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的路線是基本固定的。
如果沒有意外情況的話,西弗勒斯會從地窖出發,經過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穿過門廳,沿著走廊繞行一圈,而後折返。
這條路他走了十年,每一步都爛熟於心。
火把在壁龕裡劈啪燃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石牆上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今天,他走得比平時快。
腿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龐弗雷夫人的葯很管用,但撕裂的肌肉不會那麼快癒合。
於是,西弗勒斯每走一步,傷口都在提醒他發生的一切。
活板門、三頭犬、奇洛,還有他那個每天不知死活地瞎折騰的缺德鬼塞拉芬娜。
他忽然停下來,皺著眉站在二樓拐角的窗前不動了。
月光從玻璃外透進來,把窗檯染成銀白色。
禁林在遠處綿延,黑黢黢的一片。
他的目光在那片黑暗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
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離開辦公室開始就纏著他,宛如一根細刺紮在麵板裡,不疼卻讓人難受得無法忽視。
是了。
塞拉芬娜太安靜了。
他出門前給她掖了毯子,她乖乖窩在沙發上,說著那些浮誇的廢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盡手段掙紮著要跟出來。
她沒有說“我會無聊死的”,“你半小時不回來我就去找你”之類的蠢話,甚至沒有要求他帶一壺熱可可回來。
她太聽話了。
西弗勒斯腳尖一轉,原路折返。
黑袍在走廊裡翻湧,腳步聲比來時急促得多。
路過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他聽見裡麵傳來隱約的笑聲和說話聲。
哈。
萬聖節的餘韻。
不知死活的學生們還在興奮地討論如何找到並成功對付巨怪。
他沒有停留。
轉眼之間。地窖的門在眼前。
口令。
門開。
辦公室裡,壁爐的火還在燒,將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
毯子搭在沙發上,揉成一團,邊緣垂到地麵。
茶幾上的藥瓶和紗布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熱可可的杯子空了,放在桌角。
塞拉芬娜不在。
西弗勒斯站在門口,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落在壁爐前的地毯上。
那上麵有一小灘暗色的痕跡,似乎是倉惶處理後留下的。
沙發邊緣有幾滴血,沿著扶手一直延伸到門口。
他蹲下身,用指尖觸碰那灘血跡,發現還沒有完全乾透,溫熱黏膩。
“塞拉芬娜。”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預料之中的疲憊。
西弗勒斯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開啟最下麵的抽屜。
那裡麵放著一麵鏡子,是他花了三天時間製作的警報裝置。
塞拉芬娜身上攜帶的那枚被她要去當零花錢卻沒見她花過的銀西可是他親自施了追蹤咒的。
隻要她離開地窖範圍,這麵鏡子就會發出警示。
而此時,鏡子安安靜靜地躺在抽屜裡,什麼都沒有發生。
真見鬼。
西弗勒斯盯著它看了一秒,把它拿出來,放在桌上,抽出魔杖,用杖尖抵住鏡麵,低聲唸了一句咒語。
鏡麵泛起漣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
漣漪散去之後,一片黑暗。
他加大了魔力輸入。
黑暗散去了一些,露出模糊的輪廓。
樹木,灌木叢,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禁林。
她去了禁林。
西弗勒斯猛地合上鏡子,轉身往外走。
腿上的傷在動作中撕裂了一下,他沒有理會。
黑袍翻湧著穿過走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
禁林。
那裡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她拖著她那副病殃殃的身體屈尊前往?
她是不是把危機意識落在土裡了?
城堡的探索已經滿足不了她的胃口了嗎?
她到底把自己的安危置於何地?
憤怒填滿了他的大腦,下一瞬,大腦封閉術運轉,讓他重獲清醒,理清思路。
她受了傷,流了那麼多血,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
她就那樣一瘸一拐地走進了禁林那片連高年級學生都不敢在夜間踏入的黑暗。
為了什麼?
為了金錢?魔法石?
不對。
她有比金錢看得更高的東西。
為了……獨角獸。
這個混蛋瘋了。
西弗勒斯猛地推開城堡的側門,夜風裹著冬日的寒意撲麵而來。
他的腳步沒有停。
畢竟她的身體或許出了他沒有注意到的狀況,此刻正在倒計時中。
禁林邊緣,月光被樹冠切割成碎片,散落在落葉和灌木叢上。
西弗勒斯站在第一排樹前,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起魔杖,杖尖亮起幽藍色的光。
“塞拉芬娜。”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循著追蹤咒的指引,走進了那片黑暗。
……
塞拉芬娜走得很慢。
畢竟小腿的傷口還沒癒合,一直在每一步中叫囂,疼得她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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