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月亮落下的早晨
這封信是在暑假的第二個星期寄到沙菲克莊園的。
信封很簡陋，沒有花哨的家族紋章，隻有一種淡淡的、陳舊的羊皮紙味道。
阿斯特蕾亞正坐在花園的涼亭裡，手裡拿著一杯冰鎮檸檬水。她拆開信，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親愛的阿斯特蕾亞：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英國……”
她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那個離開霍格沃茨前的早晨。
那是一個典型的“災難後”的清晨。
雖然小天狼星逃走了，但斯內普教授顯然並不打算讓這件事就這樣平淡收場。他在早餐桌上，“不經意”地向斯萊特林透露了萊姆斯·盧平是個狼人的事實。
這個訊息像野火一樣瞬間燒遍了整個禮堂。
“我就知道！”潘西·帕金森尖叫著，在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誇張地揮舞，“看看他那身破袍子！看看他那樣病殃殃的樣子！梅林啊，我們竟然和一個吃人的怪物在一個教室裡待了一整年！”
斯萊特林的長桌上一片嘩然。許多學生露出了厭惡和恐懼的表情，彷彿之前在盧平課上學到的那些精彩咒語都變成了某種病毒。
“這就解釋得通了。”德拉科一邊切著香腸，一邊用一種得意的、甚至是有些報復性的語氣說道，“我就說鄧布利多老糊塗了。竟然讓這種……這種野獸來教我們。我一定要告訴我爸爸，讓他把校董會……”
“閉嘴，德拉科。”
一個冷淡的聲音打斷了他。
德拉科手裡的刀叉停住了。他詫異地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阿斯特蕾亞。
“你說什麼？”
“我說，閉嘴。如果你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忘恩負義的傻瓜的話。”阿斯特蕾亞放下了手裡的南瓜汁，眼神平靜卻銳利。
“忘恩負義？對他？”德拉科難以置信地指著教師席上那個空蕩蕩的位子，“他是個狼人！是個黑暗生物！阿斯特蕾亞，你不是最討厭那種不受控製的野獸嗎？”
“我討厭的是弱小和愚蠢。而不是野獸。”
阿斯特蕾亞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正在附和潘西的學生們。
“奇洛是個人類，但他讓伏地魔附在後腦勺上。洛哈特是個純血統，但他除了是個草包騙子一無是處。而盧平……”
她站了起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整個斯萊特林長桌安靜下來。
“盧平教會了你們怎麼對付博格特，怎麼識別欣克龐克，甚至讓你們中的某些人（她瞥了一眼高爾）第一次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拿到了‘E’。作為一名教師，他無可挑剔。”
“能不能不要因為他每個月有那麼幾天想嚎兩嗓子，就否定他整個人？”
德拉科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後還是憋了回去。他看著阿斯特蕾亞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突然意識到自己那種單純的“血統論”在她麵前是多麼蒼白。
“而且，”阿斯特蕾亞湊近德拉科，低聲說了一句，“永遠不要輕視任何一種力量，德拉科。即使是狼人，如果在正確的人手裡，也是一把鋒利的刀。”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禮堂。
她去了三樓的那間辦公室。
門開著。萊姆斯·盧平正在收拾行李。
那個曾經裝著欣克龐克的玻璃箱已經空了。牆上的地圖和教學掛圖也被摘了下來。整個房間顯得空蕩蕩的，隻有那種即將離別的蕭瑟感。
“沙菲克小姐。”盧平看到她進來，露出了一個疲憊的微笑，“如果是來交期末論文的，我想你得寄給下一任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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