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樓梯,來到地窖入口的那條走廊。
這裡光線昏暗,兩側的壁龕裡火把稀疏,地上還有幾塊從樓上掉下來的碎石。
大概是學生們慌亂逃跑時碰掉的。
塞拉芬娜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幾遍,選定了位置。
她站在走廊中段,左邊是通往地窖的門,右邊是樓梯。
從這裡到地窖門大概有二十步的距離。足夠她“拚盡全力”跑過去,又不會太遠。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石頭,是她在來的路上隨手撿的,大小剛好握在掌心不突兀,不引起人注意,還方便她行事。
她握著石頭,閉上眼睛。
塞拉芬娜,你需要想象。
想象你是一個十一歲的女孩,瘦弱,膽小,手無縛雞之力。
你從隊伍裡溜出來,想去找你的朋友,卻在走廊裡遇到了巨怪。
它那麼高,那麼大,那麼臭烘烘的,木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你跑,拚命地跑,肺像著了火,腿像灌了鉛。
你聽到它在後麵追你,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闆踩穿,很可能下一秒就會踩中你的腦袋。
因此你不敢回頭,你隻能跑。
你看到地窖的入口了,就在前麵,就在前麵……
你摔倒了。
塞拉芬娜睜開眼睛,把手裡的石頭往牆上一磕。
哢嚓。
石頭碎了,尖銳的碎片劃破她的掌心。
疼痛咻!地竄上來,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裙擺上,混在了那灘屬於西弗勒斯的血汙裡。
很好,這傷夠真實。
她把碎石頭扔在地上,又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稍大的碎石。
她站起來,退後幾步,深吸一口氣,緊緊抿住嘴唇。
現在,最疼的部分,忍住,塞拉芬娜。
她把碎石抵在自己的小腿上,閉上眼睛,用力一劃。
刺啦!
疼痛從小腿一路燒到頭頂。
她咬住嘴唇,把湧到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咽回去。
不夠。
還不夠。
還要更多。
她咬著牙,又在同一個位置劃了一道。
這次她沒忍住,一聲悶哼從齒縫裡漏出來,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
疼。
真**疼。
她扔下石頭,踉蹌著靠在牆上。
血從小腿的傷口湧出來,順著腳踝流進鞋裡,溫熱黏膩。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很好,裙子徹底報廢了。
她腿上皮肉翻卷著,露出底下混了灰塵呈暗紅色的組織,邊緣參差不齊,醜陋而原始。
好在還算完美。
塞拉芬娜靠著牆,喘了幾口氣。
疼痛讓她的意識格外清醒,甚至壓過了那股對魂片的隱隱飢餓感。
她擡起受傷的那隻手,看了看掌心的傷口,把手在裙擺上蹭了蹭,血蹭在墨綠色的布料上,變成暗紅色的汙漬。
她又彎腰,從地上抓了一把灰塵,抹在臉上衣服上還有頭髮上。
灰塵混著血和汗,黏在麵板上,又臟又狼狽。
好了,現在,她回不到隊伍裡了,她隻能去找她的斯內普教授尋求幫助。
她深吸一口氣,跌跌撞撞地朝地窖的門走去。
每走一步,小腿的傷口就撕裂一次,疼得她直冒冷汗。
但她不能停。
她需要保持這個狀態。
狼狽驚恐,遍體鱗傷,完美扮演一隻從巨怪爪下死裡逃生的幼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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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顫巍巍走到門前,擡手敲了三下。
沒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更用力地敲著,同時還帶著哭腔,
“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開門……求求你……”
門裡沒有動靜。
當然不會有動靜。
西弗勒斯還昏著,當然不會來開門。
但沒關係,她不需要他來開門。
塞拉芬娜又等了幾秒,確認走廊裡沒有腳步聲,才從袖口摸出魔杖,對準門鎖,低聲唸了一句。
鎖哢噠!一聲開了。
她推開門,跌進去,然後重重地把門關上。
辦公室裡,西弗勒斯還在沙發上昏睡,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肩膀和一塊上身。
壁爐的火把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
塞拉芬娜靠在門上,看著他,狼狽無助的雙眼底下,嘴角微微翹起來。
“我回來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邊,在他麵前的地上坐下。
她背靠著沙發,仰起頭,後腦勺抵著沙發邊緣。
從這個角度,她能看見他的下巴,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他高挺的鼻子。
她的西弗勒斯。
她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你看,我也受傷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所以你不要覺得欠我的。我們扯平了。”
沒有人回答她。
壁爐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冰冷的地上,很快熄滅。
塞拉芬娜閉上眼睛,開始等。
她在等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一定會發現西弗勒斯不在禮堂,不在教師休息室,不在任何他應該在的地方,那麼,他會來找他。
或者別的什麼人,忽然想起來他們的一個同事或教授不見了蹤影,找到鄧布利多那邊去。
他們會來找他。
而她會坐在這裡,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她隻是一個被巨怪襲擊後勉強逃生的可憐孩子。
她會告訴他們,斯內普教授一直在照顧她。
他一直在這裡。
他一直都在。
至於他那條受傷的腿?
那是她被襲擊的時候,他衝出去救她,被巨怪的木棍掃到了,所以做了簡單包紮處理,已無大礙,不需要去醫療翼。
如今隻不過是為了照顧她有些疲憊所以小憩了一下。
塞拉芬娜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水晶瓶,那是她今晚從西弗勒斯桌上順手拿的,裡麵裝著止痛藥水。
她倒了一些在掌心,然後抹在小腿的傷口上。
藥水滲進翻卷的皮肉裡,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然後是麻木。
她用魔杖點了點傷口,讓邊緣變得不那麼整齊,又處理了掌心的傷,然後把剩下的藥水倒在自己的裙擺上,用手指暈開,讓血跡看起來更自然。
做完這一切,她把空瓶子塞回口袋,重新靠回沙發上。
現在,隻剩下等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把整個辦公室烤得暖烘烘的。
塞拉芬娜的傷口開始發燙,止痛藥水的效果在消退,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她咬著嘴唇,沒出聲。
她需要保持清醒,需要等鄧布利多或者其他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時,需要門被推開的一瞬間,露出最脆弱最驚恐最需要庇護的表情。
說真的,那不難。
因為她真的很疼。
等著吧,這場戲,她會好好唱完的。
……………………感謝信……………………
感謝“啟興沙的李淩落”送出的大神認證!破費了!(抱拳)
感謝各位的支援和禮物,逆玄會認真打磨保質保量!(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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