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當巫師太久，完全忘了在普通人的世界裡，惡魔到底是什麼存在。」
克勞利不再有任何遮掩，黑色的雙翼和金黃的蛇瞳顯露，冷漠的眼神死死盯住維森特，「召喚惡魔，意味著你要把自己的靈魂賣給地獄，而你本可以上天堂。」
事到如今，克勞利更加直白，「你知道『麻瓜方式』意味著什麼，」克勞利走出召喚陣，每一步都讓自己顯得更龐大、更危險，「平等契約。我可以拒絕。我可以現在就轉身離開，讓你這個精心準備的陣法變成一場笑話。」
召喚惡魔需要很多東西，一個真正的法陣，連線地獄和人間。要是維森特沒有使用克勞利的名字，這個法陣可以為他拉來任何一個惡魔，隻要付出生命和靈魂，他的確可以達成任何願望，以惡魔的方式。
「你以為平等召喚就安全了？惡魔有一萬種方法在交易裡使絆子，隻要我想，我不僅可以讓你現在就成為我的虜隸，還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你的願望我隨便糊弄一下就可以完成。」
「你不會，」維森特篤定道，「我知道你不願意承認，但是我的邀請你赴約，我的每次問候你都回應，我的問題你都在想辦法解決，克勞利，你是我的朋友。」
克勞力幾乎要笑出聲來了，「我不會？惡魔會騙人，傻小子，你還沒沒有把惡魔當朋友底氣，別把所有生物都想得和天使一樣好。亞茨拉斐爾那樣的，就是在天堂都找不出另一個了。」
維森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你會好奇，你不是隻為了完成目標不在乎這個世界的惡魔，你活了六千年，克勞利。你見過無數人類試圖改變命運，你想知道我會不會成功。你知道我想要幹什麼，你其實很清楚你和亞茨拉斐爾都幹了什麼，否則我沒有機會站在這兒和你說話。」
他們做了，做了一件對世界，對彼此陣營可能都沒有好處的事兒。
巫師隻占人類群體很小的一部分，他們離群索居，在獨立的世界裡生活，不是維森特，亞茨拉斐爾和克勞利可能得再過幾百年才會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麼一群神奇的小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他們隻負責觀測人類大方向，天堂地獄根本不在乎地球發生了什麼。克勞利跟下麵說二戰是他挑起的都沒有惡魔提出質疑。
克勞利盯著他，麵前15歲的巫師，在還是個小孩兒的時候，就已經會給他添堵了。
「天使之前懷疑過你的他的孩子。」克勞利話題換的太快，好在維森特跟得上惡魔跳躍的思維，「我們甚至懷疑過，是天堂或者上帝 又 一個秘密計劃，搞一個神秘的孩子，保證末日計劃可以順利執行之類的。」
克勞利實在不適合正經說話，嚴肅的氛圍維持不了一會兒他自己就累了，隨意變了把椅子，他麵對維森特跨坐，胳膊搭在椅背上：「維森特，我和天使早就接受了這個結果，我們做了件愚蠢的事兒，具體是什麼不重要，反正結果是給自己搞了個孩子出來，這很讓人頭疼。我們沒有養孩子的經驗，一個人類小孩兒更不在我們的未來計劃裡。亞茨拉斐爾生氣起來能好幾百年不和我說話，哪怕我們就在地球上，隻要一個響指我們就可以見麵。」
克勞利一提到亞茨拉斐爾真是給自己說美了，什麼維森特什麼召喚都不重要，維森特必須把話題拉回來。
「非常美好，真的，克勞利，換個地方，我願意聽你們六千年的故事聽上三天三夜，但是現在，拜託，這個召喚法陣依靠我的意誌力維持著，剛才我還放了將近四百毫升的鮮血作為顏料，咱們能不能給你先跳過在這部分。」
維森特站在自己的血畫成的陣法裡，看起來隨時會倒下，但眼神卻亮得可怕。
那種亮法，克勞利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
很久很久以前，在伊甸園的圍牆外，一個剛剛偷吃了智慧果的女人，也是這樣看著未知的未來。
「說吧。」克勞利嘆氣，「你想做什麼？」
雖然他知道維森特會讓他做什麼，穿越時空，完成閉環之類，但是法陣的流程得走。
惡魔詢問願望，召喚者獻祭物品，交易達成，皆大歡喜。
維森特遞過來一卷羊皮紙。克勞利展開，上麵的字跡讓他想立刻燒掉這東西，然後燒掉自己的眼睛。
「你要我幫你……給童年的自己下咒？」他的聲音變調了，「不是普通的記憶修改，是靈魂層麵的操控？讓沒有記憶的你一見到西奧多·諾特就產生靈魂共振反應，就——」
「就愛上他。」維森特平靜地說：「澄清一下，我不是對西奧多一見鍾情，我隻是好奇，然後認識了他而已。」
克勞利像是吃到了壞掉的番茄一下吐舌頭，「用 人類的話說，好奇是愛情的開始。你讓我幫你完成閉環，我理解，但是強迫自己愛上一個人？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瘋狂。」
「這不是強迫，隻是通過這種方式，保證我會遇見西奧多，保證我會認識他。」
維森特很認真，深色的瞳孔倒映在金黃的蛇瞳裡微微凝滯，「我不是因為命運而遇見了西奧多，是我自己選擇了西奧多出現在我的命運裡。」
維森特當然可以選擇其他辦法，比如更多的資訊，更多的劇透，他可以用其他的辦法讓過去的自己走上一條來到現在的路，可是那條路上要是沒有西奧多·諾特，那該是多麼無趣，多麼冷冰冰的一條路。
「我隻需要保證自己見到西奧多，隻要見到西奧多我就不會……」
「就不會什麼？」克勞利打斷他：「就不會沉迷，就不會自傷，就不會可能讓你的剛出生的靈魂因為介入而導致失去情緒感知，變成一個冷漠的空心人？維森特，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你在給自己製造一個囚籠，而且是從裡麵鎖上的！」
惡魔簡直要發怒了，他見過了太多人，太多事，對自己這麼瘋的人類，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維森特沒有因為克勞利所說的種種情況而緊張，他反倒很輕鬆，「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沒有你說的那麼可怕，相反，這讓我在那幾年好過了很多。沒有情緒的人呢，不會因為情緒受到傷害，怎麼不算是一件好事。」
鄧布利多曾經說，他的態度是導致湯姆·裡德爾成為伏地魔的原因之一，他們的血脈裡就是病態的，需要更多的照顧和關注，作為藥物進行治療。
維森特·裡德爾不這麼覺得，從出生就破碎的靈魂無法被治癒，隻能用另一種更強烈的渴望壓製。
湯姆選擇永生作為伏地魔壓製痛苦，維森特選擇西奧多偽裝正常人感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