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感覺自己像是被硬塞進大象的鼻管,又被粗暴地擠了出來。然而,就在他以為那可怕的擠壓感和內臟錯位的拉扯感會永遠持續時,它們卻突兀地消失了,隻留下加倍的眩暈在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腳下觸到了堅實的地麵,但這突如其來的穩定反而讓他踉蹌了一下。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哈利強忍著才沒當場吐出來。
“幻影移形,”安格斯的聲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他拍了拍哈利的背——這動作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確認他還站著——
“對於還沒適應的小巫師來說,確實不太‘友好’。”
這個輕描淡寫的評價對哈利還在翻騰的胃毫無安撫作用,反而被他拍得咳嗽了好幾聲。
但是伴隨著深呼吸,混合著青草和某種清冽花香的空氣猛地灌入肺葉,瞬間驅散了墓地那股令人作嘔的潮濕泥土和死亡氣息。
寒意稍稍壓下了嘔吐的慾望,哈利勉強站穩,甩甩頭,才終於能仔細觀察起周圍的景象。
他們站在一片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草坪旁。麵前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宅邸,通體潔白,線條流暢優雅,高聳的黑色圓尖屋頂幾乎融入了深沉的夜空。
旁邊,一座多層的白色大理石噴泉正汩汩流淌,水聲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噴泉中央,一個穿著長裙、高舉花瓶的女人石雕靜靜佇立。哈利總覺得那石雕空洞的目光似乎正黏在他們身上,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審視。
不過這陌生的環境讓他很茫然。
這裏是哪?反正肯定不是霍格沃茨,更不是女貞路,哈利猛地轉頭看向安格斯。
這位“格林教授”似乎完全沒受到幻影移形旅行的困擾。他正微微仰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懷念。
像是墓地裡那會兒的嘲諷、嚴肅的神情已經消失了,隻剩下一種奇怪的平靜,以及一絲……哈利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奇怪的緊張感。
“教授?”儘管安格斯提過好幾次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但麵對這張成年人的臉、成年人的經歷,外加天天站在講台上的身份,哈利覺得叫全名簡直像對麥格教授喊“米勒娃”一樣荒謬。
這次安格斯倒沒糾正他,隻是掃了一眼他蒼白的臉色和亂得跟鳥窩一樣的頭髮,什麼也沒說,徑直邁開步子,繞過那座好像在偷聽的噴泉雕塑,走向宅邸那扇氣派的大門。
哈利連忙跟上。進門後是一個高挑的主廳,巨大的大理石樓梯盤旋而上通往二樓。但安格斯看都沒看樓梯,直接走向左邊一扇被華麗厚重的簾子遮住一半的拱門。
穿過會客廳,他們沿著走廊往裏走,眼看就要到達盡頭一扇沉重的雙開大門時,旁邊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黑色管家服的男人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精緻的黃銅蠟燭點燃器。
他看起來相當年輕,約莫三十歲上下,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沉靜的黑眼睛。
男人似乎正準備去調整走廊邊櫃燭台上某根歪斜的蠟燭,但看到走過來的安格斯和哈利時,腳步瞬間頓住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安格斯身上,那雙溫和的眼睛裏掠過一些驚訝,不過很快就被某種“瞭然”取代。
“小少爺?”年輕管家的聲音響起,他快步迎上前,微微躬身,“您回來了。請原諒我沒有提前在門廳恭候。”
他的目光快速而關切地掃過安格斯的臉,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才轉向安格斯身後那個一臉茫然、渾身透著警惕的男孩。“這位是……?”
安格斯似乎也愣了一下。他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年輕管家,那雙總是冷靜疏離的藍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訝異。
“弗蘭克?你……”他頓了一下,“……認出我了?”
