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沉默了兩秒。
他罕見地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容沒有抵達眼底，嘴角的弧度也幾不可見，但塞拉芬娜非常明白，那是一種被氣笑的表情。
“波特先生。”
西弗勒斯開口，聲音慢條斯理，卻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
“首先，你的平時成績已經糟糕到令人髮指的程度，如果你再把時間浪費在夜遊上，我懷疑你連O.W.Ls都無法通過。其次……”
他頓了頓，目光在哈利和塞拉芬娜之間掃過，語氣低沉，內裡的情緒聽不分明，
“你確定要替她承擔？”
“確定。”
哈利毫不猶豫。
在他看來，比起長期生活在扭曲家庭裡的塞拉芬娜，他更有機會從這個可怕的男人手底下逃脫。
西弗勒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向塞拉芬娜，表情莫測，
“斯內普小姐，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塞拉芬娜張了張嘴，看起來有些茫然。
她當然想解釋，借著這個機會，說“哈利你誤會了”，告訴他西弗勒斯不是那種……奇怪的人，澄清這一切都是他的腦補。
但是，她看著哈利那雙翠綠的眼睛，那裡麵有一種純粹的善意，不計後果的保護欲。
她突然說不出口了。
這個蠢貨，把她當成需要拯救的可憐蟲，把自己當成能把她從“魔爪”下解救出來的英雄。
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就像很多年前，她保護西弗勒斯那樣。
不是吧，塞拉芬娜，你難道被一個蠢貨的善意沖昏頭了？
當然不會。
她隻是知道，這份善意會讓她很容易從小波特這裡套話，相應的，她的話可信度會更高。
畢竟，不會有人平白無故先入為主地認為一個被自己拯救幫助的人口中的話對他們不利。
特別是總是一腔孤勇的小波特。
為了弄明白波特的動向和未來規劃，拋開西弗勒斯的聲譽，這個關係維持住對她更有利。
所有人都瞞著她，但通過之前她所獲得的資訊拚湊起來，她的西弗很可能為了保護這個波特在某一天悄然死去。
而她，卻不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抱歉了西弗，比起你的聲譽，我更希望你活著。
“……沒什麼想說的。”
塞拉芬娜垂下眼睛，聲音悶悶的。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她低垂顫動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秒。
他讀懂了。
這個場麵，他太熟悉了。
小時候的塞拉芬娜，每次在托比亞麵前保護他之後，也是這樣的表情。
倔強，委屈，還有一絲“你不許說教我”的警告。
隻是現在，從麵上看，被保護的物件換成了她。
而保護她的人，是莉莉的兒子。
哈，命運真是諷刺。
“波特先生。”
西弗勒斯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往日的陰沉，
“斯萊特林休息室，現在。如果你在三分鐘內沒有出現在公共休息室裡，我會讓你未來一個月的每個晚上都在魔葯教室度過。”
哈利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可是塞拉……”
“她是斯內普。”
西弗勒斯冷冷地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斯內普的事，輪不到波特插手。現在，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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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塞拉芬娜輕輕拉住了衣袖。
他側頭看到塞拉芬娜勉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回去吧，哈利。我沒事。真的。”
哈利盯著她，那雙綠眼睛裡滿是猶豫和擔憂。
他看了看塞拉芬娜，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陰影裡的西弗勒斯，最後壓低聲音對塞拉芬娜說，
“如果……如果你需要幫助，隨時來找我。我會幫忙想辦法的，或者，把事情鬧大，即使鄧布利多偏袒他，也不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坐視不理。”
鄧布利多，偏袒，西弗勒斯？
塞拉芬娜差點笑出聲。
她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足夠認真並忐忑，
“好。我會的。謝謝你，哈利，快回去吧。”
哈利這才轉身，朝斯萊特林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走廊拐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塞拉芬娜還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堅強地笑著。
西弗勒斯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黑袍裹著瘦削的身體，看不清表情，但壓迫感與窒息感十足。
哈利咬了咬牙，轉身消失在拐角。
走廊裡安靜下來。
塞拉芬娜轉過身，對上西弗勒斯那雙深邃的黑眸。
她忽然想起來，她好像在跟他冷戰來著？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跟上。”
西弗勒斯終於開口，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塞拉芬娜跟上他的腳步，礙於身材嬌小，小跑著才能追上他刻意放慢的步伐。
兩人一路沉默著穿過走廊，走下樓梯，最後停在那扇熟悉的木門前。
西弗勒斯沉默地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塞拉芬娜走進辦公室，熟悉的藥草味撲麵而來。
壁爐裡的火已經熄了，隻剩下一些暗紅的餘燼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月光從窗外的湖底透進來，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身後的門關上了。
塞拉芬娜轉過身，發現西弗勒斯正站在門邊，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讓她有些微微不安。
裡麵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很奇怪。
“西弗？”
她大發慈悲地暫時拋開冷戰的事，試探地開口。
西弗勒斯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辦公桌，在椅子上坐下，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那個動作讓塞拉芬娜愣了一下。
她見過這個動作太多次了，在她還是靈魂狀態的時候，每當西弗勒斯獨自一人，每當那些沉重的記憶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就會這樣揉太陽穴，像是在試圖緩解某種無法言說的疼痛。
她走過去，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我做了個夢。”
西弗勒斯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塞拉芬娜一愣，順著他往下說，
“什麼夢？”
西弗勒斯沒有回答，隻是盯著桌麵上一份攤開的羊皮紙。
那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他的筆跡。
但塞拉芬娜看不清寫的是什麼，因為他的手正好壓在上麵。
沉默再次蔓延，包裹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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