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1年。
塞巴斯蒂安·薩魯悶悶不樂地拖著腳步走下變形術教室的樓梯。
梅林的鬍子!他隻不過是想讓那隻甲蟲變成的紐扣在跳踢踏舞時能多轉幾個圈,結果它就直接爆炸了,還濺了韋斯萊教授一袍子的黏液。
於是,他寶貴的週六時間就這麼泡湯了——整整兩小時的禁閉,清理那些獎盃陳列室的獎盃和徽章。
他垂頭喪氣地鑽進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潮濕的石牆和壁爐裡跳躍的綠色火焰勉強帶來一絲慰藉。塞巴斯蒂安習慣性地朝他們常坐的那個角落望去——靠近壁爐,能看到黑湖深處偶爾遊過巨大陰影的窗戶旁邊——空的。
“奇怪……”塞巴斯蒂安嘟囔著。奧米尼斯通常都會在那裏聽水波的聲音,或者至少會在那兒等他。而安格斯……好吧,安格斯神出鬼沒是常事,但通常這個時間也該出現了。
他又在公共休息室裡轉了一圈,詢問了幾個同學,得到的都是搖頭。一種莫名的不安感爬上心頭。他又快步走回他和奧米尼斯的宿舍,推開門。
“奧米?你在嗎?”
房間裏靜悄悄的,奧米尼斯的床鋪整潔得像沒人動過,他的袍子也好端端地疊好放在床頭櫃上。
塞巴斯蒂安心裏的那點不安開始放大。奧米尼斯很少不穿校袍。他皺了皺眉,下一個目標——安格斯那間今年剛換的單人宿舍。
安格斯作為“特殊情況”學生,總是有些特殊待遇,比如這間單人宿舍。
塞巴斯蒂安走上中間有著斯萊特林雕像的寬大樓梯,來到級長宿舍門口。他走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前,隱約似乎聽到裏麵有一點細微的動靜,但他也沒多想,或許是安格斯在搗鼓什麼新的魔法玩意兒。
“安格斯!你在裏麵嗎?奧米尼斯不見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大大咧咧地推開了門。
然後,他整個人僵在了門口,血液幾乎都要凍結了。
宿舍裡沒有點燈,隻有穹頂的圓形天窗透進來的黑湖底部的幽暗光線,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而在那片昏暗中,就在房間中央,一雙巨大的,在微光下呈現出近乎銀藍色的眼睛,正鎖定著他。
那眼睛的主人,是一頭……一頭體型流暢而充滿力量的巨獸。它通體覆蓋著灰白色帶著黑色斑點的厚密皮毛,長長的尾巴盤在身側,幾乎有他半個多人那麼長。它慵懶地趴臥著,但那姿態卻充滿了捕食者般的優雅與潛在的爆發力。
雪豹?!
霍格沃茨的地窖裡為什麼會出現一頭雪豹?!
塞巴斯蒂安的大腦一片空白,恐懼讓他倒吸一口冷氣,喉嚨裡發出一聲不成調的怪叫:“嗷——!”
他下意識地猛地向後一跳,想要逃離這恐怖的景象,結果後背“砰”地一聲重重撞在了還沒來得及完全推開的門板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一個趔趄,而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就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哐當”一聲,在他麵前猛地關上了!
現在,他被關在了門外……不,等等!他剛才為了看清裏麵,半個身子已經探進去了!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他被關在了門裏麵!和一頭活生生的、看起來能輕易把他當點心撕碎的雪豹,共處一室!
其實從他剛剛的犯糊塗就能看出,他有點被嚇傻了。噁心的陰屍和巨大的蜘蛛他都沒怕過,但眼前這個噴灑著灼熱氣息的巨大雪豹……是真的能把他一口吞了的感覺啊!
雖然雪豹從來不會主動攻擊人類,但不代表人類看到寢室裡出現這麼一個大東西不會怕啊!!
塞巴斯蒂安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一動不敢動,隻能瞪大眼睛,和那雙在昏暗中閃爍著冰冷光澤的獸瞳大眼瞪小眼。
雪豹似乎對他的闖入和製造的噪音很不滿。它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低沉沙啞,像是咳嗽又像是警告的“嗬嗬”聲,龐大的身軀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肌肉在美麗的毛皮下起伏。
塞巴斯蒂安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梅林在上!他寧願回去給韋斯萊教授清理一百年的黏糊獎盃,也不想在這裏麵對一頭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大型猛獸!
