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安格斯補充道,“我覺得那個戒指絕對有問題。”
他的話讓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都愣住了。
塞巴斯蒂安困惑地皺起眉:“等等,安格斯,我沒聽明白。就因為奧米覺得那戒指‘不好看’,你就覺得它有問題?這算什麼邏輯?岡特家破破爛爛的東西多了去了,難道每一件不起眼的都是寶貝?”
奧米尼斯也微微側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悅:“安格斯,你的意思是,我的判斷力如此不可靠,以至於需要靠‘覺得不好看’來反推物品的價值?”
“恰恰相反,我親愛的奧米尼斯,”安格斯轉向奧米尼斯,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洞察,“正因為我相信你的品味和感知,我才如此在意。
“你出生在岡特家,從小接觸那些帶著古老魔法氣息的物件。你對那些散發著明顯黑魔法波動、或者刻著張揚紋章的東西——比如那個讓你印象深刻的掛墜盒——會本能地產生警惕和厭惡,因為它們的力量是外顯的,甚至是咄咄逼人的。”
他踱了一步,指尖輕輕敲擊著書桌邊緣,發出規律的輕響。
“但你想,薩拉查·斯萊特林,一位精明、強大且深謀遠慮的創始人,他特意留下要傳給後代的戒指,會是一件因為‘不漂亮’而被你輕易忽略掉的破東西嗎?”
安格斯的目光掃過兩位好友,語氣變得愈發篤定。
“按照常理,一件被創始人如此重視的傳承之物,要麼強大無比,要麼意義非凡,其上的魔法痕跡無論如何都不該如此……平淡。平淡到連你這樣對魔法物品感知敏銳的巫師,在回憶時都隻留下一個‘不怎麼樣’的模糊印象。”
塞巴斯蒂安似乎有點跟上安格斯的思路了,他摸著下巴:“你的意思是……它在故意低調?”
“不是故意低調,而是它的‘價值’或者‘意義’,根本不需要通過外表來彰顯。”
安格斯糾正道,眼神銳利,“在岡特家,越是這種看起來不起眼、容易被忽略的東西,往往隱藏著越深的秘密。因為真正的力量,不需要嘩眾取寵。”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尋常。它要麼普通到了極致——但這顯然不可能,要麼,就是它的秘密隱藏得極深,深到連近距離接觸過的岡特家族成員,都會下意識地忽略它的特殊性。”
奧米尼斯沉默了片刻,他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顯然在努力回憶。最終,他有些挫敗地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被你這麼一說……我確實印象很模糊了。而且關於那個掛墜盒,我隻記得掛墜盒上麵有著用寶石鑲嵌成的S型字母,應該就是斯萊特林的S。
“除了掛墜盒凸起的符號以外,我也想不起更多關於掛墜盒的細節了,更別提那枚戒指。畢竟當時我就是個盲人。”奧米尼斯嘆氣,“而且上麵沒有什麼魔法波動,如果不是你提起,我甚至不會特意去回憶它。”
他的坦誠反而讓安格斯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看,”安格斯對塞巴斯蒂安說,“這就是問題所在。一件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遺物,在岡特家後人眼中,竟然毫無存在感。這太反常了。”
他又詢問奧米尼斯,“你家族裏有沒有關於它的、聽起來荒誕不經的傳說?”
奧米尼斯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蒼白的臉上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過了好一會兒,他纔不太確定地開口:
“好像聽我母親模糊地提起過,說那是‘佩弗利爾’的傳家寶什麼的,但當時我以為那隻是家族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編造的故事,和那個‘三兄弟的傳說’混在一起了。”
“佩弗利爾?”塞巴斯蒂安驚撥出聲,眼睛瞪得溜圓,“那個傳說中拿到了死神的死亡聖器的三兄弟的家族?復活石、隱形衣和老魔杖?而你們岡特家不僅僅是斯萊特林的後裔還是佩弗利爾的後裔?”
