最終決裂的弟弟,如今以這樣一種淒慘而詭異的姿態出現在他麵前。

震驚、痛苦、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深埋的、被這殘酷真相喚醒的骨血相連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靠在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雷爾……”一個幾乎微不可聞的稱呼,終於從他顫抖的唇間吐出。

奧米尼斯適時地將那張羊皮紙,輕輕放在了西裡斯顫抖的手邊,低聲說道:“他不是一個懦夫,西裡斯。他發現了伏地魔的秘密,他偷走了魂器,他選擇了反抗。他是一位英雄,隻是……無人知曉。”

西裡斯的目光死死黏在雷古勒斯毫無生氣的臉上,像是要將他這十幾年來缺失的時光一次看盡。

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無法消化,憤怒、悲傷、愧疚、還有那被顛覆的認知,在他胸腔裡激烈地衝撞著。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手背瞬間紅腫起來。

“這個愚蠢的……自以為是的混蛋!”他低吼道,聲音沙啞,“他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來找我?!他可以……”

他可以怎樣?西裡斯自己也說不下去,在那個年代,他們兄弟二人早已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隔閡深得如同鴻溝,更別提他早就離家出走。

客廳裡一片死寂,隻有西裡斯粗重壓抑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緩緩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和深切的疲憊。

他看向安格斯,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他?”他甚至無法自然地說出“埋葬”這個詞。

鄧布利多溫和地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西裡斯,我們帶雷古勒斯回來,是認為他應該得到妥善的安葬,回歸家族的墓地,或者任何一個你認為合適的、寧靜的地方。他值得被銘記和尊重。”

西裡斯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他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什麼——

“其實,還有一個選擇。”

安格斯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漫不經心,卻又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靠在壁爐旁,手裏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顆從果盤裏拿的糖果,正慢條斯理地剝著糖紙,彷彿在討論今晚吃什麼,而不是在提議一件關乎死而復生的禁忌之事。

西裡斯猛地看向他,灰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驚疑不定:“……選擇?什麼選擇?”

安格斯將糖果扔進嘴裏,感受著甜味在舌尖化開,然後才抬起那雙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向西裡斯:“一個非常規的,風險極高的,而且我以前從沒對‘這種狀態’的存在嘗試過的……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描述一個有趣的魔法實驗:“或許——隻是或許——我能試著讓他‘回來’。”

西裡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回來?!安格斯,你的意思是……讓他復活?!這不可能!他已經死了!變成了陰屍!這是不可逆的!”

“誰說我要‘復活’他了?”安格斯挑了挑眉,語氣依舊輕鬆,甚至帶著點無辜,“我隻是說,‘回來’。讓這具被黑魔法驅動的空殼裏,重新點亮意識的微光,找回屬於‘雷古勒斯·布萊克’的那部分靈魂碎片……如果運氣好,殘留得足夠多的話。”

他看向西裡斯,眼神變得認真了些:“但這隻是理論。我沒試過。失敗的可能性遠大於成功。最壞的結果,可能連他現在的形體都無法保全,徹底湮滅。”

他攤了攤手,將選擇權拋了回去:“所以,決定權在你,西裡斯。是讓他就此安息,入土為安?還是……賭一個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希望,冒險嘗試喚醒他?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會尊重。”

西裡斯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重重地坐回椅子裏。他雙手交握,抵在額前,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掙紮之中。

一邊是讓弟弟就此安息,帶著英雄的身份長眠,這無疑是最穩妥、最符合常理的選擇。

另一邊,卻是安格斯提出的那個瘋狂、危險,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可能性——讓雷古勒斯“回來”。哪怕隻是片刻的清醒,哪怕隻是能說上一句話……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小時候跟在自己身後、眼神崇拜的弟弟,想起後來那個與他漸行漸遠、變得偏執陌生的少年,想起他們最後一次激烈的爭吵……太多的遺憾,太多的未言之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壁爐裡火焰的劈啪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裡斯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最終,西裡斯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看向安格斯,聲音沙啞卻清晰:

“安格斯……”他深吸一口氣,“我知道這很自私,也很冒險……但是……我選擇……”

“……試試。”

這兩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緊緊盯著安格斯,眼神裡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懇求和不顧一切的決心。

“我想聽他親口告訴我……我想知道……我想……再見他一麵。”

………

西裡斯沉重的決定落下,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又凝重了幾分。安格斯臉上那點慣常的慵懶徹底消失,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任何安慰或保證的話。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房間。”他對西裡斯說。

西裡斯立刻起身,帶著他們來到了二樓一間空置的臥室。房間很整潔,但沒什麼人氣,隻有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張靠窗的椅子。

“我們就在外麵。”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而帶著支援,他和奧米尼斯、塞巴斯蒂安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西裡斯最後看了一眼角落裏弟弟那靜止不動的身影,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也跟著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安格斯。

