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裏,魔法界的風暴似乎進入了短暫的平息期,但水麵之下暗流洶湧。
福吉政府安靜了不少,但仍在安格斯如日中天的聲望和民眾日益高漲的不信任中搖搖欲墜。
至於那些被處理過且嗅到風向變化的古老家族,則大部分被巧妙地擋在了格林莊園之外。
安格斯將篩選和初步接觸的瑣碎事務全權丟給了莫特萊克。以及這幾個月內,成功掌握塞爾溫部分大權,手腕強硬的芙瑞妮希婭。
安格斯本人這個“名人”加眾人的目標,反而部分時間待在格林莊園享受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
忽略掉仍然在國外當社畜的米迪爾,安格斯有時會陪著西萊絲特女士逛街,或者是陪著格林先生做某些實驗。又或者是教迪爾梅德一些書麵上的理論知識,以及魔藥學占卜學等。而迪爾梅德顯然非常受用。
他另一部分時間則停留在薩裡郡女貞路那棟再普通不過的麻瓜住宅裡,陪伴著他那兩個同樣來自遙遠過去的朋友——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
塞巴斯蒂安這個假期原本打算繼續研究黑魔法物品,但沒想到沉迷於研究現代電器和烹飪書籍(儘管結果常常是災難性的)
奧米尼斯則對隔壁西裡斯家後花園裏的植物產生了濃厚興趣,嘗試著用一些溫和的魔法讓它們長得更奇特些。
比如讓玫瑰開出藍色花瓣,或者讓番茄結出方形的果實,常常惹得西裡斯哈哈大笑。
安格斯有時會加入塞巴斯在廚房的“災難現場”,有時會去隔壁和西裡斯、哈利聊聊天,或者隻是單純地躺在女貞路6號客廳的沙發上,和奧米尼斯一起看電視節目。
總而言之,這個假期對他而言,充滿了難得的慵懶以及舒適感。
特別是他放假前狠狠噁心了好幾波人,然後那些人還拿他沒辦法,一想到有人幾個月都是憋屈的他就想笑。
說起來,被囚禁在他的秘密空間的小巴蒂這段時間也格外聽話,不會再一張嘴就是毫無殺傷力的嘲諷了。
安格斯躺在床上對著燈光正認真觀察著一個小瓶子,裏麵金色的煙霧就像是福靈劑裡的金色液體,看起來夢幻又美麗。
安格斯輕輕晃了晃瓶子,看著那些金色的煙霧盤旋、聚散。
他也沒想到,從小巴蒂內心深處剝離出來的、那份對湯姆·裡德爾近乎偏執的“忠誠”,竟然能呈現出如此純粹而耀眼的金色。
這顏色……倒是很“正派”。怪不得這傢夥直到最後嘴都硬得像塊石頭。
就在這時,塞巴斯蒂安驚恐的叫聲猛地從樓下炸響:
“安格斯!安——格——斯——!你的鳳凰怎麼蹦出來了啊啊啊!它要撞上我的‘焦糖’醬汁了!!!”
安格斯一個激靈,迅速翻身下床,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好,就趿拉著衝出了房間,噠噠噠地跑下樓梯。
“維可!不許碰塞巴那些危險品!”他邊跑邊喊,以為是自己那位調皮搗蛋、唯恐天下不亂的漂亮姑娘維可又偷跑出來搗亂。
衝到廚房門口,眼前的景象讓安格斯腳步一頓,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廚房一片狼藉,塞巴斯蒂安正狼狽地揮舞著魔杖,試圖清理灶台上那灘散發著可疑氣味的、粘稠焦黑的“醬汁”。
而引發這場混亂的源頭,並非他預想中那隻熟悉的、愛惡作劇的紅色身影。
一隻體型更加優雅、姿態更為高貴的鳳凰,正穩穩地立在冰箱頂上。它有著同樣火紅耀眼的羽毛、長長的金紅色尾羽,這會兒正姿態矜持地梳理著翅膀。
它那智慧的眼睛瞥了一眼手忙腳亂的塞巴斯蒂安,又看向門口的安格斯,眼神裡似乎帶著一絲無奈和嫌棄。
安格斯也無奈了,這麼端莊的鳳凰,絕對不是他家的。
“梅林的鬍子……”塞巴斯蒂安喘著粗氣,指著冰箱頂,“這不是你的維可嗎?你知道嗎我都要嚇死了。我正做實驗……我是說做飯,結果突然就竄上來一團火焰,我還以為是鍋子又著火了……結果它突然出現在我鍋裡啊啊啊!!”
