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
破釜酒吧的喧鬧彷彿被一層玻璃隔開,他們的角落成了一個與世界隔絕的小島。
西弗勒斯盯著她,表情複雜得難以解讀。
在塞拉芬娜看來,大概有憤怒,痛苦,防備,還有一絲近乎脆弱的坦誠。
“你不應該知道這些。”
西弗勒斯似乎試圖用這句話給她施一個一忘皆空。
很可惜,這不可能,她都記著呢。
“很遺憾了,我確實知道,”
塞拉芬娜吃了一大口燉菜,又喝了一口黃油啤酒,說實話,甜膩膩的有點噁心,但是她把表情管理做得很好,一臉認真,
“而且我想告訴你,那不是你的錯。莉莉的選擇,詹姆的存在,伏地魔的崛起,這些都不是你能控製的。”
“但我做了選擇,”
西弗勒斯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我選擇了那條路,我說了那個詞,我,導致了她的死亡。”
“然後你用餘生來償還,”
塞拉芬娜很不贊同,
“你把自己賣給了老鄧頭,守護她的兒子,冒著生命危險做間諜,活在自我憎恨中。西弗,夠了。已經夠了。”
他應該學學她,多從別人身上找原因。
西弗勒斯的表情又變得封閉起來,空洞無神,看得她一陣火大,
“你不明白。”
“我明白的比你想象的多。”
塞拉芬娜嘭!地把黃油啤酒敦在桌上,向前傾身,盯著他空洞的黑眸,
“因為我也曾在地下,聽著你的痛苦,感受你的悔恨。
我見證了你每一個不眠之夜,每一瓶喝下的魔葯,每一次盯著黑魔標記,我看著你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你,不應該如此。
在我眼裡,我的弟弟,是一位優秀的天賦極佳的魔葯大師與魔咒大師,而不是被你內心深處那些本不該存在的陰影束縛成的一片漆黑的影子!”
西弗勒斯站起來,撞到了桌角,把搭在碗沿的湯勺碰到了地上,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夠了!……我們該走了。”
“西弗……”
“我說,我們該走了。”
他背對著酒吧昏暗的燈火盯著她,黑沉沉的。
塞拉芬娜嘖了一聲,老實收聲。
她知道今天已經觸碰到了足夠多的邊界。
任何進一步的推進都隻會讓他徹底封閉。
真棘手啊,西弗勒斯。
回蜘蛛尾巷的旅程是沉默的。
西弗勒斯將塞拉芬娜和她所有的東西包括新買的雪鴞留在了客廳,然後一言不發地走進了他的魔葯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
塞拉芬娜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聽著地下實驗室隱約傳來的坩堝沸騰聲。
她撇了撇嘴,將新買的物品整理好,給雪鴞,她決定叫它諾克圖娜(Nocturna),準備了水和食物,然後走向那扇緊閉的門。
她抬起手準備敲門,卻又猶豫了。
最後,她隻是輕聲留下一句,
“晚安,西弗。明天見。”
門內沒有回應,但坩堝的聲音停頓了一秒。
塞拉芬娜回到客廳,從口袋裡拿出那條粗糙的手鏈,係在手腕上。
石子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暗淡無光,但刻著的“S.S”字母卻清晰地映在她眼中。
這條大概是西弗勒斯刻的那條,他幼年的筆跡小小密密的,還怪可愛的。
她躺在沙發上,蓋著西弗勒斯留下的一條舊毯子,聽著諾克圖娜輕柔的咕咕聲,慢慢沉入夢鄉。
明天,明天她要爭取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當然他樂意讓出自己那間房她也不介意,反正以前也是他倆一起住。
塞拉芬娜這樣想著,意識漸漸抽離。
在夢裡,她又回到了九歲那年的冬天,和西弗勒斯蜷縮在壁爐前,共享一條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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