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裡,安格斯正懶洋洋地翻著一本滿是複雜符號的古書,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最近幾天,他總是隱隱感覺到一些不對勁。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空氣中多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顫動。
得益於他那種能看見古代魔法痕跡的獨特能力,他注意到城堡周圍,甚至更遠的地方,有一小部分極其細微的古代魔法能量,正以一種不自然的、被引導的方式,悄悄朝著某個方向彙集。
那不是自然流動,更像是在被什麼人用強力拉扯、抽取過去做研究。
安格斯的眉頭皺了起來。能這麼乾,還對古代魔法有這種興趣和能力的,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
他忍不住抬起頭,瞪了正窩在對麵扶手椅裡、試圖從一本《高階魔葯製作》裏找點什麼出來的塞巴斯蒂安一眼。
塞巴斯蒂安立刻感覺到了這股不善的目光,茫然地抬起頭:“怎麼了?”
“沒什麼,”安格斯慢吞吞地說,語氣裡卻帶著點涼颼颼的味道,“隻是突然想到,某些人嘴巴可真快,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到底是誰似的。”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安格斯在說什麼,臉上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
“嘿!那不能全怪我!”他抗議道,把手裏的書合上,“我當初又沒告訴他古代魔法的事!我隻是……隻是說了你的名字!而且那會兒是迪爾梅德——那會兒還是埃裡克,是他非要我說的!那時候我還以為他就是你呢!”他越說越覺得冤枉,明明自己也是被忽悠的那個。
安格斯哼了一聲,目光又轉向安靜坐在窗邊看書的迪爾梅德。
迪爾梅德連頭都沒抬,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隻是輕輕翻過一頁書,用一種平淡無奇的口吻說:“不然呢?你難道想要你的遊戲一點挑戰性都沒有嗎?對手太弱,玩起來多沒意思。”
安格斯被這話噎了一下。他盯著迪爾梅德看了幾秒鐘,然後像是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最後居然什麼也沒說,隻是撇了撇嘴,又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古書上,算是預設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
塞巴斯蒂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決定還是繼續研究他的魔葯書比較安全。
他縮在扶手椅裡,假裝全神貫注地研究那本魔葯書,但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迪爾梅德倒是很平靜,繼續看著窗外,好像剛才那句關於“遊戲挑戰性”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突然,安格斯毫無預兆地合上了書,發出不大不小“啪”的一聲,把塞巴斯蒂安嚇了一跳。
“好吧,”安格斯說著,伸了個懶腰,好像剛決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有人這麼想‘玩’……那我們或許該給遊戲場加點‘裝飾’。”
塞巴斯蒂安茫然地看著他:“裝飾?什麼裝飾?你要給城堡掛綵帶嗎?”
安格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你的腦子是被巨怪踩過嗎”。
“不是那種裝飾,塞巴斯蒂安。”安格斯耐心地說,“我是說,既然有客人對我們的……嗯……‘獨家收藏’這麼感興趣,也許我們該放點東西出去,讓他有的忙。”
迪爾梅德終於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弧度。他似乎完全明白安格斯在打什麼主意。
塞巴斯蒂安看看安格斯,又看看迪爾梅德,感覺自己好像又成了唯一一個摸不著頭腦的人。“你們又在打什麼啞謎?放什麼東西出去?”
“一點……誘餌。”安格斯微笑道,笑容裏帶著點狡黠,“一點看起來很有價值,很值得花大力氣去研究,但實際上……嗯,怎麼說呢,其實研究不出來真正的結果。”
塞巴斯蒂安瞪大了眼睛:“你要給伏地魔——送個惡作劇禮物?”
“可以這麼理解。”安格斯輕鬆地說,“讓他忙著對付假寶藏,總比讓他盯著真東西搞破壞要好。而且,”他補充道,眼裏閃過一絲冷光,“看他白費力氣,總是件讓人愉快的事。”
“但這安全嗎?”塞巴斯蒂安忍不住擔心起來,“我是說,萬一他真從裏麵研究出點什麼……”
窗邊的迪爾梅德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嗤笑,但他依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書,好像那笑聲隻是幻覺。
安格斯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十指指尖相對。
“成功?”他慢悠悠地說,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玩味的光芒,“湯姆·裡德爾如果能成功理解和掌控古代魔法,那皮皮鬼大概也能當選下一任魔法部部長了。”
塞巴斯蒂安想像了一下那個場麵,忍不住笑出了聲,但同時心裏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你需要我們做什麼?”迪爾梅德平靜地問,好像安格斯隻是讓他們去圖書館找書一樣自然。
安格斯看著迪爾梅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總是能最快明白自己的意圖。
哈哈,當然,前提是這個“理解”有利於他。
“問得好,迪爾。”安格斯非常溫和地看著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不是有某種能力或者說魔法,可以用來監視我啊?”
