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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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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蒂·克勞奇——此刻完美地披著瘋眼漢穆迪佈滿傷疤的皮囊——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裡,一瘸一拐地追上哈利·波特。他那雙一真一假的眼睛都銳利地盯著男孩。

“波特!”他粗聲粗氣地喊道,哈利迅速轉過身。“穆迪教授?”

“這個,”小巴蒂從他那件滿是補丁的旅行鬥篷裡掏出那張熟悉的、磨損嚴重的羊皮紙,“拿回去。沒收久了點,但……”

他把活點地圖塞回哈利手裏,那隻魔眼滴溜溜地轉著,“這會兒世界不太平,波特。眼睛睜大點,耳朵豎起來!”

心心念唸的地圖失而復得,哈利簡直要高興得飛起來。但他也沒忽略穆迪教授那段古怪的叮囑,疑惑道:“可魔法部不是要加強對學校的防備嗎?雖然現在還沒來多少人,但也不至於到需要我時時刻刻盯著地圖,好提防別人的地步吧?”

他反覆檢查著地圖,生怕它缺了角,“我想魔法部應該不至於那麼的……廢物。就像新聞裡說的那樣,畢竟麗塔·斯基特的專欄比她的人生還要虛假——我是說,還要不可信。”

“穆迪”這個老傲羅像是被他的話給氣到了,眼睛瞪得溜圓,“就是因為不太平所以纔有魔法部傲羅來學校!搞清楚前後關係,波特!”他重重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讓哈利一個趔趄,差點撲到牆上。然後他咕噥了一句“保持警惕”,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拐角,木頭腿敲擊地麵的聲音漸行漸遠。

哈利張了張嘴,想叫住他問問之前找自己到底什麼事,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大概也不會是什麼正經事吧,不然今天就告訴他了。

哈利握著失而復得的地圖,心裏暖洋洋的,但很快把它收進了袍子深處。畢竟現在好像確實沒什麼急事需要用到它了,他總不能用地圖去查那些魔法部派來的傲羅都叫什麼名字,然後列出來跟羅恩、赫敏玩名字連線的幼稚遊戲吧?

當天的哈利由於父親的舊東西重新回到自己懷抱而感到十分開心,甚至下午都多吃了不少食物,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心裏隱隱不舒服,就連晚上也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最近的事情還真多呢,明明失蹤的三個人都是沒什麼人喜歡的傢夥。在的時候大家幾乎都很討厭他們,結果失蹤了好幾個月了,現在突然所有人都道德和善心拉滿,開始罵起來了,他怎麼不知道大家都這麼團結?

還有安格斯……格林教授也很久沒回學校了,就連他的兩個朋友現在也是幾乎天天窩在圖書館,或者就在主廳閑逛、消失、再出現。

哈利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為什麼安格斯找回來的人裡偏偏少了克勞奇先生?他不由得想起那個噩夢,伏地魔要殺了克勞奇先生。他當時詢問鄧布利多校長,校長卻隻是含糊地表示安格斯會處理,他又問安格斯,安格斯也是語焉不詳。

哈利突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克勞奇先生……難道是已經死了嗎?

那安格斯最近一直在魔法部停留是不是也是為了處理這個?

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要不要親自去問問?而且那天之後,他也很少再夢見伏地魔了,這種未知的平靜反而讓他更不安。但仔細想想,安格斯這個時間肯定已經回來了……

哈利立刻展開地圖,低聲念道:“我莊嚴宣誓我沒幹好事。”

墨線立刻開始延伸、交織,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的每一個角落和裏麵活動的小小名字標籤。哈利的目光掃視著城堡裡任何一個安格斯可能出現的地方,門廳…大理石樓梯…禮堂…斯萊特林地牢…城堡南區……沒有,沒有安格爾斯·格林……等等!那是什麼?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在代表教職工宿舍區的區域,空蕩蕩的地方清晰地浮現著一個絕對不可能的名字:巴蒂·克勞奇!