弗蘭克·埃文斯臉上那溫和得體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隻是眼神更加柔和了一些,“小少爺,”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從您還是繈褓裡那個愛揪我領結的小嬰兒開始,就是我每天為您讀睡前故事,哄您入睡,看著您搖搖晃晃邁出第一步……您覺得,”
他微微歪了下頭,“我可能會認不出您嗎?無論外表怎麼變化,我可都記得你小時候總是頻繁打噴嚏,而且因為消化係統還沒發育好,所以還總是吐奶。”他的目光坦然地迎上安格斯審視的目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安格斯沉默了。他看著弗蘭克,臉上有某種複雜的情緒——或許是觸動,或許是一絲久違的暖意,當然可能更多的是被人提起小時候糗事的尷尬,但不管怎麼樣,他緊繃的下頜線條微不可察地放鬆了。
他原本以為,除了奧米尼斯,這世上就沒人能分辨出他和迪爾梅德了。
但弗蘭克竟然一眼就認出了嗎?
弗蘭克見他身上那股緊繃的殺氣消散點,也悄悄鬆了口氣,開始把注意力轉向哈利。
當他的目光落在哈利額頭上那道標誌性的閃電形傷疤時,弗蘭克臉上那溫和的笑容收斂了。
“少爺,”弗蘭克轉向安格斯,聲音壓得更低,“這位難道是……哈利·波特先生?”他的目光再次快速掃過哈利的傷疤,眉頭微微蹙起。
他立刻意識到,能讓安格斯在深夜以這種……非官方的方式帶回來的、且處於這種狼狽狀態的“客人”,身份絕不簡單。而且對方還是救世主哈利·波特,那事情本身……恐怕也絕不尋常。
如果僅僅是遭遇危險,安格斯完全可以把他安全送回霍格沃茨的塔樓。但既然帶到了莊園……這意味著安格斯打算把這位“救世主”暫時藏起來?
弗蘭克臉上立刻重新掛起那種令人安心的溫和笑容,轉向哈利:“波特先生,我看您不僅是受了驚嚇,手臂上似乎也受了傷,需要我帶您去處理一下嗎?”
哈利這才遲鈍地想起自己胳膊上的傷口,但安格斯已經抽出魔杖,隨意地一揮:“一個‘癒合如初’就完事兒了。”
“但這隻是身體上的創傷,少爺,”弗蘭克輕笑一聲,目光敏銳地掃過哈利依舊蒼白的臉,“還有心理上的,我看我們的‘救世主’精神狀態似乎……被今晚的‘小小冒險’刺激得不輕?”他朝安格斯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安格斯聳聳肩,一臉“這可不賴我”的無辜表情。“刺激源在別處。”
說著,安格斯抬手示意哈利暫時跟他離開。
當然,離開前的弗蘭克還沒忘記自己最初從房間裏出來的目的——他動作熟練地走到旁邊一個燭台前,把那根歪斜的蠟燭利落地熄火、扶正、重新點燃。
“……至於嗎?蠟燭歪了難道能世界末日?”安格斯沒好氣地重重嘆了口氣,像是要把胸口的鬱悶都撥出來似的。
弗蘭克再次微笑,“歪斜的燭台很重要,或許會帶來厄運呢,所以必須要儘快處理。”
安格斯一副“封建迷信沒救了”的表情,撇了下嘴,轉身開始在偌大的宅邸裡漫無目的地閑逛。
結果逛了半天,別說他那對親生父母了,連個會“啪”一聲出現、尖聲問候的家養小精靈都沒見著。
大概是又“出差”了?安格斯差不多有兩年沒踏進過這扇門了,但他用腳趾頭也能猜到,格林夫婦熱衷於滿世界跑是常態。怪不得他會是管家一手帶大的。
但根據格林德沃之前所講述的那些回憶,他小時候可是個能把好心辦成驚天動地的壞事的“魔王”胚子。
像弗蘭克這種溫柔體貼、能忍受一個熱衷於調皮搗蛋的小惡魔將近十年的人,到底是怎麼把孩子“培養”出那麼個……呃,獨特的性格的?
