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芬娜清楚地看到，在哈利走向斯萊特林長桌的那一刻，西弗勒斯的表情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似乎又白了幾分，嘴唇抿成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線，那隻捏著羽毛筆的手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
他在緊張。
這個認知讓塞拉芬娜心裡泛起一陣新鮮感。
他居然會為一個十一歲的男孩緊張。
不，不對，他在緊張的不是哈利，而是哈利進入斯萊特林這件事本身。
他在緊張自己即將麵對的處境，作為斯萊特林院長，如何對待一個頂著波特姓氏和麪容卻有著莉莉眼睛的學生。
真令人期待。
她收回目光，繼續維持著臉上那副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
“羅恩·韋斯萊！”
羅恩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上前，分院帽在他頭上停留的時間比一般人長。
帽子在他耳邊嘀咕著什麼，羅恩的表情從緊張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堅定。
“格蘭芬多！”
羅恩如釋重負地跳下凳子，沖向格蘭芬多長桌，被雙胞胎和珀西熱情地拉進座位。
隔著整個禮堂，塞拉芬娜都能感受到他那發自內心的慶幸。
“德拉科·馬爾福！”
那個鉑金腦袋昂首挺胸地走上前，幾乎是在帽子剛碰到頭髮的那一刻，分院帽就喊出了結果，
“斯萊特林！”
德拉科帶著勝利者的微笑走向斯萊特林長桌，在經過哈利身邊時，他停頓了一下，說了句什麼。
哈利沒有回應，隻是盯著麵前的盤子發獃。
可能他意識到自己有點衝動了，可惜，分院是沒辦法更改的呢。
塞拉芬娜注意到，德拉科落座後，斯萊特林高年級的學生們開始交頭接耳，目光不時掃向哈利。
那種目光她見過，在靈魂狀態跟隨西弗勒斯時，她見過無數次純血們打量“外人”的眼神。
不過對於救世主，他們還多出一份對其實際價值的評估。
或許今晚會有很多貓頭鷹熬夜加班了。
真可憐。
“塞拉芬娜·斯內普！”
禮堂裡的嗡嗡聲又低了幾分。
很正常，畢竟她冠有霍格沃茨臭名昭著的老蝙蝠的姓。
雖然她覺得和西弗勒斯冠有同一姓氏是件無與倫比的大好事。
塞拉芬娜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有兩道格外灼熱，一道來自教師席，一道來自斯萊特林長桌。
她從容不迫地走上前，在凳子上坐下。
麥格教授將分院帽放在她頭上，帽子很大，幾乎遮住了她半張臉油乎乎的味道撲麵而來。
她悄悄給自己的頭髮覆蓋了一層魔力薄膜。
“唔……”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又是一個斯內普。上一個斯內普我記得很清楚，西弗勒斯·斯內普，斯萊特林，聰明，勇敢，但內心充滿了矛盾與痛苦。而你……”
分院帽沉默了片刻，有些疑惑，
“你的靈魂很奇怪，孩子。有一股死亡的氣息纏繞著你，但又有一束光從內部透出。你有野心，有智慧，有自我保護的本能，也有不為人知的溫柔。你想去哪個學院？”
“斯萊特林。”
塞拉芬娜語氣平靜。
“當然，斯萊特林會很適合你。但你要知道，斯萊特林不是避風港，它同樣會考驗你，挑戰你，甚至傷害你。”
“我知道。麻煩快點。”
“那就去吧……”
“斯萊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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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帽高喊出聲。
塞拉芬娜摘下帽子，站起身，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走向斯萊特林長桌。
西弗勒斯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但她明顯注意到他握著羽毛筆的手指微微放鬆了。
她在哈利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依舊帶著一張甜美的笑臉，瞧著溫柔體貼，誰看了都得誇一句嫻靜淑女。
“歡迎。”
哈利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
有認識的人在一起就是不一樣。
即使大部分人都見過最喜歡擠擠挨挨的是地縫裡的蟑螂。
“謝謝。”
塞拉芬娜禮貌點頭，沒有說太多話。
對麵的高年級學生打量著他們兩個新生，其中一個有著淺金色頭髮的女生微微揚起下巴，
“一個斯內普？你和我們的院長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監護人。”
塞拉芬娜眉眼彎彎，
“您好，莉莉絲小姐，我們在暑假的那次宴會上見過。”
女生挑了挑眉，還想說什麼，卻被旁邊的男生拉住了。
男生朝她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吃自己的晚餐。
塞拉芬娜知道，這隻是開始。
在斯萊特林，每一個新生都要經歷漫長的觀察期，才會被真正接納。
哈利如此，她也是如此。
但至少現在，沒有人會公然為難他們，尤其是在院長眼皮底下。
她擡眼看向教師席，發現西弗勒斯正側著頭和鄧布利多說著什麼。
鄧布利多的表情依然和藹，但那雙半月形眼鏡後麵的藍眼睛卻若有所思地看向斯萊特林長桌，準確地說，看向哈利，也看向她。
塞拉芬娜收回目光，開始吃麪前的食物。
霍格沃茨的晚宴確實名不虛傳，比蜘蛛尾巷那些乾巴巴的三明治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她優雅而快速地消滅著盤子裡的烤雞、土豆泥和約克郡布丁，同時用餘光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用餐時很安靜，說話也是低聲細語，與格蘭芬多那邊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高年級學生偶爾會看向新生席，目光中帶著審視和好奇，但沒有人主動過來搭話。
哈利似乎有些不自在，他機械地吃著東西，偶爾偷偷瞥一眼教師席上的斯內普。
“他在看你。”
塞拉芬娜壞心眼地開口。
哈利的手抖了一下，
“什麼？”
“斯內普教授。他在看你。”
哈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對上西弗勒斯那雙深邃的黑眸。
隻是一瞬間，西弗勒斯就移開了視線，彷彿隻是在掃視整個禮堂。
“他……他真的在看我？”
“我說過了，他很在乎你，有時候比對我還要關注。”
塞拉芬娜叉起一塊烤南瓜，優雅吃掉，
“至於為什麼在乎，這我不清楚，你得自己問他。”
“他會回答我嗎？”
“我猜不會。”
塞拉芬娜笑了笑，眼裡滑過狡黠，
“所以你得經常在他附近靠自己觀察，自己思考。有些事，問出來的答案未必是真的，但看出來的答案往往不會騙人。”
當然，給他製造點小麻煩調解一下他緊張的生活也很不錯。
她本來就是來攪渾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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