他的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魔杖口袋,腦子裏飛速掠過所有可能有用的咒語——昏迷咒?障礙咒?或者直接幻影移形逃命?(雖然他明知在學校裡這不可能。)
就在這劍拔弩張、塞巴斯蒂安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的時候——
“喵嗚……”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點不滿和抱怨意味的貓叫,從雪豹的身後,那張四柱床的陰影裡傳了出來。
塞巴斯蒂安一愣,視線艱難地從雪豹那威懾力十足的臉上移開,投向床底。
隻見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優雅而輕盈地從床幔的陰影裡踱了出來。它那雙在黑暗中呈現出藍灰帶點綠色的眼睛,帶著一種人性化的無奈,先看了看僵直如木棍的塞巴斯蒂安,然後又仰起頭,對著那頭巨大的雪豹,發出了像是在責備的叫聲:“喵——!”
更讓塞巴斯蒂安目瞪口呆的是,那頭原本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雪豹,在聽到黑貓的叫聲後,居然……收斂了一下氣勢。它那冰冷的眼神似乎柔和了,甚至微微低下頭,用那顆巨大的毛茸茸腦袋,極其輕柔地蹭了蹭那隻小黑貓。
小黑貓被蹭得晃了一下,似乎有些嫌棄地用爪子推了推雪豹的臉頰,然後再次轉向塞巴斯蒂安,優雅地蹲坐下來,尾巴尖輕輕擺動。
塞巴斯蒂安看著這一幕,大腦終於從“即將被吃掉”的恐懼中稍微掙脫出來,開始運轉。雪豹……黑貓……奧米尼斯不見了……安格斯也不在……
一個荒謬絕倫、但又似乎是唯一可能的猜想瞬間讓他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表情。
他試探性地用顫抖的聲音,對著那隻神態異常擬人化的黑貓,小心翼翼地問道:
“……奧……奧米尼斯?”
小黑貓——或者說,奧米尼斯貓——優雅地歪了歪頭,那雙熟悉的灰綠色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然後,非常人性化地點了一下它的小腦袋。
塞巴斯蒂安忍住吐槽的慾望,又看向那頭此刻顯得……呃,似乎沒那麼有威脅性了的雪豹,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你……你是安格斯?!”
雪豹——安格斯豹——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呼嚕的聲響,算是預設。它甚至還抬起一隻巨大的前爪,像是覺得有點無聊似的,舔了舔自己的肉墊。
塞巴斯蒂安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臉。
梅林最肥的三角褲啊!他的兩個最好的朋友,一個變成了優雅的黑貓,另一個直接變成了一頭能嚇死人的大型雪豹…
“梅林啊……”塞巴斯蒂安從指縫裏發出無力的呻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倆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的?!”
奧米尼斯貓輕盈地跳上了旁邊的一把椅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說:“你問我,我問誰?”
安格斯豹則打了個哈欠,露出了令人膽寒的鋒利牙齒,然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好,長長的尾巴悠閑地甩了甩,似乎完全接受了自己現在的狀態。
塞巴斯蒂安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絕望地意識到,他這個週六晚上,恐怕不止要對付黏糊的獎盃,還得想辦法照顧一隻挑剔的黑貓,以及一頭體積龐大的雪豹。
梅林在上,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
塞巴斯蒂安最終還是勉強接受了他兩位好友目前的狀態。
“好吧……好吧……”他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奧米是貓,安格斯是……呃,更大的貓。至少你們看起來都還……完整。”
奧米尼斯貓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一聲帶著鄙視的輕哼,像是在說“注意你的措辭,塞巴斯”。
安格斯豹則依舊懶洋洋地趴著,隻是那雙銳利的藍色眼睛饒有興趣地跟著塞巴斯蒂安移動,長長的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地麵,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每一下都讓塞巴斯蒂安心驚肉跳。
“所以……”塞巴斯蒂安嘗試著理清思路,他看向奧米尼斯貓,覺得跟它交流可能更安全些,“你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是誤食了什麼東西?還是中了什麼奇怪的惡咒?或者……你們又在偷偷試驗什麼危險的古代魔法了,安格斯?”最後一句他是衝著雪豹說的。
安格斯豹隻是打了個哈欠,然後用那隻巨大的爪子敷衍地拍了拍地板,好像在說“你猜?”