安格斯一臉無語,塞巴斯蒂安你剛剛是不是暴露了什麼啊……
奧米尼斯的聲音在旁邊幽幽響起,“我認得,這不是維可,是福克斯。”
塞巴斯蒂安眨眨眼,看著冰箱頂上那隻氣度非凡的大鳥,又看看安格斯,然後搖頭晃腦,“一家鳥一家鳥,都是一家鳥嘛。”
安格斯翻了個白眼,“你認不出我和迪爾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說著,他走向福克斯,發現它腳底下竟然還踩著一個東西。
福克斯優雅地挪了挪位置,將腳底下那捲繫著深紫色緞帶的羊皮信箋輕輕放在安格斯掌心。它發出一聲清越悅耳的鳴叫,似乎在催促。
安格斯迅速展開信箋。鄧布利多那熟悉的、流暢的字跡躍入眼簾。
快速看完內容後,安格斯臉上的輕鬆愜意瞬間消失。
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探出腦袋,“怎麼了?”
安格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對著拿著信箋的手,極其裝x地輕輕吹了一口氣——他指尖無聲地竄出一縷幽藍的火焰,瞬間將那封信箋吞噬殆盡,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
然後他轉身笑著回答兩位朋友:“8月12日早上,魔法部有好玩的事情發生,要一起去嗎?”
————
女貞路4號。
弗農·德思禮龐大的身軀陷在客廳那張最柔軟的沙發裡,像一座肉山佔據了最佳觀景位置。
電視裏正播放著一場喧鬧的拳擊比賽,聲音開得震天響。
達力沒在家,佩妮剛切好一盤水果放在茶幾上,盡量不擋住弗農看電視的視線。
“那小子人呢?”弗農突然開口,眼睛都沒離開螢幕,粗聲粗氣地問。
佩妮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漠不關心:“誰知道呢?反正不在家。八成又是跑到隔壁家裏去了。”
弗農嘴裏不滿地咕噥著,“不在家也好,清凈。但他什麼時候跟那家鄰居關係那麼好了?”
他刻薄地評論道,語氣裡充滿了鄙夷,“5號住著的那家,該不會也是他們那類人吧?不然怎麼能受得了跟一個怪胎男孩混在一起?”
“噓!”佩妮立刻小跑到窗邊,“啪”地一聲用力關上窗戶,“窗戶還開著呢,弗農!小心被那些人聽到!”她緊張地向外張望了一下。
弗農不情願地閉了嘴,但臉上依舊陰沉。
“但是講真的,”佩妮一邊“唰”地一聲用力拉上厚重的窗簾,一邊小聲嘀咕,
“我覺得不太可能。還記得那個金頭髮的男孩嗎?他竟然是6號那戶的兒子!既然如此,我看6號那家也不怎麼正常!”
弗農從鼻孔裡哼出一股氣:“指定是他們那類人!一窩怪胎!”
佩妮撇了撇嘴:“所以,如果5號也不正常,那我們家豈不是被一群……怪胎給包圍了嗎?”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一種荒謬感,“更別說我們家裏本來就有一個。”她似乎覺得這個說法既可怕又有點好笑,自顧自地乾笑了兩聲。
“噢——”弗農終於想起了他的寶貝兒子,“達達去哪了?怎麼還沒回來?”