哈利猛地抬起頭,被這驚悚的發現嚇得“啪”地一聲把地圖拍在了自己大腿上。

不可能!克勞奇先生失蹤了!鄧布利多校長說他被“處理”了!安格斯的房間裏怎麼會有巴蒂·克勞奇?難道……難道安格斯撒謊了?難道克勞奇先生其實沒有被處理,也沒有死,而是合作演的一場戲?那這又是為了什麼?

哈利腦子裏瞬間塞滿了各種混亂的念頭。一股混雜著恐懼、不安和強烈好奇的衝動最終佔了上風。他必須去看看!必須知道真相!

哈利立刻下床,使勁推了推隔壁床上鼾聲正香的羅恩,“羅恩,羅恩!”

羅恩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唔……我夢到我在跟一隻烤雞約會……味道好極了……”

“烤雞明天再約也不遲,羅恩!”哈利又用力搖了搖眼看又要睡過去的羅恩,“我在活點地圖上看到了巴蒂·克勞奇的名字!就在城堡南區,安格斯的教職工宿舍裡!你看!”他把地圖幾乎懟到了羅恩的臉上。

羅恩再次使勁揉揉眼睛,湊近了地圖,茫然地看了半天。哈利連忙指著那個區域補充:“就在這兒!安格斯的宿舍!我們現在就過去,說不定還能抓個正著!”

羅恩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困惑地眨巴著眼:“沒有啊?哪兒呢?”“什麼?”哈利一把奪回地圖,翻過來掉過去地看——地圖上乾乾淨淨,哪裏還有巴蒂·克勞奇的名字!他甚至快速地把整個地圖掃視了一遍,那個名字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羅恩一臉“你睡糊塗了吧”的表情,“哈利,你剛剛肯定是做夢夢到的吧?這上麵怎麼可能會出現一個…呃…失蹤人士的名字呢?安格斯都說了他解決了,那就是…哈…解決了…”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含糊地說,眼皮又開始打架。

哈利恍惚地回到自己床上。他剛剛絕對看到了!絕對沒有看錯!如果克勞奇先生的名字真的在地圖上出現過……城堡南區距離城堡大門不遠,而他又思考了好大一會兒,或許是那個人離開城堡範圍了?

但這也不對啊!如果是這樣,那他到安格斯的宿舍幹什麼?

一個念頭閃電般擊中哈利: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對方難道是從裏麵拿了什麼東西?安格斯那種人應該會在自己的住處放很多稀奇古怪又有強大力量的東西吧?

哈利的心跳得像打鼓。他迅速爬起來,看了眼已經呼呼大睡的羅恩後,從床下的箱子裏抓起隱形衣披在身上,躡手躡腳地溜出了宿舍。黑暗的走廊裡,畫像們被他的動靜打擾,發出不滿的嘟囔聲。

哈利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他終於跑到了那扇熟悉的、雕刻著複雜藤蔓花紋的木門前。他喘著粗氣,像個小偷一樣側耳傾聽,裏麵一片死寂。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猛地擰動了冰涼的黃銅門把手——門沒鎖。

與此同時,城堡外圍黑湖幽暗的岸邊,穿著睡袍的鄧布利多教授正愜意地往嘴裏塞了一顆檸檬雪寶,糖紙在月光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好了……阿拉斯托,”他捋了捋自己銀白色、軟蓬蓬的長鬍子,“我理解你的意思,知道你在因為魔法部的事情而不滿——不是不滿魔法部要對霍格沃茨加強防守,而是在不滿魔法部沒有讓你參與,對嗎?”

“穆迪”用他那根疙疙瘩瘩的柺杖重重地敲了敲潮濕的泥地,粗聲粗氣地說:“雖然我退休了,但我敢用我的好眼打賭,目前魔法部裡沒有任何一個傲羅的能力能比得過我!他們也有抓了半個阿茲卡班的戰績嗎?”