安格斯聽到“死亡聖器”時,眼神微微一動,但並沒有像塞巴斯蒂安那樣激動,反而更加冷靜地分析:“死亡聖器的傳說流傳很廣,很多古老的純血家族都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聲稱擁有其中一件或多件。但……”
他聲音低沉下來:“這讓我想起一個,岡特家族關於三兄弟傳說的一個說法。”
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安格斯目光變得悠遠,“傳說中,老二卡德摩斯·佩弗利爾,從死神那裏得到了復活石。他自殺後,那枚石頭就一直在他的血脈中傳遞……”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奧米尼斯,語氣帶著一種引導性的探究:“奧米,我記得你父母……或者說,岡特家族,一向以他們的血統為傲,不僅宣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也時常提及他們同樣源自……佩弗利爾家族,不是嗎?”
奧米尼斯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恍然,隨即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那裏麵有對家族的厭棄,也有逐漸清晰的回憶。
他微微頷首,聲音有些乾澀:“是的……他們確實總把那些掛在嘴邊,向任何願意聽或不願意聽的人吹噓。
“‘斯萊特林與佩弗利爾尊貴血脈的結合’……他們認為戒指上雕刻的紋路是佩弗利爾的家族文紋章,於是炫耀那枚戒指,說它是古老榮耀的象徵,是雙重傳承的證明……”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現在想來,馬沃羅離家時,除了那些看著就昂貴的配飾以外,還選擇偷走那枚戒指……恐怕不僅僅是因為它代表著‘家族’,更因為他從小就看慣了父母對它異乎尋常的重視和吹捧。”
塞巴斯蒂安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大了:“等等!你們的意思是,那枚不起眼的、奧米隻覺得‘不好看’的戒指,可能就是……就是傳說中死亡聖器之一的復活石?!”
這個推斷太過驚人,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安格斯的神情卻變得無比嚴肅和確定。“雙重傳承……斯萊特林的遺物,同時也是佩弗利爾的聖器,所以才會被傳承下去……還有比這更完美的解釋嗎?隻不過岡特家族的人都沒想到它的真正價值罷了。”
他看向奧米尼斯,“正因為戒指上的是復活石,擁有著超越尋常魔法的、涉及生死界限的規則力量,它本身就可能帶有極其強大的隱匿或認知乾擾特性。
“這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麼在你記憶中它如此模糊,甚至被‘不好看’的印象所覆蓋——它的力量本質,可能就在引導旁人忽略它?”
塞巴斯蒂安這下徹底被點燃了,他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復活石!梅林啊!如果那是真的,我們必須找到它!想想看,能召喚亡者的影子……”
“冷靜點,塞巴斯蒂安。”奧米尼斯忍不住出聲打斷,語氣帶著擔憂和警告,“即使它真的是復活石,傳說中也明確記載,它並不能帶來真正的復活,隻會帶來痛苦和執念。玩弄生死界限是極其危險的,這違背了最基本的自然法則!”
“奧米說得對。”安格斯贊同地點點頭,但他眼中探究的光芒並未熄滅,“而且,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那就是復活石。石頭的標記……這本身就是一個需要驗證的點。”
他沉思了片刻,對奧米尼斯說:“奧米,你能盡量回憶一下那戒指上刻的‘奇怪符號’具體是什麼樣子嗎?哪怕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奧米尼斯努力回憶著,用手指在空氣中緩慢地比劃當時自己摸到的紋路:“好像……是一個三角形,裏麵有一個圓圈,然後一道豎線從中間穿過……”
隨著他的描述,塞巴斯蒂安倒吸一口涼氣,而安格斯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沒錯……”塞巴斯蒂安聲音有些乾澀,“我在一些關於死亡聖器的插畫裏見過這個符號……三角形代表隱形衣,圓圈代表復活石,豎線代表老魔杖……這真的是死亡聖器的標記。”
然後他撈了一把安格斯的脖子拿起他脖子上的項鏈,“你看你看!就是這個!”
安格斯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繼續聊著正事:“如果戒指上刻著的是這個標記,那麼它是復活石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薩拉查·斯萊特林……他竟然擁有這樣一件傳說中的聖器,並且將它作為遺物傳給了自己的後代。”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陷入沉思:“馬沃羅·岡特偷走了它……那麼這枚戒指,後來是傳給了他的子女?還是他一直自己保留著?之後有沒有落到別人手裏?”
