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掃帚酒吧的木門被不斷推開又合上,黃油啤酒的甜香混雜著壁爐裡鬆木燃燒的氣息。哈利把臉和視線都轉向冰涼的窗玻璃上,撥出的白霧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他注意到羅恩正和弗雷德、喬治還有李·喬丹坐在不遠處的圓桌旁,四個人不知道在討論什麼,時不時爆發出笑聲。
哈利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突然很想披上隱形衣走到羅恩身後,狠狠給他腦袋來一下。但最終他隻是將臉重新轉向窗戶,用手掌遮住半邊臉,好像這樣就能隔絕一切聲音。
赫敏端著兩杯黃油啤酒走來,玻璃杯底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聲響。她順著哈利的視線望去,立刻發現了羅恩的身影,再看看哈利彆扭的姿勢,火氣瞬間上來了。
“你現在用不著跟羅恩說話,所以盡量放鬆點吧,”她煩躁地把一杯黃油啤酒推到哈利麵前,白色的泡沫在杯沿輕輕晃動,“你這樣反而更容易引起別人注意。”
她已經連續幾天嘗試奔波在兩個人之間,好讓他們能夠聊上幾句,但哈利和羅恩就像兩塊頑固的石頭,誰也不肯先低頭。
而現在,是的,連續幾天在兩人之間的周旋已經讓她精疲力盡,現在赫敏隻想把這兩個倔得像石頭的傢夥扔進黑湖清醒清醒。
酒吧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也陸續湧入。霍格沃茨的學生們胸前幾乎都別著支援塞德裡克的徽章,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你、你好啊,真巧。”克魯姆帶著他的一群小尾巴走過來了,他有些侷促地給安格斯打了個招呼,而後者注意到酒吧裡坐著看筆記的赫敏,瞬間明白一切。
“要坐下喝杯黃油啤酒嗎?”安格斯禮貌地說。
不遠處的哈利一邊小口喝著黃油啤酒一邊觀察酒吧裡的人。
“他竟然會來這裏,”哈利注意到坐在安格斯對麵的克魯姆,“我以為他隻會在圖書館鑽研書本。”
“他在圖書館實在是有些打擾人……我是說,我被打擾到了。”赫敏頭也不抬地嘟囔著,“總有女生成群結隊地躲在書架後麵窺探他,儘管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每天泡在圖書館。”
“而且他長得一點都不好看……”她瞪著克魯姆輪廓分明的側臉說。
哈利壓根沒聽到赫敏在說什麼,因為秋·張推門而入——而且她胸前沒有戴支援塞德裡克的徽章!這個發現讓哈利的心跳加速,他想起今早秋·張幫他撿起了羽毛筆,他們還說了第一句話,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梅林的鬍子啊……”這邊的安格斯視線在酒吧裡來回掃視,覺得自己簡直是在看一場精彩的戲劇。
他看見克魯姆偷瞄赫敏時微微泛紅的耳尖,又看見那個剛看到秋·張進來就臉頰爆紅的哈利。還看到一邊跟李·喬丹討論著什麼東西,但時不時望向哈利,一臉鬱悶的羅恩。
他不禁在心裏“哇哦”了一聲。
但更精彩的還在後頭。他注意到身旁的塞巴斯蒂安突然綳直了背,目光陰沉地盯著門口。
順著視線望去,安格斯看見了奧米尼斯——而他正和一位酷似帕比的布斯巴頓女生談笑風生。安格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來回看著這幾組人,心想這到底是什麼鬼熱鬧。
“真不好意思,我來遲了。”奧米尼斯對塞巴斯蒂安說,同時也注意到目瞪口呆的安格斯,於是向他們介紹道:“我的新朋友,布斯巴頓的尖子生之一——”
女孩禮貌地說:“我是羅莎莉·卡斯特爾,奧米尼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們。”
塞巴斯蒂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應,同時瞪向奧米尼斯,滿臉寫著質問。
安格斯正在思考卡斯特爾這個姓到底為什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以及羅莎莉這個名字在一瞬間就讓他想到了帕比和帕比的母親維奧萊特,他們家族的女孩都是以花命名,而羅莎莉不僅長著和帕比有七分像的臉,還有著玫瑰一樣的名字,難道她們真的有關係?