鄧布利多溫和地說:“目前的傲羅辦公室……金斯萊倒是個穩重可靠的好手,德力士嘛,略顯焦躁…不過畢竟時代不同了……”“時代差距?”穆迪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隨身酒壺裏的東西,發出一聲滿足又帶著怨氣的嘆息,“我看現在的巫師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就比如……你瞧瞧那位格林吧,”

他打了個哈欠,魔眼瞪著遠處城堡附近正在輪班的傲羅們,“至少目前屬於近代的強大巫師,除了伏地魔,就都是你那個年代的老古董了。”

“你說得對。”另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陰影裡傳來。一個同樣白髮蒼蒼、精神蓬髮的老人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大衣走出來,動作自然地把它披在鄧布利多肩上,然後才饒有興緻地轉向“穆迪”。

“瞧瞧,格林、鄧布利多,還有格林德沃,這三個連年齡都沒差多少,對吧?最多也就是格林比格林德沃大了八歲而已,說起來,”他狡黠地眨眨眼,“你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有沒有那麼點……血緣上的小秘密?”

“穆迪”不悅地瞥了一眼這位不請自來的“老夥計”,那隻魔眼尤其不客氣地上下掃視著他:“一個英國人,一個德國人,我看是八竿子打不著。”

老人卻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分析:“但兩個人都是金髮藍眼,典型的日耳曼特徵,而且格林德沃的姑婆可是個地地道道的英國人……”

鄧布利多無奈地輕輕搖頭,“蓋爾,話題跑偏了。”他語氣溫和卻帶著提醒,然後轉向“穆迪”,“阿拉斯托,大晚上的拉著一位一百多歲的老人家出來吹冷風,可算不上是什麼友好的睡前活動。”

“最後一項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穆迪”粗聲強調,用柺杖不耐煩地點著地,“我們要提前為選手們做好準備,確保萬無一失!”

格林德沃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我想有魔法部派來的那群‘精英’,就已經足夠把選手們煩得夠嗆了。”

在一陣瀰漫著奇怪氛圍的沉默後,三人正準備轉身回城堡,剛到燈火通明的門廳,穿著格子呢睡衣、頭髮還戴著睡帽的麥格教授就步履匆匆、臉色煞白地小跑過來:“阿不思!出事了!”

鄧布利多注意到麥格教授身後還跟著同樣穿著睡衣、氣喘籲籲、滿臉驚恐的羅恩和赫敏,心底那絲不祥的預感瞬間膨脹開。“米勒娃,冷靜點……”他平靜地開口,但聲音裡多了一絲凝重,“到底出什麼事了?”

麥格教授用手捂住了臉,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哈利!哈利失蹤了!”

鄧布利多的眉頭緊緊鎖起,目光不易察覺地、極其銳利地掃了一眼身邊的“阿拉斯托·穆迪”。這時,赫敏喘著氣,急切地開口了:“哈利他應該是去城堡南區了!”她看了一眼旁邊困得要死但急得快哭出來的羅恩,“是羅恩告訴我的!”

羅恩抓著自己那頭本就亂糟糟的紅髮,聲音帶著哭腔和懊惱:“我真的以為他隻是在做夢!或者是我自己還在做夢……我沒想到我一睜眼哈利就不見了!他竟然一個人就走了,也沒叫上我!他怎麼能……”

鄧布利多伸出手,安撫地按了按羅恩顫抖的肩膀,同時格林德沃那雙銳利的異色瞳轉向羅恩,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在城堡南區?”

“哈利說要去安……去格林教授的教職工宿舍。”

格林德沃饒有興緻地揚起眉毛,鄧布利多的眉頭倒是皺得更緊了,“找安格斯?他找安格斯做什麼?”

羅恩努力回想著,聲音發顫:“哈利說……哈利說他在地圖上看到了一個……一個不該存在的人在那個宿舍裡!他一定要去看看……”

“穆迪”看起來因為哈利的失蹤要被氣死了,他憤怒地低吼:“不該存在的人?活點地圖絕對不可能出錯!它比魔法部的記憶登出指揮部還要可靠!”