安格斯此刻深刻懷疑,原時間線“自己”那種令人嘆為觀止的奇葩特質,要麼是格林家族祖傳的“瘋吧瘋吧不是罪”基因作祟,要麼就是父母長期缺席、導致某種心理發育……跑偏了。
另一邊,哈利接受了弗蘭克短暫但非常有效率的“心理疏導”後,總算稍微冷靜了一點。
今晚的資訊量確實比一鍋煮糊了的復方湯劑還要混亂,但不管怎麼說,最恐怖的部分似乎已經結束了。
隻是……
“為什麼格林教授沒把我送回霍格沃茨呢……?”哈利坐在一張舒適但讓他渾身不自在的高背椅上,喃喃自語。
“我想安格斯少爺一定有他重要的考量,”弗蘭克溫和的聲音響起,同時遞給他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臉上是那種讓人無法質疑的溫和微笑,“與其在這裏猜測,不如直接去問問他本人?我相信他一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當哈利終於在一個光線很好,落地窗剛好能看到莊園大門的房間門口找到安格斯時,他正步伐沉重地往裏走,目光複雜地掃視著房間裏的一切。
“你很久沒回家了嗎?”哈利小心翼翼地問,站在門口沒好意思進去。
“某種意義上來說……”安格斯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溫和,但有些飄忽,他指了指房間內一張看起來舒適度很高的沙發,“是的。很久了。坐吧。”他自己則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安格斯順手拿起麵前茶幾上一個造型有些古怪的小人像擺件,心不在焉地在手裏把玩著,目光卻掃視著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從雕花的壁腳線到高高的天花板。
“這裏……”哈利注意到安格斯握著石像的手指關節開始發白,用力到手腕都微微顫抖起來,那溫和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極力壓抑的緊繃,
“就這樣的一個房間,我曾經在這裏度過了整整八年…”安格斯抿緊了嘴唇,回歸自己這個身份將近兩年,再次踏入這個被恢復原狀的房間……
他梅林的,為什麼迪爾梅德那個該死的傢夥把這個該下地獄的房間變回一百年前的樣子了?!
安格斯的手猛地一用力,“哢噠”一聲輕響,手裏那個無辜擺件的頭被硬生生掰了下來。
八年!他曾經被囚禁在這個該死的、華麗的牢籠裡整整八年!
不能出,不能退。每天的消遣就是對著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厚書發獃,或者像個囚徒一樣趴在視窗,數著莊園大門進出的馬車輪子。
更要時刻提防著——一個隨時可能發瘋、試圖掐死他的母親;一個堅信暴力能激發魔法潛能、用魔杖指著他的父親;還有一個以折磨他為樂的哥哥。
原本經過一百年的時光沖刷,這個房間早就麵目全非,擺件換了,格局改了,空氣裡的氣味也變了,他至少還能勉強把那些腐爛的記憶拋在腦後。
但現在,迪爾梅德!那個該死又小心眼的傢夥!他竟然把一切都精準地復原成了一百年前的模樣!
安格斯咬牙切齒,這絕對是報復!**裸的報復!幼稚的報復!他一把將左手裏的人頭和另一半身體都狠狠摔在木地板上。
哈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壞心情嚇了一跳,原本想問的問題瞬間就又嚥了回去,僵在原地。
但安格斯變臉的速度快得像是翻書。他立刻轉過頭,臉上已經掛起了一個堪稱溫和的微笑,好像剛才那個摔東西的人不是他:“好了,現在說說吧,”
他語氣輕鬆,“你是怎麼從霍格沃茨溫暖的宿舍,跑到那個風景獨特的墓地裡去的?這路線可不太尋常。”
哈利被他這閃電一樣的情緒轉換驚得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當時在活點地圖上看到了巴蒂·克勞奇的名字,他在你的宿舍。”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安格斯的反應。
安格斯隻是微微抿了抿唇,臉上非但沒什麼意外,反而像是……覺得這情況挺有意思?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絲玩味的弧度。
“然後,”哈利接著說:“……我就過去了。我看見桌子上有個還冒著熱氣的茶杯,就想著……摸摸溫度,看看原本地圖上的那個人大概走了多久……”哈利解釋道。
安格斯讚許地點點頭:“還挺機靈,標準的偵探思路。格蘭芬多加五分——假設我們現在還在霍格沃茨的話。結果你一摸,發現那是個門鑰匙,再一睜眼就到墓地了?”他精準地補全了後半段。
哈利連連點頭,感覺簡直找到了知音。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所以是伏地魔說的那個‘我們的人’嗎?他已經混進霍格沃茨了?他想用門鑰匙把我弄走,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所以想……栽贓給你?”