奧米尼斯努力回憶著家族裏那些他寧願忘記的零星資訊:“我不確定……他們離開後,家族裏很少提及馬沃羅和他的後代。當然,我這個家主不在乎他們,所以宅子裏的人也都不敢再提。
“但似乎有模糊的傳言說,馬沃羅經常跟魔法部的人吹噓那枚戒指。但後來他們一家窮得不得了,很可能已經把戒指給賣了。”
“或者,”安格斯介麵道,眼神深邃,“它可能一直留在岡特老宅——馬沃羅·岡特住著的那個。”
書房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我們必須確認它的下落。”安格斯再次強調,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奧米,任何關於馬沃羅·岡特或者那枚戒指最後可能出現在什麼地方的記憶碎片都至關重要。
“塞巴,我們得儘快從這本日記裡找到更多線索,薩拉查或許會留下關於如何安全使用這個……聖器?的方法。”
他看向兩位好友,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冷靜的光芒:“還有一件事,如果那枚戒指落到了裡德爾手裏,你們覺得他會怎麼做?”
奧米尼斯沉思片刻,搖搖頭。
塞巴斯蒂安這個黑魔法大師直接一個激靈就挺直了背,“我知道了!還記得他的魂器不止一個嗎?他說不定會把他引以為傲的家族傳家寶,做成自己的魂器!”
奧米尼斯緩緩轉頭,進行一個死亡凝視。
塞巴斯蒂安趕緊把安格斯護至身前,“這是我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得來的結果,可不是說我會這麼做的意思!!”
奧米尼斯這才緩緩收回視線,隨後看向安格斯,“那你要告訴鄧布利多嗎?”
“幹嘛告訴他?這是我們三個的事。”安格斯顯然不理解他為什麼會想到“告訴鄧布利多”這檔事。
“奧米,這是你自己的家事,你找你曾經被偷走的家族遺物,關他什麼事?”
————
在確認了下一步行動目標後,安格斯並沒有立刻拉著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衝去馬沃羅·岡特所居住的岡特老宅——主要是因為他忘了那個宅子在什麼地方了。
於是他先是花了點時間,仔細翻閱了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初步修復和解讀出的部分日記內容,確保沒有遺漏關於戒指或其他潛在危險的線索。
“看來薩拉查閣下對‘凈化血脈’和‘考驗後裔’的執著,比他表現在大眾麵前的要強烈得多。”安格斯合上日記,想起過去的事,有些噁心地撇嘴,“比如必須要鑽心咒才能開的門。但凡他的後代是一個人進去的不就完了嗎?”
奧米尼斯想起了自己那死在斯萊特林書房裏的姑姑,有些難過,但很快就整理好情緒,“我們需要更充分的準備,尤其是如果戒指真的被湯姆拿到過,並做成了魂器,那他肯定會使用各種黑魔法來保護它。”
“當然。”安格斯點頭,“知己知彼。所以,在出發前,我們需要找一個‘顧問’,瞭解一下那棟房子的故事。”
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這個城堡裡,還有誰比那個來自另一條時間線、並且一直監視他們幾個,而且“親歷”了百年變遷的迪爾梅德更瞭解這些隱秘?
安格斯在晚餐後於城堡八樓的走廊裡“偶遇”了迪爾梅德。
他正靠在一扇掛毯旁的牆壁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看到安格斯走來,他直起身,“安格斯,找我有什麼事?”迪爾梅德主動開口打招呼,聲音平穩。
“迪爾,”安格斯走到他麵前,同樣直接,“我需要關於岡特老宅的資訊,具體位置,以及你知道的、關於它在我‘離開’後發生的一切,尤其是和離開祖宅的岡特們,以及一枚可能刻著死亡聖器標記的戒指相關的部分。”
迪爾梅德對安格斯的問題毫不意外,好像早就預料到他會來問。他藍色的眼睛看著安格斯,裏麵沒有了以往那種扭曲的渴求,更像是沉澱了許多東西的深潭。
“大漢格頓。”迪爾梅德清晰地報出一個地名,“村子邊緣,靠近墓地,最破敗的那棟房子就是。周圍有麻瓜驅逐咒和一些……不那麼友好的魔法保護,大概是為了防止麻瓜或者好奇心過盛的巫師靠近。”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年的情況我也算是瞭解,克裡斯塔·岡特和馬沃羅·岡特捲走了一大筆錢財離開祖宅後,他們就因為‘分贓’不勻大鬧一場,馬沃羅從她那裏搶走了不少象徵家族榮耀的物品,其中就包括你們要找的戒指。”
安格斯原本認真“聽課”的臉突然一頓,“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找戒指?你又監視我??”