鄧布利多顯然抓住了重點,他的聲音異常清晰:“你說的那個不該存在的人是誰?”

“巴……”羅恩覺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立起來了,“巴蒂·克勞奇。”

————

幾分鐘前,哈利發現房門沒鎖後,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他立刻閃身進去,迅速關上門背靠著它,冰涼的橡木門板抵著他的後背。哈利舉起魔杖,杖尖警惕地指著昏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房間裏空無一人,本該住在這裏的人也不在,隻有壁爐裡幾根將熄未熄的木柴發出微弱的、最後掙紮般的劈啪聲,房間裏瀰漫著安格斯身上那種獨特的雪鬆木氣息。

哈利困惑地環顧四周。書架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桌麵乾淨得能反光……等等!桌麵上有什麼東西瞬間攫住了他的目光。

就在安格斯那張寬大的、顏色深沉的紅木書桌上,放著一隻極其精緻的白瓷茶杯。杯口上方,一縷纖細、清晰的白氣正裊裊上升,在昏暗的光線下清晰可見。

熱茶?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狂跳起來。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這說明什麼?說明就在剛才,就在地圖顯示名字的時候,確實有人在這裏!在他過來之前……是安格斯回來了?還是……之前的巴蒂·克勞奇倒的茶?

他下意識地走上前,眼睛死死盯著那杯茶。溫熱的蒸汽輕輕拂過他的臉頰。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茶水還是熱的嗎?那人剛離開多久?也許……也許能通過溫度判斷?

幾乎是出於一種鬼使神差的本能,哈利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探向那光滑細膩的杯壁,想要感受一下那白瓷上傳來的熱度。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冰涼的杯壁……奇怪,杯子並不燙?

那一瞬間,哈利隻覺得好像有一隻巨大的、無形的鉤子猛地鉤住了他的肚臍眼,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向前一拽!他的雙腳瞬間離開了地麵,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扯得向前撲去。

“不—!”哈利的驚叫隻來得及發出一半。

整個世界在他眼前瘋狂地旋轉、扭曲、拉長,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和線條。

他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裹挾著向前猛衝,耳畔是尖銳呼嘯的風聲,胃裏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嚨。

那間舒適的教職工宿舍、裊裊上升的詭異蒸汽、壁爐裡最後一點搖曳的火光…一切都像被打碎的鏡子般瞬間消失,被一片冰冷、旋轉的黑暗所吞噬。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小時,哈利終於用自己的雙腳感受到了堅硬、冰冷的地麵。他頭暈眼花,強忍著嘔吐感,踉蹌著站穩,大口喘著粗氣。

他觀察周圍,沒有看到霍格沃茨周圍熟悉的環山。他站在一片……墓地中?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泥土、腐爛的樹葉和一種陳舊的石頭氣味。高大的墓碑像扭曲的巨人黑影,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長長的、不祥的陰影。周圍的一切都陰森得讓人脊背發涼。

哈利抬起頭,瞧見山坡上矗立著一幢輪廓精緻、但透著荒涼死寂的老房子。就在這時,他額頭的傷疤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刺痛!心底同時升起一種莫名而強烈的感覺——這幢房子,似乎有種奇怪的、令人厭惡的熟悉感?

一個人影正從一片高大的紫杉樹陰影下緩慢地向他走來,步伐拖遝。哈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舉起魔杖,警惕地一步步向後退去。來人懷裏好像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什麼東西,像是個裹在破舊繈褓裡的嬰兒。

“你是……”哈利剛開口,額頭的傷疤猛地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劇痛。

那繈褓裡的東西在盯著他。那雙眼睛……哈利的雙手本能地死死捂住劇痛的麵孔,魔杖“啪嗒”一聲滑落在冰冷的草地上。伴隨著從未有過的劇痛,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蜷縮起來。那個穿著黑袍的人把他拖起,哈利瞧見他缺了一根手指頭的手。