“聰明!拉文克勞都該為你鼓掌!”安格斯打了個響指,滿臉寫著“孺子可教”的表情,“但他沒料到我這位‘嫌疑人’直到宵禁的鐘聲快敲響了也沒回城堡宿舍——顯然,我對霍格沃茨的宵禁製度缺乏足夠的敬畏。”
他聳聳肩,又問道:“所以,你現在既然猜到了臥底和栽贓這兩點,那你應該也明白,我為什麼沒把你像個急需退貨的郵包一樣,直接丟回城堡的醫務室門口了吧?”
“為了……引那個真正的傢夥出來?”哈利試探著問,感覺自己像個參與重大行動的傲羅實習生。
嗬嗬,其實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女貞路六號隔壁住著個急需跟你見麵的教父。安格斯心裏飛快地掠過這個念頭,但表麵上卻隻是伸手揉了揉哈利那一頭永遠無法馴服的亂髮:“差不多。阿不思其實心裏早就畫了個可疑名單,但一直沒抓到證據。而且這次的事……”
他藍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我猜那個幕後黑手肯定也做足了準備,確保自己不會留下任何能被人抓住的‘小辮子’。”
哈利茫然地抬起頭:“那個人是巴蒂·克勞奇先生嗎?地圖上顯示的是他…”
“不完全是,”安格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神秘的意味,“是一個……理論上‘不應該存在’的人。”
……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慷慨地在深色櫻桃木地板上投下大片溫暖的光斑。
哈利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四柱床上醒來,有片刻的恍惚。絲滑的帷幔、陌生的華麗房間、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雪鬆木香氣……安格斯不久前來過嗎?
哈利環顧四周。房間很大,佈置得很低調,整體色調是金棕色的。與霍格沃茨的宿舍截然不同,沒有羅恩的鼾聲,沒有納威床頭的鬧鐘,隻有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這裏是格林莊園,昨晚他被安格斯帶到了這裏。
“為了讓臥底自己露頭嗎……?”哈利低聲重複著安格斯的解釋。這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而且鄧布利多校長也知道他在安格斯這裏,應該是安全的……吧?
莊園的管家昨晚還幫他治好了手臂的傷,雖然態度說不上熱情,但也算照顧。想到這裏,哈利內心的恐慌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心裏總有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這時,門上傳來兩聲輕叩。
“波特先生,您醒了嗎?”是弗蘭克管家溫和的聲音。
“是…是的。”哈利連忙應道。
門被輕輕推開,弗蘭克走了進來,臉上仍然帶著溫和的笑,手裏托著一個銀質托盤,上麵放著熱氣騰騰的早餐:煎蛋、香腸、烤得金黃的吐司、新鮮水果,還有一大杯牛奶。
“希望您休息得還好。請用早餐,少爺已經在等您了。”弗蘭克將托盤放在窗邊的小圓桌上。
“安…格林教授?”哈利有些意外,“他等我做什麼?”
“少爺說,您可能需要瞭解一些情況,在您用餐之後。”弗蘭克微微躬身,“我在門外等候,您用完餐請隨時叫我。”他體貼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哈利看著豐盛的早餐,卻沒什麼胃口。伏地魔復活了!就在昨天晚上!
他強迫自己吃了幾口,味同嚼蠟。安格斯要告訴他什麼?是霍格沃茨那邊的訊息嗎?鄧布利多校長有行動了嗎?那個臥底抓到了嗎?