佩妮立刻換上慈愛的語氣:“去波奇斯家了,或者在遊樂場玩呢吧?我們達達朋友可多了……”
她的話音剛落,門鈴就被急促地按響了,聲音又尖又長。
“噢!我的達達小心肝回來了!”佩妮臉上瞬間堆滿笑容,快步走向門口。
結果門剛開啟一條縫,一個海象般龐大沉重、帶著汗臭的身影就直挺挺地砸了進來。
佩妮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幸好弗農龐大的身軀及時像堵牆一樣擋在了她身前,用驚人的臂力勉強接住了那個“人形炮彈”。
“達達?!”佩妮看清了倒進來的人影,再次發出更加驚恐的尖叫。
達力臉色鐵青,嘴唇發紫,整個人像剛從冰水裏撈出來一樣抖個不停。
他晃晃悠悠地試圖在弗農懷裏站穩,但緊接著,喉嚨裡發出一陣可怕的咕嚕聲,然後“哇啦”一聲,把胃裏的東西全吐在了自家門口。
哈利·波特正站在門外,一隻手還保持著按門鈴的姿勢。
看到達力吐了,他那隻剛準備踏進門檻的腳瞬間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拔腿就想跑路。
“是誰欺負你了兒子,快告訴媽媽!告訴媽媽是誰!”
達力顫抖的肥手指向哈利的背影。
“給我站住!臭小子!”
哈利腳步頓住,他轉身麵對德思禮一家,很平常地說:“抱歉,我還沒有像你們的達達小寶貝那樣半身不遂,連站都站不穩。”
“你!”弗農揚起蒲扇般的大手,似乎想立刻給哈利一巴掌,但很快就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從被門框擋著的地方一個右跨站了出來。
“你在跟誰大呼小叫的呢?!嗯?!”西裡斯的聲音比弗農的怒吼更有穿透力。
他黑色的長發隨意束在腦後,一身黑衣加上高挑的身材……以及過於英俊的臉,都給了弗農非常強的壓迫感。
哼,他現在就在哈利身邊,難道還能讓這家人繼續欺負哈利嗎?
西裡斯緊緊盯著弗農,“我告訴你!你的兒子——”他那修長有力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弗農的鼻子,然後猛地轉向還在乾嘔的達力,
“是哈利救了他!是哈利把他從危險裡拖回來的!不然你們現在看到的,就不是一個吐了的胖子,而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一個死胖子!”
弗農剛想用更難聽的話罵回去,但西裡斯的氣勢和他話語裏透露的資訊讓他噎了一下。
這傢夥不就是個鄰居嗎?他憑什麼這麼護著這小子?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弗農看向西裡斯的眼神充滿了狐疑和警惕。
剛好就在兩方僵持著的時候,一隻貓頭鷹從屋子那邊的窗戶飛進來,掠過弗農的頭頂又飛過西裡斯,把一封信扔到哈利手裏。
西裡斯還在火力全開:“我告訴你們!你們這些年對哈利的所作所為,我全都知道了!根據你們這裏的兒童法,你們的行為已經夠得上好幾項虐待標準!你們甚至還領著兒童津貼和孤兒補助,我完全可以……”
弗農唾沫橫飛地打斷他,試圖用音量壓過對方:“他是我們家收養的!我教育我自己家的孩子怎麼了?!你還想舉報我?你誰啊你?!”
“這會兒你倒承認他是你家的了?剛纔不是還罵他‘怪胎’嗎?”西裡斯的聲音陡然拔得更高:“我是他教父!!他的監護人!!”
哈利那邊卻完全沒有心情為小天狼星這激動人心的宣告而開心了。
他手指顫抖地撕開信封,當看到那熟悉的,魔法部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的抬頭,以及信中那幾行冰冷的、宣佈他因在麻瓜麵前使用魔法而被霍格沃茨開除的字樣時,他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混亂了。
耳朵裡像塞滿了棉花,什麼聲音都聽不進去,隻剩下信紙上那幾個殘酷的單詞在眼前旋轉、放大。
西裡斯那邊已經罵了一通弗農和達力。又因為從鄧布利多那裏得知的真相,一碼歸一碼,真誠地給佩妮道了謝,但還是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原諒他們虐待的事實。
說完,他立刻轉身,大步走到僵立著的哈利身邊,聲音放柔:“哈利?怎麼了?”