“是你!”哈利忍痛怒吼。

彼得沒有回復也沒有敢抬頭的膽量,他將哈利綁在一個墓碑上,手不停地哆嗦著,從鬥篷裡摸出個黑色的東西塞進哈利嘴裏。

一個巨大的坩堝被搬到墓碑下麵,裏麵的奇怪液體很快就沸騰起來。伴隨著彼得的動作,繈褓被開啟了……那是一個沒有毛髮、好像長著鱗片的血紅色“嬰兒”。那張蛇臉和紅色的蛇眼讓哈利的傷疤更加刺痛——直到這個怪物被彼得顫抖著沉進了沸騰的坩堝裡。

淹死它…淹死它!哈利的內心在瘋狂地吶喊、祈禱:求求你,把它淹死,讓它就這樣在鍋裡淹死吧!

彼得顫抖的聲音在這會兒響起:“父親的骨,在無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兒子再生!”

哈利腳下的墳墓飄出了一小縷的灰塵,落入坩堝中,裏麵的液體瞬間變成藍色。

“仆、僕人的肉……自願……自願捐出,可……可使你的主、主人重生。”彼得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充滿了恐懼。他伸出自己那隻完好的左手,就在哈利以為他要狠心砍下它時——彼得卻出人意料地從懷裏拿出了一小塊被黑布包裹的東西。他顫抖著解開黑布,露出一小團暗紅色的、帶著新鮮血絲的肉塊。

那絕對不是彼得自己的肉!哈利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他現在更加困惑了。

坩堝裡的東西變成了火紅色,而彼得帶著滿臉恐懼和一些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來到哈利麵前。

“仇敵的血…被迫…獻出……可使你的敵人……復活…”

麵對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哈利拚命掙紮、試圖怒罵,但也隻能從嘴裏發出憤怒的嗚咽。冰冷的刀鋒刺破他的臂彎,彼得用一個小玻璃瓶接住哈利湧出的鮮血,倒入坩堝。

坩堝爆發出炫目的白光,彼得迅速將右手藏進袍袖深處,緊緊貼著身體,低著頭後退幾步,肩膀還在不停地顫抖。一股白色蒸氣從坩堝裡升騰起來,掩去了哈利麵前的一切。

完了。哈利的心沉到了冰冷的穀底,伏地魔要復活了。

但這會兒他也終於開始思考:為什麼他會來這裏?門鑰匙?為什麼門鑰匙會在安格斯的宿舍?那個克勞奇放進去的?地圖上的克勞奇到底是誰?真的是那個魔法部的克勞奇嗎?

這會兒,一個比骷髏還要蒼白的身影從鍋裡升起來了,他有一雙血紅色蛇眼,鼻子像蛇一樣扁平。彼得慌忙從地上抓起黑色長袍,用左手將它套到伏地魔的身上。

緊接著彼得伸出自己的左臂,露出上麵醜陋的黑魔標記,好讓伏地魔將食指按上去。伴隨著伏地魔開始給哈利講自己家史,還麵無表情的稱自己“有點傷感”了的聲音,好幾名穿著黑袍的巫師幻影移形過來,動作很慢地朝著他們走來。

“啊……我聞到了,愧疚的臭味。”伏地魔開始在那些人身邊踱步,聲音低沉冰冷,“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呢?為什麼這些巫師一直不來幫助他們的主人?是以為我不行了,以為我完蛋了,所以溜回我的敵人身邊,口口聲聲說著自己的無辜?”

“但我又想,他們為什麼相信我不會東山再起呢?甚至在去年夏天,一名忠實食死徒發射標記的時候,他們還都逃跑了。於是我回答自己,他們或許相信更強大的力量,能夠戰勝我,或許他們已經效忠他人……”伏地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嘲諷,“恰好,最近不剛好出現了另一位…強大的黑巫師嗎?你們是否相信,”他嘶嘶地問,紅眼睛危險地眯起,“他能夠擊敗我?”