房間裏隻剩下安格斯,和那具披著黑色鬥篷、散發著陰冷死氣的陰屍。

安格斯沒有立刻行動。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傍晚黯淡的天光透進來一些,然後環顧了一下這個過於“正常”的房間,似乎覺得不太滿意。

他揮動魔杖,輕聲唸了幾個咒語,一層帶著隔絕和穩定效果的魔法屏障籠罩了整個房間,阻隔了可能的外界乾擾,也確保萬一發生意外不會波及到外麵。

做完這些,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雷古勒斯的陰屍。他深吸了一口氣,那雙藍色的眼睛裏隻剩下專註。

安格斯沒有立刻動作。他先是繞著雷古勒斯的陰屍緩緩走了一圈,藍色的眼睛銳利,仔細審視著這具被黑魔法徹底侵蝕的軀體,感受著其中那微弱卻頑固的黑暗魔力流動,以及……更深處,那幾乎難以捕捉的、屬於“雷古勒斯·布萊克”的靈魂殘響。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陰屍化的程度極深,靈魂的碎片如同風中的殘燭,微弱且佈滿了裂痕。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雜念都排出體外,然後開始解下自己那個看起來並不起眼、卻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隨身包裹。

他一邊往外掏東西,一邊在腦海中冷靜地規劃著步驟——需要先穩定形體,隔絕黑魔法的持續侵蝕,然後用最溫和的古代魔法能量,去嘗試縫合那些靈魂的碎片……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停手吧,安格斯。」迪爾梅德說,「以你現在的古代魔法掌控力,還達不到你想要的那個結果。」

安格斯往外掏一個穩定靈魂用的、閃爍著柔和白光的妖精秘銀製品的動作猛地一頓。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在腦海中冷冷地回應:

「你憑什麼說我做不到?」

「他是陰屍,安格斯。不是受傷的靈魂,不是被詛咒的生命。他是被黑魔法徹底扭曲、重塑過的‘死物’,在這個狀態裡已經凝固了十幾年。他的靈魂碎片早已與陰屍的魔法結構深度捆綁,甚至可能大部分已經消散。這和你以前嘗試‘修復’過的任何情況都截然不同。」

「他已經算是死了,就連死神的復活石都做不到,你現在的魔法又怎麼可能?」

「哦,所以你憑什麼斷定我做不到?」安格斯的聲音在腦海中變得尖銳起來,帶著被冒犯的怒意,「你瞭解我的力量嗎?你親眼見過我的極限嗎?」

迪爾梅德沒有回答他的質問,也沒有解釋他判斷的依據。

隻是說了一句:(我馬上到。)

然後,無論安格斯在腦海中如何質問、甚至帶著譏諷地呼喚,那邊都再沒有任何回應。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也再次消失了,但這一次,安格斯清楚地知道,迪爾梅德不是在躲避,而是在來的路上。

安格斯臉色陰沉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魔法物品發著微光,卻遲遲沒有落下。迪爾梅德那句“我馬上到”像一根刺,紮在他醞釀好的決心裏。他討厭這種被打斷、被質疑的感覺,尤其對方是迪爾梅德。

就在房間內壓抑的沉默幾乎要凝固時,窗外傳來了輕微的響聲,窗戶被魔法無聲地推開,迪爾梅德的身影出現在視窗。

“看來我趕上了。”迪爾梅德的聲音很平靜,他邁步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窗,動作自然得好像他本就該在這裏。

“你來得可真快。”安格斯語帶譏諷安格斯冷冷地看著他,將手中的魔法物品收回口袋,雙臂抱胸,語氣裡充滿了譏誚:“大駕光臨啊。怎麼,是來親自演示一下你口中‘我做不到’的事情,還是來阻止我‘不自量力’,繼續發表高見的?”

迪爾梅德沒有理會他的諷刺,他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的陰屍上,仔細感知了片刻,然後轉向安格斯,語氣篤定:“最簡單,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辦法——逆轉他個體身上的區域性時間流,在他徹底陰屍化、靈魂崩散前的某個節點,將他‘拉’回來。”

“逆轉時間?”安格斯瞳孔微縮,他想起了之前與迪爾梅德關於時間魔法的談話,眉頭緊緊皺起,“可你之前說過,時間魔法用太多,會遭到反噬,對自身的負擔和傷害極大。”他盯著迪爾梅德,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破綻,“你這是打算為了一個陌生人,把自己也搭進去?”