帶著滿腹的疑問和依舊沉重的心情,哈利快速解決了早餐,跟著弗蘭克穿過長長的、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陽光透過走廊一側的高窗灑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他們來到一間寬敞明亮的起居室。安格斯正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的景色。他換了一身深色的便裝,陽光勾勒出金色的發梢,讓他顯得比昨天晚上溫柔柔和了點。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坐,波特。”安格斯的語氣比昨晚平和了一些,他指了指壁爐旁兩張舒適的扶手椅。
哈利依言坐下,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教授,霍格沃茨怎麼樣了?鄧布利多校長他……”他急切地問。
“阿不思知道你在安全的地方,”安格斯走到另一張椅子坐下,姿態放鬆,“他正在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伏地魔復活了!”哈利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們必須告訴所有人!魔法部!大家必須知道!”
“我知道。”安格斯平靜地點點頭,語氣裡有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沉穩,“這正是我接下來要做的。”
哈利愣住了:“您要做什麼?”
“魔法部,”安格斯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那群蠢貨,為了轉移他們自己無能導致裁判失蹤的視線,為了粉飾太平、挽回他們那點可憐的支援率,他們做了什麼,你知道嗎?”
哈利茫然地搖頭。他昨晚就被帶走了,對外界一無所知。
安格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盯著哈利:“他們,康奈利·福吉,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做出了一個愚蠢到極點、也懦弱到極點的決定——他們提前釋放了一批阿茲卡班的食死徒,為了展示他們‘高效’的抓捕能力!”
站立在旁邊的弗蘭克微微皺眉,一批?不是隻有一個嗎?
“什麼?!”哈利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們瘋了嗎?!在伏地魔剛剛復活的時候?!他們把那些……那些殺人犯放出來了?!”
“是啊,”安格斯看起來非常為哈利感到惋惜,“多麼可笑啊,他們關了一個無辜的人整整12年,而這些真正有罪的罪犯,害過無數巫師家庭和麻瓜家庭……甚至…害了你或者你同學的父母家人……卻能被他們放出來……”
哈利攥緊拳頭,緊緊咬著牙,“憑什麼?他們可以不按照規矩審判就把小天狼星關進阿茲卡班十二年,現在還要把那些禍害過那麼多家庭的人放出來,僅僅是為了演一齣戲,挽回自己自己的名聲?憑什麼?”
“他們害怕,哈利。”安格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他們害怕承認自己的錯誤,害怕麵對真正的威脅,害怕失去權力。他們寧願把頭埋在沙子裏,寧願堵住民眾的嘴,也不願意承擔起一個領導者應有的責任。”
他停頓了一下。
“看看現在的結果吧。食死徒被放出,就像餓狼歸山。而就在昨晚,他們……或者他們背後的那個人,立刻利用了魔法部製造的混亂和漏洞,精準地策劃了對你的綁架,用你的血,完成伏地魔的復活儀式。”
安格斯的聲音將魔法部的愚蠢、食死徒的兇殘、伏地魔的陰謀,以及哈利自身的危險遭遇,完美地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邏輯嚴密的鏈條。而這一切災難的源頭,都指向了魔法部的無能和短視。
“我……”哈利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無力感,“那現在怎麼辦?鄧布利多校長他……”
“阿不思在努力,哈利,他一直都在。”安格斯安撫道,“但魔法部極大地掣肘了他的行動。而且,現在外麵……”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外麵因為你失蹤的訊息,已經徹底亂套了。”
“因為我?”哈利一愣。
“是的。”安格斯站起身走到窗前,語氣沉重,“昨晚我將你帶離險境後,魔法部為了掩蓋他們釋放食死徒導致你被綁架,甚至可能遇害的驚天醜聞,第一時間試圖封鎖訊息。”
“但麗塔·斯基特,那個女人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風聲,開始在外麵傳播訊息,引起恐慌。”
哈利這會兒諷刺地說:“她倒是難得一次發表真實的文章。”
但他腦海中很快浮現出混亂的畫麵,如果這樣的話,按照前幾天大家對魔法部的罵聲,現在估計會更加混亂吧?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安格斯話語中透露的資訊——魔法部竟然想掩蓋他“遇害”的訊息?
“所以,教授,”哈利急切地問,“您打算怎麼做?您要把我送回去嗎?告訴大家我還活著?”