現在距離比較近,安格斯發現羅莎莉的眉眼比起記憶中的帕比還是少了幾分英氣,但那熟悉的輪廓還是讓他恍惚了一瞬。
他無法避免地想起那個和他一起在樹峰廳拯救火龍的赫奇帕奇女孩。
但在注意到羅莎莉那和帕比完全不同的紫羅蘭的眸色時,百年時光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真實。
曾經他們也是在寒冷的冬季擠在溫暖的三把掃帚酒吧,老闆希羅娜總會貼心地送幾塊甜點……
安格斯的目光掃過吧枱,環視周圍喧鬧的學生們。同樣的地點,卻那麼陌生。眼前這個與故友那麼相似的女孩,會是她的第幾代後人呢?
結果他還沒想明白,站在奧米尼斯身邊,已經盯了他很久的羅莎莉突然興奮地一把抓住他的手,“這張臉!你是安格斯?安格斯·格林?梅林啊,真是好久不見!”
安格斯愣住了,罕見地露出茫然且獃滯的表情。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前者張大嘴巴指了指三人,又指了指安格斯,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三個人馬上要異口同聲喊出:“帕比!”的時候,羅莎莉又接著說:“你不會把我忘了吧?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見過的,我媽媽帶我去你家玩,那會兒你還拉著我一起看你養的小兔子呢。”
安格斯張著嘴大腦飛速運作。
“你真的不記得了?當時你還說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呢!”
安格斯注意到另外兩個人開始瞪自己了。
“誒,誒不是,”他慌忙搖頭擺手小聲對兩人解釋,“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我小時候是什麼情況你們是清楚的!我從小就要學習各種禮儀儀式,別說有沒有時間跟人交朋友玩,我爸媽是根本不會讓我交朋友的!”
塞巴斯蒂安小聲嘀咕:“那你離家之後不還是放飛自我了嗎?私底下可是各種髒話都罵得出口……”
安格斯給他飛過去一個沒有罵出口但勝似罵出口的眼神。
然後幾個人的視線再次轉移到羅莎莉身上,這麼看來那這位又是某個替代安格斯身份的傢夥惹出來的。
羅莎莉麵對曾經的玩伴認不出自己顯然有些難過,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我怎麼記得你比我年齡小呢?你現在怎麼……”她想起剛來霍格沃茨那會在台下看向教師席的那一眼,“你怎麼就到了當教授的年紀了?”
當然,她此時心裏非常不安,如果是認錯人了那就太尷尬了。
這會兒,旁邊的克魯姆終於把注意力從赫敏身上移開了,他也注意到剛剛的對話,有些疑惑地說:“安格斯?安格斯是誰?米迪爾的弟弟嗎?但他……但格林…呃,教授,不是米迪爾的哥哥嗎?”
羅莎莉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安格斯,“米迪爾的哥哥?我怎麼記得米迪爾隻有一個弟弟呢?”
一個聲音從酒吧門口傳過來:“他、他確實是我的哥哥,”
迪爾梅德適時出現,快步走過來解釋說:“他很早就離開家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而且他也不喜歡成為話題主角。”
安格斯點頭表示贊同。
迪爾梅德又指著自己的臉,“看這兒看這兒,蘿絲你怎麼還能把我認錯啊?光是看年齡就不對勁好吧!”
羅莎莉觀察著兩個人,發現除了年齡好像確實還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樣,她比較熟悉的還是眼前這個年齡小點的安格斯。
“真是對不起,”她歉意地對安格斯說:“我想我一定是給你和你的朋友們造成困擾了,這樣吧,我請你們喝杯酒賠罪怎麼樣?”
安格斯剛想婉拒,塞巴斯蒂安就一把按住他的手,然後迅速對羅莎莉表示感謝。
等目送羅莎莉離開之後,他立刻拽住迪爾梅德的袖子把其拉到角落,三個人把迪爾梅德團團圍住。
“那個羅莎莉·卡斯特爾到底是誰?”塞巴斯蒂安壓低聲音問。
安格斯依然在思考卡斯特爾這個姓到底為什麼這麼熟悉,還有羅莎莉本人也是,她身上的那種熟悉感好像不止有那張臉。
迪爾梅德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不禁為安格斯某些時候的記憶力默哀。
“卡斯特爾,你還記得薇妮·卡斯特爾嗎?”
“西萊絲特女士在魔法部的同事?”安格斯恍然大悟,“難怪除了像帕比,她身上還有其他熟悉的感覺。”
旁邊的塞巴斯蒂安發現盲點,“不對啊,她如果單純是薇妮·卡斯特爾的女兒,又為什麼會和帕比長得這麼像呢?”