迪爾心頭一跳,表情瞬間不自然起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裝什麼呢?”安格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出聲,“你如果沒有某種手段,你怎麼會對我的所有事情都那麼瞭解?”
“這個……”迪爾有種自己隱藏得很好的秘密被發現的感覺。就好像是在日記裡寫滿了一個人的壞話,還把日記本藏在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結果第二天那個人就拿著日記本來質問他了。
安格斯微微抿嘴,饒有興緻地對他眨眨眼睛,“說說吧,你那些年都監視誰了?”
迪爾原本有些不安的情緒突然消失了,反正做都做了?又能怎樣呢?反正他也不以這種手段為恥。
想明白後,他非常自然地一個個念出被他“監視”過的名字。
“100年前的格林夫婦、莫瑞安、瑟坦達、當然還有你,以及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說到這裏,塞巴斯蒂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迪爾完全沒在乎他的表情,而是繼續往下報人名:“當然了,還有離開19世紀前的你,以及之後的鄧布利多一家、帕比·斯威汀,還有和你關係稍微好點的同學,比如那個寫了本自傳,裏麵還包括你和他冒險經歷的阿米特·塔卡,以及納察·歐奈、加雷斯·韋斯萊……”
隨著他一個個報出人名,安格斯的眼睛越瞪越大,塞巴斯蒂安也驚了,他好久都沒見安格斯有這麼明顯的震驚表情了。
迪爾梅德還在繼續報人名:“哦對了,還有赫克托·福利,所以我知道他成為魔法部部長的事情。當然了,鄧布利多那邊有了格林德沃的加入後,格林德沃那邊我也有留意。然後又通過格林德沃延伸到了文達·羅齊爾,後來現在的格林夫婦出生……”
安格斯這下連嘴巴都張開了,他有點瞠目結舌,張著嘴愣了半天,眼珠子轉了半天也沒想好自己這會兒該說什麼。
過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開口:“你……到底是怎麼做到能夠監視那麼多人的?魔法?道具?還是分身?”
迪爾略微有些小驕傲地說:“一些小小的魔法而已。要知道我好歹也活了那麼久了,總該有些別人意想不到的手段吧?隻要我想…”他這會兒臉上早就沒了之前偽裝出的那種屬於孩子的表情,“我的‘眼睛’可以布遍所有你能想像或是想像不到的地方。”
安格斯肅然起敬。
他把原本想說的“能不能教我”給咽回肚子裏,而是說道:“那我問你,之前在我腦海中的‘小吭’,是不是和你的那些‘眼睛’是同一種東西?”
“那當然不是,它單純是我用來操……用來監……呃……”迪爾把那兩個他覺得安格斯聽了肯定會跟自己爆了的詞給嚥了回去,“用來,幫助你走上‘正常軌道’的,道具。”他慢吞吞地說。
安格斯嗬嗬一笑,“他該不會是你的一部分吧?比如幼稚?我看那些冥想盆裡的畫麵,你看起來可是很成熟的。”
迪爾深吸一口氣,“所以,你到底想問什麼?真的不用一直鋪墊下去。”
“我想讓你用你的‘眼睛’去監視裡德爾。”
迪爾沉默。
迪爾喝水。
“行吧。”
他有點不太情願地答應了。
安格斯兩手一拍,“太好了!那既然這樣,我就可以放心為他準備禮物啦!”說著,他就跑到一個精緻的櫃子前,拉開抽屜,又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這是什麼?”塞巴斯蒂安好奇地湊過來。
安格斯剛要解釋,旁邊那個剛坦白自己一直監視人的迪爾就搶先一步開口:“是他以前收集的漂亮石頭。”
安格斯瞪了迪爾一眼,緩慢開啟盒子,裏麵果然是好幾顆特別漂亮的小石頭。
迪爾湊到塞巴斯蒂安旁邊,問安格斯:“所以,你要把這些送給伏地魔?”
安格斯沒有回答,隻是點點頭,然後將手指輕輕覆在石頭上,一抹藍色的光芒亮起,那些原本看起來就很漂亮的石頭現在更漂亮了。簡直就像是蘊含著某種美麗魔法的寶石。
“我將一部分古代魔法注入了進去,讓它們顯得就好像是古代魔法的產物。或許還會被不懂的人認為是……古代魔法的一種……‘殘渣’或者說‘凝結物’?”