迪爾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嘴唇,“習慣,習慣了。我先接著說了。”
安格斯有些不爽地翻了個白眼。
而迪爾接著說道:“馬沃羅·岡特在大漢格頓那裏住了很久,直到他死去。他和他兒子莫芬,還有女兒梅洛普,都曾在那裏生活。據我所知……他們很貧窮,也很偏執,守著所謂的‘純血榮耀’和那些他們自以為是的傳家寶。”
他的語氣客觀,聽不出什麼感情傾向。“馬沃羅死後,房子就徹底荒廢了。莫芬是個酒鬼和暴力分子,後來因為襲擊麻瓜進了阿茲卡班,死在了裏麵。梅洛普……在馬沃羅死之前就已經跟一個麻瓜私奔了。”
奧米尼斯眉頭微蹙,“和麻瓜私奔?那個麻瓜該不會就是……”
迪爾點頭,“湯姆·裡德爾的父親。”
“那戒指呢?”安格斯追問,“它最後出現在哪裏?”
迪爾梅德搖了搖頭:“不確定。馬沃羅確實經常向能見到的每一個巫師吹噓那枚戒指和他的‘高貴血統’,他死後,繼承了戒指的莫芬也經常這樣,但沒人當真。
“但在莫芬入獄後,沒人清楚戒指去了哪,可能和他一起留下了阿茲卡班,也有可能……還留在那棟廢棄的老宅裡,和那些被遺忘的岡特家族的瘋狂一起,在灰塵中等待。”
安格斯聽著他的話,諷刺地來了一句:“竟然還有你不知道的事?你難道不應該是一直監視著他們,哪怕進了阿茲卡班也是這樣嗎?”
迪爾也諷刺地笑了一下,“怎麼可能呢?我當然更多精力是放在你身上啊,他們比起你又算什麼東西?”
他看著安格斯,又補充了一句:“那個地方……殘留的魔法很混亂,有馬沃羅的,莫芬的,還有裡德爾的。而且時間過去太久,有些魔法可能會出現錯誤,你們要去找,最好小心點。”
“謝了,迪爾。”安格斯點了點頭,對他的提醒表示接受,也對他提供的資訊表示感謝。這種平常的交流,在兩人之間似乎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迪爾梅德看著安格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說了一句:“注意安全。”然後便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陰影中,沒有回頭。
安格斯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目光停留了片刻,然後也轉身離開。
迪爾梅德的態度轉變他感覺到了,這很好,省去了不少麻煩。至於那背後是否還有更深層的情感,他現在沒時間去深究。
得到了確切地址和必要資訊後,安格斯回到密室書房,與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匯合。
他簡要轉述了從迪爾梅德那裏得到的情報。
“大漢格頓……靠近墓地……”奧米尼斯低聲重複,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對這個地點沒什麼好想法。
“荒廢了?荒廢了就好,省得我們還要跟現在的岡特家人打交道,我最煩岡特家的人了。”塞巴斯蒂安倒是很樂觀,但他看了眼心神不寧的奧米尼斯,又笑嘻嘻地補了一句:“當然啦,除了你~”
奧米尼斯被他噁心了一下,“謝謝,其實你可以不把我當成岡特家的人。”
安格斯選擇性耳聾,不去在乎他倆的鬥嘴,迅速製定了簡單的計劃:“週末就去。我們幻影移形到村子附近,然後步行過去。奧米,可能要麻煩你和我們一起,有些可能隻有岡特血脈才能觸發的魔法或者感應,需要你在場。”
奧米尼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明白。為了找到那枚戒指,確認它的狀態……我必須去。”
週末清晨,天色灰濛濛的。三人通過幻影移形來到了大漢格頓附近的一片小樹林裏。
空氣中瀰漫著濕冷的霧氣,遠處破敗的村莊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毫無生氣。
他們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前行,很快就在一片荒蕪的墓地旁,找到了那棟符合迪爾梅德描述的、傳說中的岡特老宅。