奧米尼斯貓停止了梳理毛髮,它輕盈地跳下椅子,走到塞巴斯蒂安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塞巴斯蒂安一開始還以為這是貓式的安慰,直到奧米尼斯貓抬起頭,用爪子非常明確地指了指宿舍門的方向。
“你想出去?”塞巴斯蒂安猜測。
奧米尼斯貓點了點頭,又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然後指向門口。
塞巴斯蒂安明白了。奧米尼斯是想讓他帶他離開這個“豹口險地”,或者至少,想去個能解決問題的地方,比如……校醫院?或者直接去找教授?
“對對對!找教授!”塞巴斯蒂安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校醫院肯定有辦法!或者直接去找韋斯萊教授……雖然我剛被她關了禁閉……”他嘀咕著,但還是掙紮著站起來。
然而,他剛一起身,目光就再次觸及到那頭幾乎佔據了宿舍小半空間的雪豹。帶奧米尼斯貓出去容易,塞進口袋裏都行(如果奧米尼斯不介意的話),但安格斯豹……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牽著一頭雪豹,或者被雪豹叼著走在城堡裡的場景……
皮皮鬼會笑到從城堡穹頂掉下來!膽小的管理員穆恩先生會直接嚇暈過去!而且他百分百確定,布萊克校長絕不會欣賞這種“帶寵物散步”的方式,即使這“寵物”是他的學生變的。
“呃……安格斯,”塞巴斯蒂安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對著雪豹商量,“你……你能變小一點嗎?或者……能想辦法變回來嗎?”
安格斯豹歪了歪它那顆巨大的腦袋,藍色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一絲戲謔?它非但沒有變小,反而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身體。
那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駭人。它踱著步子,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然後就來到了塞巴斯蒂安麵前,低下頭,用鼻子輕輕嗅了嗅他。
塞巴斯蒂安全身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了。他能感覺到雪豹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能聞到它身上像是高山雪原的那種冰冷而乾淨的氣息。
唔……味道跟安格斯平常的時候好像沒什麼區別。
“嘿……夥計……冷靜……”塞巴斯蒂安努力說服安格斯遠離他。
幸好,安格斯豹似乎隻是想聞聞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它抬起頭,喉嚨裡又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然後邁著優雅而霸氣的步伐,開始在房間裏踱步,似乎在巡視自己的新領地。
它甚至試圖把爪子搭在自己那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四柱床上——塞巴斯蒂安驚恐地看到床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梅林啊!安格斯!輕點!那是你的床!”塞巴斯蒂安忍不住喊道。
奧米尼斯貓蹲坐在原地,聽著塞巴斯蒂安的聲音,無奈地用爪子捂住了臉,發出了一聲長長嘆息似的的“喵……”
塞巴斯蒂安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看看焦躁踱步、隨時可能拆家的雪豹,又看看一臉“我沒眼看”表情的黑貓,最後目光落在緊閉的宿舍門上。
他必須想辦法!立刻!馬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聽著,安格斯,奧米,”他試圖用最嚴肅的語氣對兩位非人形態的好友說話,“我知道你們現在……呃,狀態特殊。但我們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首先,我們得離開這個房間,去找能幫忙的人。”
他看向奧米尼斯貓:“奧米,你能試著用爪子或者……別的什麼,給我寫點線索嗎?關於你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奧米尼斯貓猶豫了一下,走到書桌旁,跳了上去。它盯著桌麵上的羊皮紙和羽毛筆看了一會兒,然後嘗試用爪子去撥弄羽毛筆。但貓的爪子顯然不適合進行精細操作,羽毛筆隻是在羊皮紙上劃拉出幾道毫無意義的墨痕。
“好吧,這不行。”塞巴斯蒂安沮喪地說。
就在這時,安格斯豹似乎對書桌產生了興趣。它踱步過來,巨大的身軀讓整個書桌都顯得迷你了起來。
它低下頭,用鼻子在桌麵上嗅來嗅去,最後,它的注意力被一個散發著微弱魔法波動的小水晶瓶吸引了。瓶子旁邊,還散落著幾頁寫滿了複雜古代如尼文和魔法符號的筆記。
塞巴斯蒂安眼睛一亮!有線索了!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安格斯豹,撿起了那個小水晶瓶和筆記。瓶子裏還殘留著幾滴閃爍著奇異珍珠光澤的液體。
“是這個嗎?”他舉起瓶子,對著兩位貓科好友問道。
奧米尼斯貓立刻用力點頭,發出急促的“喵喵”聲,還用爪子指向筆記。
安格斯豹也停止了踱步,看著那個瓶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似乎在回憶什麼。
塞巴斯蒂安趕緊翻閱筆記。上麵的字跡是安格斯那特有的、略帶潦草卻充滿力量的筆跡。他勉強辨認出幾個關鍵詞:“形態轉化”、“潛能激發”、“非穩定劑”……還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魔法陣圖和藥理配方。
“梅林的鬍子啊……”塞巴斯蒂安倒吸一口涼氣,“你們真的在搞危險的東西!這是什麼?‘潛能激發藥劑’?安格斯,你又在拿自己當試驗品?!而且還不叫我!”