安格斯解釋道,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放在掌心觀察,“就像強大的魔法生物會留下鱗片或毛髮,古代魔法在某些極端條件下也會留下這種物理痕跡。它們蘊含著極其微弱的古代魔法能量,但本身更像是一種‘回聲’。”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怎麼樣?我給這些漂亮小傢夥的新身份怎麼樣?它們‘看起來’很像這麼回事,對嗎?尤其是對於某個正在瘋狂尋找任何線索、卻又對古代魔法本質一竅不通的人來說。它們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誘人的魔法波動,足以讓他以為找到了真正的‘鑰匙’。”
塞巴斯蒂安恍然大悟:“你要把這些石頭當成誘餌扔給伏地魔?”
“不完全是‘扔’。”安格斯搖搖頭,“我們需要一個更自然的方式,讓他‘偶然’發現它們。比如,讓它們出現在某本他正在研究的、關於古老魔法的禁書裡,或者混入一批他命令食死徒搜尋的古代魔法器物中。”
他想了想,“裡德爾應該會著重搜查特拉弗斯,或者與特拉弗斯相關的食死徒家裏。因為艾莉莎和伯特萊姆都是留了研究日誌的,或許,我們可以再次潛入一次特拉弗斯宅,把線索放進去?”
當然,這次的“潛入”是真的潛入。
“然後呢?”塞巴斯蒂安追問,“他拿到這些石頭會怎麼樣?”
“他大概會像餓狼看到肉一樣撲上去研究。”安格斯肯定地說,“他會感知到那微弱卻獨特的能量,會堅信這就是通往古代魔法力量的捷徑。他會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甚至用黑魔法去強行激發、融合它……當然,他什麼也得不到,除了挫敗感和越來越盛的貪婪。”
“但這還不夠。”安格斯轉向迪爾梅德,表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些,“這就是需要你的部分,迪爾。我需要知道他在做什麼,尤其是當他自以為取得‘進展’的時候。我需要一雙眼睛,一雙能靠近他,卻又絕對不會被他察覺的眼睛。”
迪爾梅德終於完全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意外,隻有一種冷靜的接受。“你想讓我放出一隻‘眼睛’去監視他。”
“是的。”安格斯點頭,“但不止一隻。分離一部分感知,依附在某個不起眼的東西上,無聲無息地觀察。就像你以前經常做的那樣。”
迪爾梅德思索片刻,“目標的警惕性很高,尤其是對魔法監視。普通的窺探魔法會被立刻察覺。”
“所以才需要你啊,你都監視過格林德沃了,這代表你的監視手段非常高明。”安格斯看著他,
迪爾再次思索一番,“或許,可以使用對付你的那種手段……一小片我自己的意識剝離出來,不能帶有任何明顯的魔法波動,要像一片真正的塵埃。它能看,能聽,但不能乾涉,甚至不能思考,隻是純粹地記錄和傳遞資訊。可以嗎?”
這聽起來極其危險且困難,剝離自身意識碎片本身就伴隨著風險,更何況要瞞過伏地魔。
安格斯微微一笑,“你要注意安全。”
迪爾梅德沉默了幾秒鐘,“其實自從那天在女貞路的交談後,你就可以不用在我麵前裝溫柔了。”
緊接著,他沒有多說,隻是閉上了眼睛,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集中全部精神進行一項極其精細的操作。辦公室裡陷入一片寂靜,塞巴斯蒂安甚至屏住了呼吸。
幾分鐘後,迪爾梅德睜開眼睛,臉色似乎更蒼白了一點。
“好了。”他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很好。”安格斯抱了他一下,“我會確保這份‘小禮物’和我們的‘眼睛’儘快送到該去的地方。塞巴斯蒂安,”
他轉向另一邊,“你能不能確保奧米尼斯最近不要靠近霍格莫德或者任何可能被食死徒襲擊的地方嗎?”
塞巴斯蒂安不可置信,“你廢話啊,不用你說我也會保護好奧米尼斯的好不好?不過我們把這件事瞞著他會不會不太好?”