食死徒們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恐懼的否認聲,兜帽下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而這會兒,哈利終於用舌頭把那塊塞得本就不太緊的臟布頂了出去,他“呸”地一聲把它吐在地上,顧不上嘴裏噁心的味道,用儘力氣打斷了伏地魔那“震撼人心”的演講:“他一定能打敗你的!格林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在一起,他們絕對能打敗你的!”少年的聲音在死寂的墓地裡顯得格外響亮而憤怒。

“啊……讓我瞧瞧,”伏地魔像是被打擾了雅興,緩緩轉過身,用那雙空洞無情的紅眼睛打量著哈利,“差點就忘了你了,我們的特邀嘉賓,哈利·波特,大駕光臨我的再生晚會……這位,”他轉向食死徒們,聲音裡滿是惡毒的譏誚,“你們認為是我的剋星的男孩——”

伏地魔猛地舉起魔杖,“Crucio!”

哈利從未經受過這樣可怕的痛苦折磨。他全身的骨頭彷彿都在烈火中燃燒,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肯定沿著傷疤裂開了!他無法呼吸,無法思考,隻希望這痛苦趕快停止…希望自己立刻昏過去…或者乾脆死掉…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這充滿哈利痛苦慘叫和食死徒們壓抑的、神經質的鬨笑聲的墓地裡,顯得異常突兀和響亮,瞬間讓黑暗的墓地重歸死寂。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掌聲傳來的方向——那片最濃重的紫杉樹陰影下。

就連伏地魔也猛地轉過了頭,紅眼睛裏第一次閃過驚愕。哈利隻覺得那撕心裂肺的折磨突然結束,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地掛在墓碑的繩索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衣服。他綠色的眼睛透過被冷汗黏在額前的亂髮,虛弱而恍惚地望向聲音來源。

在那片古老紫杉樹的濃重陰影下,一個穿著深色旅行長袍的男人無聲無息地從黑暗中滲透出來,金色頭髮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Bravo,Tom。一場相當……有趣的復活秀。”安格斯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包括哈利。

伏地魔的猩紅眼瞳瞬間鎖定了安格斯,無論是復活後的狂喜,還是麵對叛徒的暴怒,此刻都被這個一次次毀壞他計劃,現在又闖入他神聖復活儀式,還用如此輕蔑口吻稱呼他為“湯姆”的傢夥徹底攪亂了。

但是很快,幾乎是立刻,他也意識到關鍵問題。

安格爾斯·格林為什麼會知道這裏?跟著波特過來的?不可能,那孩子毫無察覺。難道是這些食死徒中有人告密?還是在城堡裡執行任務的小巴蒂……突然,伏地魔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常的情緒波動。

——來自蟲尾巴彼得·佩蒂格魯。

那一瞬間,彼得身上閃過的一絲如釋重負和隱秘的慶幸,被伏地魔快速捕捉到。

什麼時候,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是格林的人,他竟然會是——

“Crucio!”

彼得怔愣了一瞬,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伏地魔這一發鑽心剜骨是降臨在自己頭上的,以至於沒有及時做出反應。

看著毫無反應的彼得,以及他脖頸上開始微微閃光的吊墜,另一邊還有忍不住嗤笑出聲的安格斯,伏地魔突然明白了什麼。

“總用不可饒恕咒折磨手下可不太體麵啊,”安格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嘲諷,打破了死寂,“瞧瞧我給了他什麼,你又給了他什麼。但凡有點腦子的人,”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食死徒,“都知道該選哪邊站吧?”

被綁在墓碑上的哈利嘴巴張得老大。

這是什麼意思?彼得是安格斯的人??他是安格斯留在伏地魔身邊的臥底嗎??從什麼時候開始?三強爭霸賽?還是更早?小天狼星知道嗎?