安格斯豹似乎有點心虛地別開了巨大的腦袋,開始專註地舔舐自己前爪的皮毛。
奧米尼斯貓則憤怒地衝著安格斯豹的方向“哈”了一聲,顯然對這次意外事故充滿了怨氣。
塞巴斯蒂安快速瀏覽著筆記,終於在最後一頁找到了像是解藥配方的東西,但原料看起來同樣古怪且難以獲取,而且配製過程極其複雜,需要精準的魔力操控——這顯然不是現在的他能做到的。
“完了,”塞巴斯蒂安絕望地放下筆記,“看來我們真的必須去找教授了。”
他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兩隻“貓”,深知帶著他們穿越城堡無異於一場災難。他必須想出一個能把一頭雪豹和一隻黑貓悄無聲息、不引起騷動地帶去校長室或者醫務室的完美計劃。
他考慮過隱形衣(太小,蓋不住雪豹的一個爪子),考慮過混淆咒(對一頭如此顯眼的猛獸效果存疑),甚至絕望地想過要不要去找小精靈借點龍排把安格斯引到安全的地方……這個想法太可怕了,而且安格斯最討厭吃龍排,所以他立刻否決了。
最終,他決定先去變形術庭院透透氣,冷靜一下被貓科動物填滿的大腦,順便想想有沒有什麼被他忽略的線索。他再三叮囑安格斯豹“乖乖待著,千萬別出門,也別拆家”,然後才心驚膽戰地、悄悄把門拉開一條縫,側身溜了出去,並以最快的速度關上了門。
變形術庭院陽光明媚,和煦的微風拂過精心修剪的草坪和灌木。
幾個低年級的學生正圍在一起,興奮地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塞巴斯蒂安無精打采地坐在不遠處的一條石凳上,雙手插在頭髮裡,繼續他那毫無進展的思考。
“……剛剛那個真的太可愛了!”
“我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
“它跑起來的樣子好優雅!”
“不知道是誰的寵物……”
斷斷續續的議論聲飄進塞巴斯蒂安的耳朵。他抬起頭,看著那群興奮的學生,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苦澀又帶著點自嘲的笑。
寵物?可愛?優雅?
他腦海裡浮現出奧米尼斯貓那嫌棄梳理毛髮的樣子,確實挺優雅的。他又想起安格斯豹那龐大的身軀、冰冷的眼神和令人膽寒的牙齒……這個跟“可愛”實在沾不上邊。
他想像著如果自己現在也有一隻普通的溫順的蒲絨絨或者貓狸子該多好,至少不用擔心生命安全。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沉浸在自己的煩惱中。
然而,他嘴角那抹剛剛因為想像“正常寵物”而泛起的微弱笑意,在下一秒就徹底凝固了。
因為,就在此時——
“梅林啊!那是什麼?!”
“快看!!”
“梅林的鬍子!!!”
一陣比剛才響亮數倍,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的尖叫聲,猛地從庭院入口處炸開。
塞巴斯蒂安的心臟驟然停止了一拍,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從他頭頂澆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僵硬地、幾乎是機械地轉過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在午後明媚的陽光下,在無數雙因震驚而瞪大的眼睛的注視下,一道龐大的灰白色身影,以一種可怕的迅捷速度,猛地衝進了變形術庭院。
是安格斯豹!
它那身帶著黑色斑點的華麗皮毛在陽光下閃爍著絲綢般的光澤,流暢的肌肉線條充滿了野性的力量感,奔跑時帶起的風甚至吹動了不少人的校袍。
而這還不是最詭異的。
最讓塞巴斯蒂安,以及庭院裏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震驚的是——在那頭巨大雪豹寬闊而毛茸茸的後頸上,居然穩穩噹噹蹲坐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
正是奧米尼斯貓!