“原來你還知道瞞著我不太好。”一個柔軟但又帶著些小小怒氣的聲音傳來,奧米尼斯推開辦公室大門抱著他的大黑貓走了進來。
“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我都沒想到這種話竟然能從你嘴裏說出來。”
塞巴斯蒂安嘿嘿一笑,“你看,我進步很大吧。”
奧米尼斯輕哼一聲,轉向安格斯說道:“裡德爾研究受阻後,很可能會遷怒於人,試圖通過製造事端來逼你出麵或者發泄怒火。我們需要確保真正的弱點不被抓住,也要保證民眾安全。”
迪爾輕輕一笑,“安格斯知道,這也是為什麼他需要我派出‘眼睛’。
新的遊戲就此展開。
————
幾天後,正如安格斯所預料的那樣,伏地魔在研究那幾塊“古代魔法殘渣”時遇到了巨大的瓶頸。無論他使用什麼儀式、什麼強迫性的咒語,那些石頭除了散發出那點誘人的微光外,沒有任何真正的反應。它們就像最堅硬的堅果,無論怎樣敲打,都無法撬開一絲縫隙。
挫敗感和怒火在他心中積聚。他需要宣洩,需要證明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在別的地方。
通過迪爾巧妙投放的“眼睛”,迪爾梅德以及與他意識共享的安格斯,都清晰地“看”到和“聽”到了伏地魔對貝拉特裡克斯等人的命令。
“……讓那些骯髒的泥巴種和他們的保護者們知道恐懼。”伏地魔嘶嘶地說,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狂怒,“去麻瓜的世界,製造一場……‘慶典’。但要避開魔法部的重點監控區域。”
他選擇了一個靠近倫敦郊外的、安靜的麻瓜社羣作為目標。
夜晚,貝拉特裡克斯和其他幾個食死徒幻影顯形出現在社羣邊緣,他們發出瘋狂的笑聲,舉起魔杖,準備將恐懼和毀滅傾瀉到這個平靜的地方。
然而,就在第一個惡咒即將射出的一剎那——
奇妙的的事情發生了。
所有射向房屋、車輛或行人的詛咒——昏迷咒、粉碎咒、甚至幾個不穩定的黑魔法——都在命中目標前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柔軟而極具彈性的屏障,魔力被巧妙地偏轉、吸收、然後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一個食死徒的粉碎咒打向一盞路燈,路燈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像被輕風吹過。
貝拉特裡克斯的昏迷咒射向一個嚇呆了的麻瓜郵遞員,郵遞員隻是打了個趔趄,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太累了出現了幻覺。
另一個食死徒試圖用厲火點燃一個花園棚屋,厲火咒剛脫離魔杖就莫名其妙地熄滅了,隻冒出一縷青煙。
食死徒們愣住了,他們瘋狂地繼續發射咒語,但結果無一例外。
所有的魔法都被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中和了。
麻瓜們隻是感到一陣陣莫名其妙的心悸、短暫的頭暈或者看到一些無法解釋的微弱閃光——那是被偏轉的魔力餘波,並沒有受到真正的傷害。他們以為是天氣原因或者集體產生了錯覺。
“怎麼回事?!”貝拉特裡克斯尖叫道,她的狂笑變成了困惑和憤怒,“我的魔法怎麼了?!”
與此同時,在霍格沃茨的辦公室裡。
安格斯舒適地靠在壁爐旁的扶手椅裡,閉著眼睛,好像在打盹。
他的指尖輕輕搭在沙發扶手上,一縷幾乎看不見的亮藍色絲線似的魔法,連線著他和放在旁邊小桌上的那個透明小瓶——瓶子裏,迪爾梅德的那點意識碎片正微微發光。
通過迪爾的“眼睛”,他清晰地感知著遠處發生的一切。
當食死徒的咒語發出時,他甚至不需要睜眼,隻是指尖微微一動,空氣中無形的古代魔法網路便隨之輕輕震顫,精準地引導著那些襲向麻瓜的魔法能量,將它們巧妙地引入“無害化”的路徑,或者直接用更強大的古代魔法屏障將其抵消。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精準得如同一場編排好的舞蹈。他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好像隻是在玩一個有趣的塔防遊戲。
迪爾梅德則安靜地坐在窗邊,維持意識碎片的超遠距離連線並實時共享感知,對他而言還算是比較大的負擔,但他堅持著,灰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好像也能看到遠方那場荒謬的、徒勞的襲擊。
塞巴斯蒂安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顯得有些焦躁,但又忍不住興奮。“怎麼樣?怎麼樣了?他們成功了嗎?哦,我是說,他們失敗了嗎?”他語無倫次地問。
“安靜點,塞巴斯蒂安。”安格斯閉著眼,懶洋洋地開口,“他們在……放煙花。挺好看的。”
塞巴斯蒂安:“……”
最終,徒勞無功的食死徒們在麻瓜們開始聚集、疑惑地討論“奇怪的電波乾擾”或“集體幻覺”之前,不得不悻悻地幻影移形離開了。
他們帶回去的隻有失敗和困惑,以及伏地魔更加熾烈的怒火——他竟然連在麻瓜世界製造一場像樣的恐怖都做不到了?這一定是安格爾斯·格林搞的鬼!