哈利把那封該死的信讀了整整兩遍,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那張薄薄的羊皮紙。
西裡斯皺著眉,從他手裏拿過信,迅速掃了一遍,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們不能這麼做!”西裡斯斬釘截鐵地說,試圖給哈利信心,“你是為了自衛!鄧布利多一定在想辦法處理了!他絕不會讓你被開除的!”
哈利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鄧布利多……鄧布利多難道還能淩駕於魔法部之上嗎?現在這會兒,他們剛好恨死了霍格沃茨,恨死了我,又剛好抓住了這個機會……魔法部怎麼可能中途改變主意?鄧布利多能說服他們嗎?”
“你們到底有完沒完?!!”弗農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對著兩人咆哮著,“你必須告訴我!你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麼?!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哈利正被開除信的噩耗和巨大的委屈壓得喘不過氣,此刻弗農的質問簡直就是火上澆油,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發紅,“我什麼也沒對他做!根本沒有!!”
這時,達力那顫抖的、帶著哭腔和恐懼的聲音微弱地響起:“他……他對我伸出那根棍子…然後……”
“然後他傷害了你,對吧?”弗農憤怒地說。
“我是為了救他!你這個蠢透了的海象!”
“誰會信你的鬼話?!你傷害他還差不多!”弗農扯著嗓子。
“到底還要我說幾遍?!”哈利猛地向前一步,越過西裡斯直接站到德思禮一家麵前,“我沒有傷害他!我們遇到了攝魂怪!我是為了從攝魂怪手底下把他救出來才用了魔杖!不然他早就被吸幹了!!”
“攝魂怪?!”佩妮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周圍裡瞬間安靜下來。弗農、西裡斯,甚至還在乾嘔的達力,都驚訝地看向佩妮。弗農尤其震驚:“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佩妮的臉色變得比達力還難看,她緊緊抱著還在發抖的兒子,聲音顫抖著,“我……我知道…很多年前,小時候…一個可怕的男孩…對她提起過它們……他說它們是看守監獄最恐怖的東西……”
哈利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打斷,變成了更深的疑惑。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佩妮口中的“她”和那個男孩是誰,新的怒火又湧了上來:“如果你是在說我媽媽和爸爸,就不能叫他們的名字嗎?莉莉和詹姆·波特!”
旁邊的西裡斯好像通過某些關鍵詞明白了什麼,他立刻拽了一下哈利的袖子,“噓噓噓!她說的不是你媽媽和爸爸,應該是你媽媽和鼻……和斯內普!”
可不能把這傢夥認成你爸爸啊哈利!!
哈利這下不說話了,但腦袋更混亂了。
格裡莫廣場12號————
“他到底什麼時候能來?”羅恩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焦躁地用手指敲著佈滿灰塵的桌麵,眼睛時不時瞟向緊閉的房門,幻想自己能穿透木板看到樓下長桌的情形。
赫敏正抱著一本厚得能當磚頭用的《魔法部章程及歷史沿革》,眉頭緊鎖,頭也不抬地回答:“快了,羅恩。鄧布利多說哈利很快就能過來,但還要再等等。不過他現在在女貞路,和小天狼星在一起,安全得很。”她翻過一頁,羊皮紙發出沙沙的輕響。
“安全?”羅恩嗤了一聲,“攝魂怪都跑到他家門口了!魔法部還差點把他開除!這算哪門子安全?要我說,他早該過來了!待在那個麻瓜家的監獄裏……”他想起哈利的遭遇,聲音裡充滿了憤懣。
金妮蜷縮在一張吱呀作響的扶手椅裡,抱著膝蓋,火紅色的頭髮垂在臉頰邊,輕聲說:“有小天狼星在,情況不一樣了。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哈利的。”
“沒錯!”弗雷德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戲謔,他和喬治正蹲在門口,耳朵緊緊貼在門縫下方——那裏似乎粘著兩條肉色的、像細長蠕蟲一樣的東西(伸縮耳)。
“老媽她恨不得把哈利裹在泡泡棉裏再塞進地窖藏起來,生怕他知道一丁點兒‘危險’的事情。”他模仿著莫麗緊張兮兮的語氣,“‘他還小!他不該承受這些!’”