迪爾梅德無奈解釋:“很正常,隔代遺傳。她的外祖母是帕比,她也算是斯威汀家的人,別說那張臉了,你看她名字就能看出來啊。”
安格斯重重“哈?”了一聲,“看名字?我原本確實看名字有懷疑她和帕比有關係,但薇妮·卡斯特爾是叫薇妮又不是薇斯蒂婭(Wisteria)誰能把她們聯絡在一起呢?”
他突然逼近迪爾梅德,眯起眼睛,“當然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你到底用我的身份認識了多少人?我可不想過幾年又跑出來一個我不認識的普威特或者是福特,抓住我的手說我小時候向他們保證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迪爾梅德心虛地移開視線,“爸爸媽媽說要多交朋友……”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開啟了安格斯記憶的閘門。
提到爸爸媽媽,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一個世紀前的格林夫婦。
與現在這對主張快樂教育的父母不同,埃索倫對他的要求嚴苛到近乎殘酷——禮儀、社交、音樂繪畫舞蹈,還有各種各樣不合乎年齡卻需要學的東西都被這位父親嚴格控製在每天的課程上。
他必須時刻保持完美的微笑,要優雅,要禮貌,要從容,要安靜——
埃索倫帶他出席過每一場社交場合,卻從不允許他真正與人交往。他不能有朋友,甚至不能和同齡人說超過五句話——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展品,隻能被觀賞,不能擁有自己的生活。
這是他被家族拋棄前的生活,這就是當時埃索倫口中的“我的驕傲”。
現在的格林夫婦或許沒有教會孩子太多知識,但至少他們的孩子能夠開心的活著,或許,這就是迪爾梅德一直這麼堅持的原因?
回到座位時,羅莎莉正好端著黃油啤酒回來。她再次向安格斯道歉,迪爾梅德趁機使了個眼色,拉著她去了另一張桌子。
坐在克魯姆旁邊的塞巴斯蒂安這會兒正在問奧米尼斯他是怎麼認識羅莎莉·卡斯特爾的。
安格斯小口喝著黃油啤酒,甜膩的奶糖味道讓他不知不覺間就蹙起了眉。
他就這麼一點點喝著,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睛倒是觀察著酒館裏的人們。
克魯姆悄悄看著赫敏,赫敏隻是頭也不抬地在筆記本上塗寫,而弗雷德和喬治正跟李·喬丹談論著今年被取消的魁地奇比賽,羅恩還是時不時瞥向哈利,而哈利小心翼翼地看著秋·張。
時間都幾乎要被他遺忘,他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反正黃油啤酒已經見底了,等他注意到時,抬起頭,看見兩個朋友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你傷心了嗎?”塞巴斯蒂安注意到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關切詢問地詢問。
奧米尼斯也擔憂地問:“是因為帕比嗎?”見安格斯仍然沒反應,他嘆了口氣,“時間就是這麼殘忍,對我們而言可能沒過多久,但時光卻實實在在地流逝了一個世紀,這是無法避免的事。”
塞巴斯蒂安安慰他:“至少帕比過得很幸福啊。”
這下兩個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他身上了,“你怎麼又知道了?”
“想不到吧?”塞巴斯蒂安得意洋洋地說:“既然你們都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們吧——話說你們知道安格斯嗎?”
安格斯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他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小鏡子,確認自己的臉確實是自己的。
塞巴斯蒂安看他一臉困惑的樣子又補充說:“不是安格斯·格林,我是說安格斯·斯威汀,帕比的父親!”
安格斯這會兒想起來了,“我記得,當年我和帕比在樹峰廳拯救火龍的時候,有看到他和妻子寄給一個叫史密斯的盜獵者的信。”
“那你還記得信上是什麼嗎?”