即使有了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依然讓人心生壓抑。
那是一座在茂密蕁麻叢和荊棘中幾乎坍塌的小木屋,牆壁上的塗料早已剝落殆盡,露出黑黢黢、佈滿黴斑的木料。
幾塊瓦片零落地掛在屋頂上,好像隨時會掉下來。
窗戶被封死了,上麵釘著厚木板,唯一的一扇門也歪斜著,上麵佈滿了汙垢,門把手的位置掛著一個裝飾:一條死蛇,被釘在門上,它的屍體已經乾癟發黑,但依然保持著一種扭曲的形態,無聲地宣告著此地主人的偏好和瘋狂。
整個房子散發著一股混合了腐朽木頭、潮濕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黑暗的氣息。
“我嘞個梅林啊……”塞巴斯蒂安低聲咒罵了一句,下意識地握緊了魔杖,“這地方感覺比斯萊特林書房的黑魔法物品加起來還要邪門。”
奧米尼斯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臉色蒼白。作為岡特家族的後裔,他對這個地方散發出的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黑暗與偏執的氣息感知得更為清晰。
他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魔杖,指節有些發白。
“就是這裏了。”安格斯平靜地說,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房門上那條死蛇,以及周圍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荊棘。“典型的岡特風格,毫不掩飾,也……毫無品味。”
他率先邁步,魔杖尖端亮起柔和的熒光閃爍,驅散著門前令人不安的陰影和纏繞的蕁麻。“跟緊我,注意腳下和周圍,這裏的魔法可能因為年久失修而變得很不穩定。”
他輕輕推開那扇歪斜的木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聲,像是一個垂死之人的嘆息。
開啟門後一股更加濃烈的黴味和塵土氣息撲麵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而腐敗的氣味。
門內是一個極其狹窄骯髒的房間。牆壁漆黑,好像被煙火熏了幾個世紀。地板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踩上去軟綿綿的。
破爛的傢具東倒西歪,一張桌子腿斷了,斜靠在佈滿汙漬的壁爐旁。壁爐裡堆滿了灰燼和一些不明生物的細小骸骨。
唯一的光源從安格斯的魔杖和牆壁木板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提供,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這地方……真的會有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遺物?”塞巴斯蒂安捂住口鼻,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比荒廢一百年的岡特祖宅還破啊,這連最蹩腳的竊賊都懶得光顧。”
“最危險的東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塞巴。”安格斯提醒道,他的目光仔細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奧米,你能感覺到什麼嗎?任何……與你血脈相關的東西?”
奧米尼斯閉著眼睛,努力感知著。他向前走了幾步,腳步有些遲疑。“這裏……充滿了怨恨和憤怒……很古老,也很新鮮……像是從未散去。”他指向房間的一個角落,“那邊……有一種很微弱的吸引力,但讓人很不舒服。”
安格斯和塞巴斯蒂安立刻警惕地看向那個角落。那裏堆放著一些空酒瓶和破爛的罐子。塞巴斯蒂安用魔杖小心翼翼地將雜物移開,露出後麵一個看起來像是老鼠洞的缺口。
“不是這裏。”奧米尼斯搖了搖頭,“感覺不對……更像是……上麵?”