安格斯抽出魔杖鬆開了哈利身上的束縛,睏倦地說:“真不好意思,今天晚上被一個淘氣的小東西耽擱了,來的晚了點。”

哈利的大腦一片空白,剛剛被鑽心咒折磨過的身體還在本能地顫抖,巨大的資訊量衝擊得他頭暈目眩,現在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另一邊的伏地魔用魔法一把揪起地上跪伏顫抖的彼得,看到了他藏在袍子後麵那隻完好無損的右手。

安格斯再次開口:“嗯……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已經不算是你的僕人了,所以為瞭解決第二個條件,似乎費了不少心思?”

伏地魔的理智幾乎被怒火燒穿,哈利瞧見他舉起了魔杖……要死了嗎?這個害死他父母的叛徒要死在他曾經的主人手裏了?哈利的感情複雜到了極點。他下意識地看向安格斯,安格斯也抬起了握著魔杖的手。安格斯要救彼得嗎?他會為了一個暴露的臥底和伏地魔開戰嗎?

或許是因為距離太近,伏地魔的動作更快,那道象徵著死亡的慘綠色光芒先一步沒入彼得的身體。

“呃……”彼得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小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瞬間的茫然。他的右手徒勞地、微微地向安格斯的方向伸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麼,想說什麼,但所有的話語都永遠地卡在了喉嚨深處——

他死了。

安格斯的目光極其短暫地掃過那具屍體,他那張原本掛著嚴肅的臉上,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最後的隱患,也徹底閉嘴了。

伏地魔猛地將魔杖指向安格斯,但安格斯比他更快。他左手迅速抓住還癱在地上、腦子一團漿糊的哈利的胳膊,右手用魔杖徹底銷毀遠處帶哈利過來的那隻茶杯,留下一句明顯帶著嘲諷的:“真可惜,來年再參加你的Party!”緊接著,伴隨一道白光和一聲幻影移形的爆響,伏地魔的咆哮和幾道射來的魔咒光芒在他們身後交織。

哈利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橡膠管裡一樣,被無形的力量裹挾著,他們的身體扭曲著消失在墓地。

“不——!”伏地魔的怒吼被急速旋轉的黑暗和呼嘯的風聲吞沒,魔咒的光芒照亮彼得的屍體和食死徒們驚疑不定的臉。

——

第二天

整個魔法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現實似乎是為了印證麗塔·斯基特報道中的那句:“下一個失蹤的又會是誰?”,一個對他們現在而言無比重要的人失蹤了——救世主哈利·波特。

魔法部第一時間想把責任推給霍格沃茨。但這種說辭顯得蒼白又可笑: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安全度過了整整四年,怎麼偏偏在魔法部派員進駐城堡的這兩天就出事了?矛頭瞬間調轉,人們紛紛質疑:導致哈利失蹤的禍根,恐怕就在魔法部派來的那些人裏麵。

雪上加霜的是,在白廳附近一條麻瓜街道上發現的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不僅引發了巫師的集體恐慌,連麻瓜世界也為之震動。康奈利·福吉不得不緊急聯絡麻瓜首相,絞盡腦汁編造一個能糊弄過去的解釋。更讓他冷汗直流的是,他認出那具屍體正是他派出去執行“秘密任務”的帕西瓦爾。

福吉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帕西瓦爾死了,那食死徒塞爾溫呢?他下定決心要把塞爾溫“成功逃脫”的訊息死死捂住,同時暗自慶幸自己之前沒有急著公佈這項“功績”。可惜他並不知道,這個訊息早就像野火一樣,通過某種隱秘的渠道在魔法界蔓延開來。

於是,一個極具毀滅性的真相版本迅速傳遍了每一個巫師聚集地:魔法部為了挽回聲譽,可笑地策劃了一場“放出食死徒再自導自演將其抓獲”的戲碼。結果玩火**,導致一名優秀的傲羅慘死,真正的食死徒成功逃脫,並最終導致了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失蹤.

魔法部的聲譽,徹底跌入了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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