喬治嘿嘿一笑,調整了一下他那邊的伸縮耳位置:“可惜啊,老媽忘了哈利有個又酷又帥的教父——西裡斯·布萊克。那傢夥可是巴不得把哈利拴在褲腰帶上,順便一起把伏地魔的鼻子揍扁。”
弗雷德笑嘻嘻補充:“對啊,所以想瞞著哈利?門兒都沒有!我敢打賭,哈利現在連魔法部廁所裡用的是什麼牌子的清潔劑都知道了!”
“別胡說,你們兩個!”赫敏終於從書裡抬起頭,嚴肅地瞪了雙胞胎一眼,“韋斯萊夫人也是關心哈利。而且…有些事情,確實…知道太多反而……”她的話沒說完,但顯然不想說下去了,因為她其實也不太贊成這個觀點。
羅恩咕噥著:“關心過頭了吧。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神秘人都回來了,還是在哈利眼前回來的。”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些大人到底在下麵商量什麼?關於哈利的審判?”
“肯定是。”弗雷德把耳朵貼得更緊,臉上帶著專註的竊笑,“聽聽,聽聽……好像提到‘魔法部’‘開除’……還有‘福吉那個老笨蛋’……瘋眼漢果然又在罵人了。”
樓下客廳,氣氛比孩子們想像的還要凝重。壁爐是唯一的光源,跳躍的火苗在幾張表情各不相同的臉上投下陰影。
鄧布利多坐在主位,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
莫麗·韋斯萊正在低聲和亞瑟討論著什麼,表情憂慮。
金斯萊·沙克爾雙臂抱胸,靠在椅背上,像一座沉思的雕像。
萊姆斯·盧平安靜地坐在稍遠一點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熱茶。
尼法朵拉·唐克斯的頭髮今天是鮮艷的泡泡糖粉色,她努力想保持嚴肅,但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一縷發梢,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阿拉斯托·穆迪那隻魔眼轉動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掃視著房間的每個角落,尤其是門口和天花板,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最終他粗啞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必須確保萬無一失,福吉和烏姆裡奇,那兩個裝腔作勢的膿包,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那個審判庭就是屠宰場。他們等著波特小子出錯,好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我敢用我的假眼打賭,他們會把程式搞得極其複雜,陷阱多得很……”
金斯萊沉穩地點頭:“阿拉斯托說得對。程式是關鍵。他們會利用規則,甚至扭曲規則。我們需要預判他們所有可能的刁難,準備好……”
“——準備好什麼?”一個帶著點慵懶玩味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插了進來。
所有人,除了鄧布利多,都猛地循聲看去。
在長桌最靠近陰影角落的一張空扶手椅上,一個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安坐。安格斯姿態閑適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隨意地搭著扶手,另一隻手的手指尖正輕輕敲著自己的臉頰。
他臉上帶著仍然恰到好處的微笑和疑惑,目光掃過餐桌旁一張張熟悉或不太熟悉的臉。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繼續啊。”
“哦……”穆迪的魔眼掃視著他,“你就是跟那個冒牌貨關係很好的教授?”
安格斯微微頷首,“是的,穆.迪.教.授。”
穆迪的魔眼死死盯著他,空氣中似乎瀰漫起火藥味,長桌上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大家都以為他倆一個傲羅一個黑巫師要就此打起來的時候,穆迪突然抬起手——
然後伸進了自己的眼眶裏,把魔眼摳了出來。
“略……”唐克斯吐了吐舌頭,“一直盯著,我還以為你要做點什麼呢,比如決鬥一下……現在這樣真叫人怪噁心的。”
“剛剛是卡住了。”穆迪無奈又憤怒地說,“自從那個卑鄙小人戴過之後,這玩意兒就總是卡住,我能怎麼辦?莫麗?有水嗎?”