安格斯抬頭看向佈滿蜘蛛網的低矮,屋頂,又看了看通往二樓的那個幾乎要散架的樓梯。“我們分頭找,但要保持在彼此的視線或聲音範圍內。
“塞巴,你檢查樓下這個房間和廚房區域。奧米,你跟我上樓。重點尋找任何帶有魔法波動的、或者看起來被刻意隱藏的小型物件,特別是首飾。”
塞巴斯蒂安一邊哼歌一邊點了點頭,開始仔細檢查樓下。安格斯則扶著奧米尼斯,踏上了那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坍塌的樓梯。
樓上比樓下更加狹窄和壓抑。隻有兩個小房間,其中一間似乎是臥室,裏麵隻有一張汙穢不堪的床墊和一個破衣櫃。另一間則堆滿了各種垃圾和破爛。
奧米尼斯在臥室門口停住了腳步,他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這裏……那種感覺更強烈了。有一種……冰冷又詭異的牽引感。”他指向床墊的方向,“就在那附近。”
安格斯揮動魔杖,用懸浮咒小心翼翼地移開了那個散發著異味的床墊。床墊下麵除了更多的灰塵和幾隻驚慌逃竄的蜘蛛外,什麼也沒有。
“不對……”奧米尼斯眉頭緊鎖,他轉向那個破衣櫃,“是這裏麵……或者後麵?”
安格斯開啟衣櫃,裏麵隻有幾件散發著黴味的破布。他敲了敲衣櫃後麵的木板,聲音有些空洞。他用魔杖沿著木板縫隙劃過,一道細微的魔法光芒閃過,一塊木板悄無聲息地滑開了,露出了一個隱藏在牆壁裡的、小小的壁龕。
壁龕裡沒有戒指,隻有一個小巧且做工粗糙的木頭盒子,上麵沒有任何裝飾。
“是這個嗎?”安格斯用懸浮咒將盒子取了出來,放在地上。
奧米尼斯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粗糙的木盒表麵,搖了搖頭:“不,不是這個盒子本身……但盒子裏麵,或者它曾經裝過的東西……殘留著一種非常非常強烈的……那種氣息,那枚戒指!”
與此同時,樓下的塞巴斯蒂安喊道:“安格斯!奧米!你們最好下來看看!我在廚房的地板下麵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安格斯和奧米尼斯立刻下樓。塞巴斯蒂安正蹲在廚房一個角落裏,那裏有一塊地板被撬開了,露出一個淺淺的土坑。坑裏放著一個小鐵盒,已經銹跡斑斑。
“我感覺到這裏麵有微弱的黑魔法波動,”塞巴斯蒂安說,“很隱蔽,但很惡毒。”
安格斯用魔杖檢查了一下鐵盒,確認沒有即發的詛咒後,纔開啟了它。裏麵沒有戒指,隻有幾縷枯黃的頭髮、一塊刻著奇怪符號的骨頭,以及一張寫著“莫芬·岡特”名字的、被詛咒纏繞的破舊羊皮紙。
“是一些低階的詛咒物品,”安格斯皺了皺眉,“難道是梅洛普·岡特的傑作?。”
線索似乎在這裏中斷了。戒指並不在奧米尼斯感應最強烈的木盒裏,也不在莫芬隱藏詛咒物的地方。
“難道真的被賣掉了?”塞巴斯蒂安有些泄氣。
安格斯沒有回答,他重新拿起那個從樓上壁龕裡找到的空木盒,仔細端詳著。
他用指尖感受著木頭粗糙的紋理,忽然,他注意到盒子內側底部,似乎有一圈極淺極淺的、與其他地方顏色略有不同的圓形印記,大小正好可以容納一枚戒指。
印記中心,還有一個幾乎被磨平的、細微的凸起痕跡,依稀能看出一個等邊三角形,裏麵套著圓形,中間一道豎線穿過……
“它確實在這裏待過,很長時間。”安格斯緩緩說道,指著那個印記給奧米尼斯摸,“看這個痕跡,還有這殘留的……氣息。戒指曾經被存放在這個盒子裏,可能很多年。”
“那它現在去哪兒了?”塞巴斯蒂安追問。
安格斯的目光再次掃過這個骯髒破敗的房間,最後落在了壁爐裡那些灰燼和骸骨上。他走了過去,蹲下身,用魔杖仔細地撥開表層的灰燼。在灰燼深處,他摸到了一點奇怪的質感,安格斯從裏麵取出一個被包裹好的袋子——被燒了一部分,但還算是完整。
“日記?”安格斯撫摸著那袋子裏殘破的物品說道,他注意到上麵的字跡和羊皮紙上的“莫芬”一模一樣
塞巴斯蒂安古怪地看了一眼奧米尼斯,“你們岡特家的人是不是祖傳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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