它小小的黑色身軀與雪豹龐大的體型形成了極其荒謬又詭異的對比。它似乎用爪子緊緊抓住了雪豹厚密的皮毛,將自己固定住。風吹拂著它胸前的皮毛,它那雙灰綠色的貓眼在陽光下眯著,竟然透出一種近乎冷靜和“就該如此”的神態?
這一刻,整個變形術庭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集體施了石化咒,張著嘴巴,瞪著眼睛,看著這足以載入霍格沃茨史冊的、匪夷所思的一幕——一隻黑貓,騎著一頭雪豹,衝進了他們的庭院。
塞巴斯蒂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了腦門上,耳朵裡嗡嗡作響,好像整個世界都在轉似的。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隻黑貓,奧米尼斯,甚至還微微抬起一隻前爪,像是在適應顛簸,又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而那頭雪豹,安格斯,在衝進庭院後,似乎終於覺得這裏空間足夠寬敞,放緩了腳步。它甩了甩巨大的頭顱,藍色的眼睛掃過周圍那些如同雕塑般的學生,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呼嚕聲,顯然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喵。”
奧米尼斯貓輕輕叫了一聲,用爪子拍了拍雪豹的脖子,像是在示意它停下來。
安格斯豹順從地停在了庭院中央,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據了一大片草坪。它慵懶地趴伏下來,任由奧米尼斯貓從它背上輕盈地跳下,落在柔軟的草皮上,開始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剛才被風吹亂的毛髮。
寂靜終於被打破。
“梅——林——的——胡——子——啊——!!”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髮出了足以震碎玻璃的高分貝尖叫。
“雪……雪豹!霍格沃茨有雪豹!”
“那隻貓!那隻貓是騎著它進來的!我看見了!”
“它們是從地窖方向跑出來的!”
“快!快去叫教授!叫管理員!”
庭院裏瞬間炸開了鍋,驚恐的尖叫、興奮的議論、不知所措的呼喊混雜在一起,亂成一團。有幾個膽大的學生試圖靠近一點觀看,立刻被身邊的同伴死死拉住。
塞巴斯蒂安依舊僵硬地坐在石凳上,目光空洞地看著那在陽光下無比顯眼的一豹一貓。他看著奧米尼斯貓旁若無人地舔著爪子,看著安格斯豹悠閑地甩著那條能輕易拍碎岩石的長尾巴,甚至還打了個帶著點睏意的哈欠……
他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的笑容?
早就碎成了粉末,隨風飄散了。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幻影移形到地球的另一端。
梅林在上!他到底造了什麼孽,要有這樣的朋友?!他現在無比確定,自己寧願去關一禮拜的禁閉,不,一千年!也比麵對眼前這超現實的、讓他社會性死亡的場景要好!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隻黑貓和那頭雪豹——卻好像對周遭的混亂渾然不覺,一個專心打理儀錶,一個慵懶享受陽光。
………
變形術教室裡,氣氛比塞巴斯蒂安之前關禁閉時還要凝重十倍。
瑪蒂爾達·韋斯萊教授站在講台後,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耷拉著腦袋的塞巴斯蒂安。她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
教室裡不止他們牆角那邊,臨時用變形術變出的一個足夠大的、帶著欄杆的“圍欄”裡,一頭體型優美的雪豹正慵懶地趴臥著,藍色的眼睛半眯著,似乎對眼前的處境毫不在意。
而在韋斯萊教授的講台上,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正優雅地蹲坐著,慢條斯理地舔著自己的毛。
“薩魯先生!”韋斯萊教授的聲刺破了教室裡的寂靜,“我需要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能說服我不立刻給斯萊特林扣掉一百分並且把你交給魔法法律執行司的解釋!”
她伸手指向牆角的雪豹和講台上的黑貓,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拔高:“在學校裡私自飼養——不,是私自帶來!——未經註冊的危險生物?!還是一頭成年的雪豹!以及這隻……看起來同樣來歷不明的貓!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萬一它傷到學生怎麼辦?霍格沃茨不是馬戲團,薩魯先生!”
塞巴斯蒂安感覺自己快要哭了,是委屈的。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焦急:“教授!不是這樣的!您聽我解釋!它們不是我的寵物!它們是——它們是奧米尼斯和安格斯啊!”