“記得啊,信上他們問史密斯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去婆羅洲抓八眼巨蛛,他們夫婦在婆羅洲這檔事帕比也告訴過我。不過信上還說他們會去埃及……”
塞巴斯蒂安打了個響指,“沒錯!他們在那會兒的埃及之旅非常順利,但是,在大概1900年,”
塞巴斯蒂安壓低聲音,“帕比的爸爸在埃及的一場針對盜獵者的圍剿中被抓了,當然也可能死了。而你也知道的,帕比在逃離家族之後就和父母關係不怎麼樣,她也是過了一段時間才知道的這個訊息,而那會兒她善良的祖母已經帶她搬走了。”
安格斯狐疑地看著他,“我記得帕比告訴過我,她家裏的事她隻和我講過。”
塞巴斯蒂安沉默好一會,才磨著後槽牙說:“我在認真回答你的問題誒,你到底在關注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
“所以呢?所以她後來嫁給了一個法國人?”安格斯刻意加重語氣,“輕浮傲慢的法國人。”
奧米尼斯安撫他,“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帕比一直在做她熱愛的事,無論在哪兒都堅持保護神奇動物。”
“真是便宜他們了啊,真好奇啊,我想那段時間法國神奇動物的數量一定直線上升吧~”
塞巴斯蒂安的聲音也是陰陽怪氣的,“誒呀,這麼好奇那你去問那個羅莎莉唄,反正這種利用感情欺騙感情,從而換取利益的事情你也做多了。”
安格斯看了眼羅莎莉,秒否認道:“別胡說,這種欺騙感情的事情我從來沒做過,也絕對不會做。”
這下不止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了,就連克魯姆都一臉“你在放什麼屁”的表情。
塞巴斯蒂安質問:“那你交的那些朋友算什麼?”
“算詞語。”
克魯姆喝了口酒,移開視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看起來是心情不怎麼樣。
安格斯對於自己竟然不被理解而感到生氣,他理直氣壯極了,“你們懂什麼啊,那叫策略性社交,我沒有投入進感情,從沒有,好嗎?”
“呃……克魯姆委婉地說:“這個解釋好像並不能讓你顯得更好。”
安格斯氣呼呼地閉嘴了。
……
因好朋友後代而引出的小插曲並沒有對三人有太大影響,畢竟酒吧裡現在實在是太熱鬧了。安格斯、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像三隻好奇的貓頭鷹,腦袋隨著酒吧裡的人來人往不停轉動,時不時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安格斯:“哈利·波特絕對喜歡秋·張。”
奧米尼斯:“克魯姆真的不覺得自己的行為舉止非常明顯嗎?”
\"弗雷德和喬治的那個弟弟為什麼總是悄悄看哈利·波特?\"塞巴斯蒂安突然插嘴,一臉發現新大陸的表情,\"他暗戀他?\"
其他兩個人一齊轉頭用某種怪異的眼神盯著他。
塞巴斯蒂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怎麼了?別告訴我你們從沒這麼想過!\"
就在這時,酒吧的木門被猛地推開,一陣刺骨的寒風卷著雪花灌了進來。海格巨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正低頭和穆迪說著什麼,濃密的鬍鬚上還掛著幾片未融化的雪花。
穆迪的魔眼觀察周圍,他拍拍海格的胳膊,讓海格俯下身聽自己說話。
安格斯眯起眼睛,“他們在打什麼啞謎呢?”
“讓開讓開,我來!”塞巴斯蒂安擠開他,信誓旦旦地說:“我會讀唇語!”
安格斯一臉懷疑,但塞巴斯蒂安已經全神貫注地盯著穆迪的嘴唇。直到海格樂嗬嗬地去吧枱點了一大杯啤酒,他才胸有成竹地宣佈:“穆迪剛才對海格說:‘你先去喝酒,我來解決。'”
“我纔不信。”安格斯撇撇嘴。
塞巴斯蒂安不以為意,優雅地滑回座位,端起蜂蜜酒輕啜一口,“等著瞧吧。”
他話音剛落,穆迪就邁著那條木腿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在安格斯身邊坐下。
奧米尼斯挑了挑眉:“我印象裡你們兩個關係一般啊。”
安格斯攬過穆迪的肩膀,“我們呢,經過一次深入的探討過後,發現我們真是相見恨晚!”他五指併攏伸在穆迪胸前,以一種介紹人的姿態說道:“我們發現我們對方簡直就是另一個自己,他簡直就是另一個我啊!”
塞巴斯蒂安乾巴巴地笑著:“謝謝,但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另一個你了。”
安格斯沒理會他的挖苦,轉身去問旁邊的穆迪:“你過來有什麼事嗎?”
穆迪點點頭,魔眼轉向哈利的方向又迅速轉回來,“魯伯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波特,但是他的大塊頭實在是太引人注目,當然,我也一樣。”
他用下巴指了指吧枱那邊的羅斯默塔女士,羅斯默塔一邊擦著吧枱一邊狠狠瞪著穆迪的手,那隻手裏正握著一個酒壺。
這是外帶進來的酒,不是她那熱騰騰的蜂蜜酒!