而伏地魔,他完全不會知道,他自以為隱秘的行動,從起意到執行,再到狼狽收場,全程都在一雙來自100年前的那雙帶著嘲諷和絕對掌控力的眼睛的注視之下。
他就像一隻在玻璃箱裏張牙舞爪的蠍子,以為自己能蜇人,卻連箱壁都碰不到。
安格斯緩緩睜開眼睛,指尖的明藍色光芒隱去。他看了一眼旁邊疲憊但眼神亮得驚人的迪爾梅德,微微一笑。
“演出結束。”他輕鬆地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來我們的‘裝飾’效果不錯。既讓他玩了遊戲,又沒讓他弄壞任何‘玩具’。”
塞巴斯蒂安鬆了一口氣,然後忍不住咧嘴笑起來:“這太棒了!他肯定氣瘋了!”
“正是目的所在。”安格斯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變得深邃,“當他越生氣,越挫敗,就會越執著於那些假寶藏……而破綻,也會露得越多。”
————
很快,伏地魔的部下,或者該說是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在某個詭異的地方發現一個古舊的日誌,看著就很有年頭和信服力。
而伏地魔通過那本日誌再度對那些縈繞著明藍色魔法的“寶石”進行研究後,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可以控製那些魔法的一小部分。
伏地魔小心抽取其中一塊石頭上的魔力,他能夠看到自己的手上正纏繞著那些美麗而又強大的藍色光芒。而他在馬爾福莊園的花園裏高高抬手,很快就感受到許多的魔力在朝著這邊匯聚,並隨著他的心意而無限變幻著。
伏地魔終於露出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安格爾斯·格林…自大、狂妄,認為任何人都無法掌握他魔法的安格爾斯·格林……
是你輸了。
幾天後,《預言家日報》再次以醒目的標題引爆了魔法界,這一次,麗塔·斯基特的文章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煽動性和恐懼色彩:
《黑魔王的陰影籠罩:小巴蒂·克勞奇的“救贖”與無法阻擋的黑暗歸來!》
【本報特約記者麗塔·斯基特報道】
「近日,本報曾獨家報道了已故(或許我們該說“曾被認定已故”?)食死徒小巴蒂·克勞奇的離奇現狀,將其描述為一場從黑魔王魔爪下的“救贖”。然而,來自可靠渠道的最新訊息表明,筆者或許過於樂觀了!
據一位深知內情、卻因恐懼而要求匿名的訊息人士透露,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力量,遠非我們所能想像!
黑魔王的行動正在變得愈發猖獗和強大!
儘管魔法部在臨時部長博恩斯女士的領導下竭力維持秩序,但接連發生的多起針對麻瓜社羣的襲擊事件(幸運的是均未造成重大傷亡,這簡直是梅林的恩賜!)表明,他的力量正在急劇膨脹,其威脅已滲透到我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一位顫抖的傲羅私下表示:“他的魔法……感覺不一樣了,更古老,更……無法阻擋。我們甚至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結論是令人絕望的:黑魔王已經歸來,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更加殘忍、更加不可戰勝!