哈利,我的確需要你回去。但不是現在。”安格斯的聲音異常嚴肅。“現在回去,隻會引發更大的混亂。魔法部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利用你的生還來洗白自己,他們會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掩蓋他們犯下的致命錯誤。而那些真正潛伏在暗處的敵人,也會因為你的突然出現而再次蟄伏起來,尋找下一個機會。”
他轉過身看著哈利,眼神複雜,帶著一絲無奈:“福吉那個蠢貨,為了轉移對他無能的指責,甚至試圖把水攪渾,暗示你的失蹤可能與我有關……畢竟,門鑰匙出現在我的房間裏。”
哈利立刻反駁:“不!教授!我知道不是您!是那個臥底……”
安格斯抬手製止了他,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謝謝你的信任,哈利。但輿論的漩渦不講道理。現在,魔法部已經無法提供任何有效的保護,反而可能成為新的危險來源。
霍格沃茨內部也潛藏著巨大威脅。讓你留在這裏,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安全、也是對大局最有利的選擇。至少在這裏,我能確保你的絕對安全,也能……不受乾擾地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他走到哈利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種長輩一樣的安撫力量:“耐心點,哈利。真相需要時間浮現,混亂也需要智慧去平息。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和安全。
相信我,當需要你站出來的時候,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而現在……就讓我們看看,魔法部這場鬧劇,最終會怎麼收場。”
————
豬頭酒吧的渾濁空氣裡瀰漫著廉價火焰威士忌、陳年灰塵和豬混合氣味。油膩的木桌旁,幾個穿著破舊袍子的男巫正激烈地爭論著,聲音蓋過了酒吧中央豬頭的豬叫聲。
“聽說了嗎?福吉那個腦子好像被啃過的蠢貨,他竟然把阿茲卡班的食死徒給放出來了?!”一個滿臉通紅、鬍子拉碴的大漢拍著桌子吼道,震得桌上的空杯子跳了一下,“太好笑了!他的腦子怕不是比糖豆還小吧?現在好了,波特小子也沒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魔法部徹底成笑話了!”
另一個缺了顆門牙的大漢灌下一大口渾濁的啤酒,嘿嘿地怪笑起來,唾沫星子橫飛:“我就知道!魔法部靠得住,母豬都能騎著飛天掃帚上月亮!他們連自己部裡的大活人都看不住,還能指望他們保護誰?保護我奶奶的醃黃瓜罐子嗎?”
“現在怎麼辦?”第三個巫師愁眉苦臉,手指神經質地敲著桌麵,“之前說是神秘人要復活了,現在救世主又丟了,魔法部從頭到尾就隻會放屁!我們還能指望誰?指望福吉用他的大肚子把食死徒壓死,把波特馱回來嗎?”
“誒,要我說啊,”第一個大漢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沫,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點自以為精明的神秘感,“對付黑巫師,還得看黑巫師,是不是?畢竟隻有黑巫師才真正瞭解黑巫師嘛。”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之前不是總提到那個那個……那個比鄧布利多還老的傢夥嗎?那個上個世紀的黑巫師,他名聲大起的時候,可比格林德沃還要早個四五十年。你們覺得他怎麼樣?讓他出來收拾爛攤子?”
另一個巫師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的不信任:“得了吧老東西!他?他像是那種會把食死徒都變成自己手下、搞個更大的黑巫師組織的那種!再說了,”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如果前段時間的傳言屬實,神秘人真的要復活了,那你怎麼確定這老古董不會跟神秘人聯手?兩個強大的黑巫師,那場麵……梅林的三角褲啊!”
第三個一直沉默的巫師卻突然嗤笑一聲,反駁道:“我看未必。原因很簡單,”他伸出髒兮兮的手指,
“他雖然頂著個‘黑巫師’的名頭,但你們仔細想想,他乾的那些事——殺的可都是實打實的、臭名昭著的黑巫師。他做的事,哪件不是大快人心的‘好事’?相比起來,魔法部乾過一件這麼痛快的事嗎?”
“再說了,”他環視著同伴,眼神裏帶著點“你們仔細品品”的意味,“前段時間,他不是還清理了一大批在外的食死徒嗎?至少這會兒,這個黑巫師比魔法部可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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