當然也有不少人因為羅斯默塔女士的眼神而望過來,甚至包括哈利。
穆迪聳了下肩膀,一副“你看我說得對吧”的表情。
安格斯這下明白了,這是想讓他幫忙傳話。
“我不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安格斯乾脆地拒絕了:“我又不是你們的家養小精靈,你讓我去傳話我就去,憑什麼?”
穆迪愣了幾秒,隨即壓低聲音說:“我聽說你一直都很樂於助人,不管是對同學還是教授。而且盧平教授給我的信裡也有說你是個很好的朋友……”
安格斯瞬間變臉,“那你們需要我說些什麼?”
看著安格斯走向赫敏的桌子,又俯身在哈利耳邊低語幾句,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不約而同地搖頭嘆氣,異口同聲地說:“就知道他還是老樣子。”
塞巴斯蒂安見拐回來的安格斯投來視線,又湊過去問,“你告訴哈利·波特什麼了?”
“你又不參加比賽,知道也沒什麼用吧?”
塞巴斯蒂安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個圓圓的東西,他低頭把那玩意兒掛在胸前的衣服上,然後捏著那東西說:“因為這個!”
安格斯定睛一看,哦,是支援塞德裡克的徽章。
“唉,我不管,反正霍格沃茨一定要贏,”塞巴斯蒂安又把徽章摘下來,扔得高高的又穩穩接住,“波特年齡太小了,雖然鄧布利多不會讓救世主死在比賽裡,但也隻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會贏,所以我選擇塞德裡克。”
注意到弗雷德喬治的視線,塞巴斯蒂安又小聲說:“不過得避著點韋斯萊雙胞胎,他們兩個前幾天在我們俱樂部還和塞德裡克鬧了些不愉快的事,好像就是因為比賽。”
奧米尼斯搖頭,“格蘭芬多肯定是支援格蘭芬多的,但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是更親近赫奇帕奇。”
塞巴斯蒂安冷哼一聲,“反正斯萊特林沒有出勇士,與其支援格蘭芬多倒不如支援我們更熟悉點的赫奇帕奇呢。但是要我說的話,”他把徽章收回口袋,又拿出另一個墨綠色的徽章掛在胸前,昂首挺胸地說:“要是我把名字投進去,霍格沃茨的勇士一定是我!”
“啊是是是,是你是你。”奧米尼斯敷衍地說。
“啊對對對,是你是你,一定是你。”安格斯也學著他的腔調。
塞巴斯蒂安不悅地睨著他們兩個,“真敷衍。”
——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西裡斯坐在哈利對麵的扶手椅裡,身子微微前傾,深邃的灰色眼睛裏映著火光。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教子那張蒼白的臉。
“我認為卡卡洛夫有很大嫌疑,他是一個食死徒,原先他就是食死徒,鄧布利多讓瘋眼漢來霍格沃茨就是為了監視他。”西裡斯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手指摩挲著魔杖上的刻痕。他望著哈利,眼裏滿含關切,“我可以保證,絕對有人想利用這次比賽做些什麼事。我看了斯基特那個女人的文章,瘋眼漢在到霍格沃茨就任的前一天收到了攻擊。”
“所以……”安格斯靠在窗邊的軟墊上,月光透過外麵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有人想阻止他來到霍格沃茨?”他插嘴說,手指繞著茶杯打轉,“我聽說穆迪是魔法部非常優秀的傲羅,或許他在會讓某些人難以下手?”
西裡斯猛地直起身,壁爐的火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跳躍。“我敢說他是魔法部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傲羅。”他糾正道,“而且重要的是,沒人會認真調查他的遇襲事件,瘋眼漢三天兩頭地就說有人要謀害他,再加上有斯基特的文章,大多人都認為那場襲擊是虛驚一場。”
哈利感覺胃裏像塞了一塊鉛,他原本隻是擔心火龍的事,現在又多了卡卡洛夫的陰謀。
他蜷縮在扶手椅裡,捂著隱隱作痛的胃部,慢吞吞地問:“所以,卡卡洛夫為什麼想要殺我?”