他一邊接過莫麗遞過來的水,一邊把眼球放進水杯裡,用手指戳著它在裏麵浮浮沉沉,同時回答安格斯道:“至於教授不教授的,我可不太知道。畢竟跟你一起同台上課的人可不是我。”
“呃……”唐克斯的腦袋輕微地左右搖晃著,困惑地看向安格斯,“或許有人能為我解釋一下,這位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客人是誰嗎?你們怎麼好像都認識他?”
而且氣氛也怪怪的。
安格斯親切隨和地說:“你是尼法朵拉·唐克斯對嗎?去年剛剛成為傲羅,隱藏和偽裝是最高分,潛行和跟蹤就要差多了,對吧?”
他微微拖長了調子,“我在福吉提供給我的傲羅名單裡有看到過你的名字,隻不過當時我並不需要擅長偽裝的人,所以他就給我推薦了另一位。”
安格斯看向金斯萊,點頭致意,“好久不見,沙克爾先生。”
唐克斯看看金斯萊又看看安格斯,想起安格斯剛剛提到的“福吉提供名單”,若有所思,“看來是一位不得了的人啊?魔法部高官?那我們確實很需要。”
“哈哈,”安格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這麼看得起我,真是謝謝你呢,唐克斯小姐。”說著他微微歪頭,盯著唐克斯,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突然想到,其實某種意義上我們應該是遠房表親。因為你外婆的哥哥是我母親的父親。”他故意沒有說是“外公”。
唐克斯長長地“嘶”了一聲,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戚關係給繞暈了。
安格斯沒有進一步解釋這涵蓋了三個家族的親戚關係,他看向鄧布利多,直接切入正題,“所以找我來有什麼事?”
“當然是需要你,安格斯,”鄧布利多說,藍色的眼睛直視著他,“關於如何應對這場明顯不公的審判,我們已經有瞭解決辦法。魔法部的突然發難並不重要,問題的核心在於那些攝魂怪從何而來,是否與伏地魔的復活直接相關。而我需要找你確認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安格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點點疏離:“找我確認一件事?什麼事?校.長.先.生?”他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你該不會是想邀請我加入你們這個‘神秘組織作戰會議’吧?”
鄧布利多注意到他的用詞,溫和地說:“不,我隻是確認。
學.長.你,不會,加.入.食.死.徒。”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安格斯一臉無語,“……你是在侮辱我嗎?”
“噗嗤——”唐克斯沒忍住,被這火藥味十足又帶著點幽默的對話逗笑了,“你這個遠房表哥還真有意思的哈,對了剛剛鄧布利多校長叫你什麼來著?”
空氣再度陷入沉默,以至於讓樓上的弗雷德和喬治以為自己的優秀髮明壞掉了。
——
安格斯雖然明確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加入鳳凰社(這使本來就看不慣他的穆迪更不爽了)但他還是友善地提醒,魔法部不會放棄這次機會,審判日絕對會挖坑,他們需要注意。
而穆迪表示:“這聽起來和我講得沒差別。”
安格斯卻笑眯眯地說:“這或許意味著我們也會非常合得來。”
“……”
穆迪不打算再開口了,他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覺得有點想吐。
而鄧布利多看向安格斯的眼神有些古怪,同樣的話穆迪說沒問題。但一般這種善意的提醒……隻要是從安格斯嘴裏吐出來的,那安格斯絕對是有什麼目的。
過了一會兒,鄧布利多想明白了,他顯然對於自己察覺到的真相而感到有些無語,長長嘆了一口氣。
鄧布利多一手支撐頭部一手揉了揉太陽穴,問道:“你是不是想去聽證會湊熱鬧找樂子氣福吉?”
安格斯注意到在場眾人齊刷刷看向他的眼神,無辜攤手,“你們該感謝我幫你們活躍了氣氛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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