試圖反抗是徒勞的,試圖“拯救”是天真且危險的!唯一的希望或許隻剩下……祈禱?或者,尋求那些同樣擁有古老力量、或許能與之抗衡的存在的庇護?(比如我們尊敬的格林教授?但他最近似乎也保持了令人不安的沉默……)」
這篇文章像是一份精心炮製的恐懼催化劑。它巧妙地將小巴蒂的現狀重新解讀為伏地魔強大的證明,渲染了食死徒內部的恐怖氛圍,誇大(甚至虛構)了襲擊麻瓜社羣的“威力”(將其未造成傷亡歸結為“幸運”而非乾預),並最終得出了伏地魔“不可戰勝”的結論。
而文章中關於安格爾斯·格林“令人不安的沉默”的暗示,正是安格斯本人通過某些渠道傳遞給麗塔的——他要營造一種自己似乎也束手無策、暫避鋒芒的假象。
這篇文章的效果立竿見影。魔法界的恐慌情緒達到了新的高峰。人們談論著伏地魔那“無法阻擋”、“無法理解”的古老力量,好像他已然無敵。
馬爾福莊園內,伏地魔將這份報紙扔在長桌上,發出一聲恐怖的的笑聲。
“無法阻擋……不可戰勝……”他猩紅的眼睛掃過麵前又一次被召集起來的食死徒們,享受著他們眼中新的、更深的恐懼,“看來,總算有些腦子清醒的蠢貨,開始認識到現實了。”
麗塔的文章完美地契合了他此刻的感受。雖然他研究那些“古代魔法殘渣”的效率並沒有提高太多,但他確實感覺到,自從開始接觸這些古老的力量痕跡後,他自身的魔力似乎變得更加……活躍?或者說,更具滲透性?施展某些複雜黑魔法時似乎順暢了一絲。
再加上前幾天襲擊麻瓜社羣時,魔法造成的“大規模混亂和恐懼”,以及安格斯隨後“令人不安的沉默”,他自然而然地得出一個結論:他的力量確實達到了新的高度,甚至連安格爾斯·格林都不得不暫時退讓!
畢竟對於一個堅信自己的力量無法被任何人操控的自大狂,現在卻有一位之前就被譽為最強大黑巫師的人,掌控了他的魔法,任誰不會怕呢?
他當然也有過懷疑,畢竟這力量……似乎太容易掌控了?
這是否是格林設下的陷阱?
但這力量的感覺是如此真實、如此強大……他認為格林絕對是沒想到他能如此快就掌控這種來自遠古的魔法。
伏地魔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他看到了盧修斯·馬爾福那依舊恭敬卻難以掩飾一絲疏離的姿態,看到了克拉布和高爾父親眼中純粹的恐懼而非狂熱,看到了其他幾個純血家族代表那閃爍不定的眼神。
他知道,這些人的忠誠並不純粹,充滿了算計和自保。以前,他會感到憤怒,會用更殘酷的手段去逼迫、去折磨,以確保絕對的控製。
但現在?
現在他覺得有點……可笑。
忠誠?他需要這些廢物百分之百的忠誠嗎?
就像麗塔那蠢女人文章裡暗示的,絕對的力量麵前,百分百的忠誠,還重要嗎?
更何況這些人本來就沒有對他百分百的忠誠。
而現在,他們的那點小心思、小算盤,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們就像一群依附在巨龍鱗片上的虱子,巨龍需要在意虱子造成的一點點瘙癢嗎?不會。
它們或許還能幫巨龍清理清理鱗片呢。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是那頭巨龍。安格爾斯·格林或許算是另一頭值得警惕的龍,但這些食死徒?他們隻是虱子。
伏地魔伸出手,藍色光芒迅速纏繞住在場的幾名食死徒。盧修斯觀察了一番,發現正是世界盃上那些被安格爾斯·格林抓住過的人。
還好他跑得快…
盧修斯心想。
“你們感受到了嗎?”伏地魔的聲音嘶啞而高昂,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殘忍,“來吧,講講自己是什麼感受。”
食死徒們身上的藍色魔法消散,臉色蒼白的不得了。
那種感覺,可怕、絕望,就像是…就像是那年被格林抓住時一樣……
伏地魔沒有等他們的回答,畢竟這些人的表情已經證明瞭一切。他撫摸著納吉尼冰涼的舌頭,平靜地說:現在,外界終於開始明白他們麵對的是什麼了。而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享受著死一般的寂靜。
“……你們最好也時刻記住這一點。我不需要你們那廉價而虛偽的愛戴,我隻需要你們的服從。絕對的、毫無疑問的服從。因為任何形式的違逆,其下場都將比小巴蒂·克勞奇……精彩一萬倍。”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具體威脅某個人,但這種泛化的、基於絕對力量差距的蔑視,反而讓在場的食死徒們感到了更刺骨的寒意。
他們意識到,在黑魔王眼中,他們的價值似乎正在降低,他們變得更像隨時可以犧牲的消耗品。
伏地魔看著他們更加蒼白的臉和更低垂的頭,滿意地笑了。
他感到一種力量充盈、睥睨眾生、好像一切盡在掌握的飄然感。他覺得阻礙正在消失,對手正在退縮,力量正在向他匯聚。
他甚至開始覺得,或許不需要完全理解古代魔法,隻要憑藉現在這種不斷增長的力量,就足以碾碎所有敵人了。
不,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對古代魔法的掌控會更加流暢,也會更加強大,根據特拉弗斯的記錄,他或許還能奪走格林的魔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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