這話一說出來,韋斯萊教授臉上的怒氣明顯凝滯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你當我是傻子嗎?”的荒謬表情。她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塞巴斯蒂安焦急的臉上和那一豹一貓之間來回掃視。
“奧米尼斯和安格爾斯?”她的語氣充滿了懷疑,“薩魯先生,如果你的朋友變成了阿尼馬格斯——且不說他們不可能在近幾年都沒大暴雨的情況下修成阿尼馬格斯——就算有,他們也必須在魔法部進行嚴格登記。而我非常確定,登記表上沒有他們的名字。”
她走到講台邊,看著那隻依舊在淡定舔爪子的黑貓,又看了看牆角那頭似乎開始對欄杆產生興趣、用爪子撥弄著的雪豹,眉頭緊鎖。
“你說這是岡特先生和格林先生?”韋斯萊教授雖然不相信,但她是個嚴謹的人,決定親自驗證一下。她對著講台上的黑貓,用清晰的聲音說道:“岡特先生?如果你能聽懂我的話,請點一下頭。”
塞巴斯蒂安屏住了呼吸,充滿希望地看著奧米尼斯貓。
然而,奧米尼斯貓隻是停下了舔爪子的動作,抬起那雙灰綠色的貓眼,茫然地看了看韋斯萊教授,然後歪了歪小腦袋,發出了一聲無辜又柔軟的:“喵?”
那神態,那聲音,活脫脫就是一隻不諳世事、對人類語言毫無反應的小貓咪!
塞巴斯蒂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韋斯萊教授又將目光投向牆角的雪豹:“安格斯?格林先生?如果是你,請站起來。”
安格斯豹聞言,停下了撥弄欄杆的爪子,藍色的眼睛懶洋洋地瞥了韋斯萊教授一眼。
然後,它非但沒有站起來,反而打了個巨大的哈欠,露出了令人膽寒的滿口利齒,接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巨大的腦袋枕在了前爪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表示舒適和睏倦的呼嚕聲。
那樣子,完全就是一頭在陽光下吃飽喝足、隻想打盹的大型貓科動物,
塞巴斯蒂安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指著那兩個“影帝”,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奧米尼斯!安格斯!別裝了!快變回來!跟教授解釋清楚!”
麵對他的指控,奧米尼斯貓隻是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說“這個愚蠢的人類在嚷嚷什麼”,然後繼續低頭梳理自己的毛髮。安格斯豹更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韋斯萊教授看著這一幕,徹底失去了耐心。她轉向塞巴斯蒂安,臉上恢復了之前的嚴厲,甚至更甚。
“夠了,薩魯先生!”她厲聲說道,“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弄來這些動物,也不知道你編造這個荒謬的故事用意何在!但你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校規,並且給學校帶來了極大的安全隱患和混亂!”
她拿起羽毛筆,在一張懲罰記錄表上飛快地寫著,“斯萊特林扣三十分!為你私自攜帶危險生物進入城堡並擾亂秩序!並且,從下個禮拜一開始,你將享受為期一星期的禁閉!週一晚飯後到我這裏報到,負責清理所有變形術教室,週二找夏普教授,週三去找穆恩先生安排,週五再去魔藥學教室報道,由夏普教授安排!”
“一個星期?!”塞巴斯蒂安發出一聲淒慘的哀嚎,感覺人生一片灰暗,“教授!這不公平!它們真的是——”
“——如果我再聽到你重複這個荒謬的藉口,禁閉延長到一個月!”韋斯萊教授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用魔杖指著教室門口,“現在,立刻,回你的公共休息室去!至於這兩隻動物……”她看了一眼講台上優雅的黑貓和牆角慵懶的雪豹,眉頭緊鎖,“我會通知皓鶯教授暫時接管它們,直到查明它們的來歷。”
“那這可不行!”塞巴斯蒂安脫口而出,麵對韋斯萊教授的死亡凝視,他又不太好意思地說:“能讓他們在我身邊嗎?順便陪我一起關禁閉?”
韋斯萊教授眯起眼睛盯著他。
“好吧。”她妥協道:“前提是你得能管好它們。以及,今天的事情我會通知你們的院長羅南教授的。”
塞巴斯蒂安一邊給韋斯萊教授賠笑道歉,一邊悲憤地瞪了那對坑死人不償命的貓科動物組合一眼,在心裏用最惡毒的語言(僅限於心裏)問候了安格斯一百遍,然後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腳步沉重地離開了變形術教室。
跟在他身後的奧米尼斯貓在他關上門後,似乎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而安格斯豹則悄悄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充滿惡作劇得逞意味的“笑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