“世界盃的事已經夠明顯了,”安格斯搖搖頭,“食死徒捲土重來,現在又有人要利用比賽殺掉你,這肯定是伏地魔的命令。但卡卡洛夫明明是一副不希望哈利參加比賽的樣子。”
“這可說不準,他很擅長演戲,我們都知道。”西裡斯怨恨地說,手指緊緊攥住扶手,“是吧?他居然說服魔法部放了自己,而對方還是那個巴蒂·克勞奇。”
哈利苦笑一下,火光在他眼鏡片上投下跳動的光影。“那這可真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他沮喪地說,聲音輕得幾乎被壁爐燃燒的劈啪聲蓋過,“卡卡洛夫如果想要殺我,隻需要站在裁判席就好了,把一切事情都交給火龍,我就會變成一堆焦炭。”
房間裏,迪爾梅德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的矮凳上,這時突然雙眼亮晶晶地看向安格斯,“教授,你一定知道很多魔法吧?你一定有很多可以讓哈利能夠安全對付火龍的魔法吧?”
“呃,大概?”安格斯遲疑地說,將茶杯放在窗台上,茶水在杯中輕輕晃動,“但我的魔法哈利都用不了,他年齡還太小——”
“是的,太小!”哈利陰鬱地附和,把臉埋進手掌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他們如果都能像你一樣知道我年齡才14歲,隨時都可能死在賽場上,就不會總在背後罵我了!”
西裡斯站起身,他拍拍哈利的肩膀想要進行安慰,但剛要開口,一隻佈滿疤痕的手就突然從黑暗中伸出,拍了拍哈利的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波特,看來你已經知道第一個比賽專案了。”穆迪嘶啞的聲音在哈利耳邊響起。他的魔眼在眼窩裏轉動,掃視著房間每個角落。
哈利被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但想到安格斯說是穆迪和海格要提醒他的,又趕緊轉過身說了句謝謝。
“等你能活到週二晚上再說謝謝吧。”穆迪粗聲說,木質假腿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伸出一根佈滿老繭的手指,“而我現在是來給你忠告的——一個小小的、善意的、泛泛的忠告。\"
西裡斯這會兒正側頭跟安格斯低聲交談著什麼,火光在他們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穆迪看了眼他們兩個,又將目光釘在哈利身上,那隻正常的眼睛一眨不眨。“你要學會發揮自己的強項,好好想想吧。”
哈利乾巴巴地回答,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袍子邊緣:“我、我我沒什麼強項。”
穆迪的嘴角扭曲成一個古怪的笑容,傷疤在火光下顯得更加猙獰。“對不起,這我可不同意。”
西裡斯這會兒也站起身,他溫暖的手攬過哈利的肩膀,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胡說!你怎麼會沒有特長呢?你的魁地奇和你爸爸飛得一樣好!”
哈利困惑地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綠眼睛裏滿是迷茫:“可是這有什麼用?比賽裡隻能用魔杖。而且我又不能騎著掃帚把火龍撞死——”
“那麼這會兒就需要第二個忠告了,”穆迪打斷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用一個簡單有效的魔咒達到你的目的。”
哈利茫然地望著他,又看看西裡斯,最後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安格斯,壁爐的火光在他們之間投下搖曳的影子。
“比賽不會讓你殺火龍的,”安格斯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根糖棒羽毛筆,在指間靈活地轉動著,說:“要求你們製服火龍也隻是很小的可能,畢竟火龍對你們而言實在是太強大了。”
西裡斯接過安格斯遞過來的糖棒羽毛筆,笑容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溫暖:“頂多讓你們從火龍身邊拿到什麼東西,就像是勇士拯救公主那樣。”他咬了一口糖棒,甜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哈利看著他們輕鬆的樣子,突然意識到穆迪需要他去想的答案一定就是最優解。他皺起眉頭,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扶手。突然,他猛地抬起頭,眼睛在鏡片後閃閃發亮——
“我需要學會飛來咒!”
三個人同時露出讚許的笑容。穆迪也勉強接過西裡斯傳過來的糖棒羽毛筆放進嘴裏,竟然還是青蘋果味的。他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但嘴角微微上揚。
“飛來咒你們四年級馬上就要學到了,等到五年級還會複習到它,還算是個比較重要的咒語呢。”安格斯又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根草莓味的糖棒羽毛筆,遞給哈利。“最擅長的咒語就是飛來咒,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你。”
哈利接過糖棒,擔憂地咬著下唇:“可就剩不到兩天了,我必須在明天下午之前學會它。”
“你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哈利。”西裡斯說。
安格斯眨眨眼睛,“也要相信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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