迪爾梅德的神色有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不自然,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冷靜到近乎漠然的表情,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帶著點嘲弄意味的弧度:“那隻是你的猜想,安格斯。我可從來沒親口承認過。”

他頓了頓,走向房間中央,與安格斯和陰屍呈三角站立,繼續說道:“不過,就算我能做到,以我現在的情況,一個人也不太可能完成這種精度的操作。”他看向安格斯,藍色的眼睛裏意味難明,“之前在你身上……我消耗了太多。所以,現在需要你的幫忙,需要你的古代魔法作為錨點和能量。”

安格斯聞言,發出一聲毫不客氣的冷哼,臉上寫滿了“果然如此”和毫不掩飾的鄙夷:“嗬,說到底,你自己也不行。還需要靠我?”

迪爾梅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那雙藍眼睛裏的光芒更冷了些,他平淡地回應,語氣卻帶著一種篤定:

“等會兒,你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這話語裏的潛台詞讓安格斯微微一怔,但他沒有時間細究。迪爾梅德已經抬起了雙手,指尖開始縈繞起一種與普通魔力截然不同的、帶著歲月流逝氣息的銀灰色光暈。整個房間裏的空氣都好像凝滯了,一種無形龐大的壓力開始以迪爾梅德為中心瀰漫開來。

“安格斯,”迪爾梅德的聲音變得空靈而遙遠,就好像來自時間的彼岸,“穩住他的形體,用你的古代魔法保護他現有的存在結構,在我逆轉時間的時候,確保他不會因為時間的劇烈變動而直接崩潰。同時,把你的魔力借給我,我需要足夠的力量來撬動時間的規則。”

安格斯抿緊了嘴唇,雖然滿心不爽,但他知道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他深深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陰屍,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迪爾梅德,最終還是舉起了魔杖。

柔和而浩瀚的藍色光芒從他身上湧現,如同溫暖的潮水,緩緩包裹住雷古勒斯的陰屍,形成一個穩定的保護層。同時,另一股精純的古代魔法能量,如同橋樑般,從他身上延伸而出,匯向迪爾梅德。

迪爾梅德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注入,閉了下眼睛,他雙手在胸前虛按,那些銀灰色的光暈驟然變得刺眼,化作無數道細密的、如同時鐘指標般旋轉的銀色絲線,猛地刺入了雷古勒斯的身體。

“嗡——”

房間內的景象開始變得詭異。光線扭曲,物體的影子被拉長又縮短,彷彿有無數個重疊的、不同時間點的影像在飛快地閃爍。

雷古勒斯的陰屍在安格斯古代魔法的保護下劇烈地顫抖起來,它身上那件黑色鬥篷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其下的軀體彷彿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撕扯力量。

迪爾梅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維持著那個雙手虛按的姿勢,身體卻在微微顫抖,顯然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和負擔。但他咬緊牙關,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陰屍,口中開始用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吟誦起無人能懂的咒文。

安格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輸出的古代魔法能量正被迪爾梅德以一種精準無比的方式抽取、轉化,用於驅動那禁忌的時間逆轉。

他看著迪爾梅德那副彷彿在燃燒生命般的模樣,心中那股譏諷和不滿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震驚,有不解,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容。

這傢夥……是認真的。他真的要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雷古勒斯·布萊克,做到這種地步?

時間在房間裏失去了意義。可能隻過去了幾分鐘,也可能過去了幾個小時。

終於,在迪爾梅德近乎力竭時候,的那些纏繞在陰屍周圍的銀色時間絲線猛地收縮、爆發出最後一道刺目的強光。

強光過後,一切異象驟然消失。

房間裏恢復了平靜,好像剛才那撼動時間規則的景象隻是一場幻覺。

迪爾梅德踉蹌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他單手扶住牆壁,劇烈地喘息著,臉色白得像紙,好像隨時會昏厥過去。

而原本站立在房間中央的陰屍——雷古勒斯·布萊克——身上那令人不適的陰冷死氣消失了。他依舊蒼白,依舊瘦削,身上還穿著那件破爛的黑色袍子(鬥篷在剛才的異動中滑落在地),但……他不再是那具眼神空洞、被黑魔法驅動的行屍走肉。

他緊閉著雙眼,長長的黑色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胸口開始有了微弱但真實的起伏。他像一個陷入了沉睡、或者說昏迷的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安格斯撤去了古代魔法的屏障,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成功了?迪爾梅德真的……逆轉了時間,將雷古勒斯從陰屍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就在這時,雷古勒斯·布萊克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與西裡斯極為相似的灰色眼睛,隻是此刻裏麵充滿了茫然、虛弱,以及剛從漫長噩夢中驚醒般的恍惚。他下意識地抬起手,似乎想揉一揉疼痛的額角,動作卻異常僵硬和遲緩。

他的目光茫然地掃過這個陌生的房間,最後落在了離他最近的安格斯身上,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一個極其沙啞、微弱得幾乎聽不清的音節:

“……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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