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揭秘
黑暗，沒有邊際的黑暗。
薇米妮安感覺自己漂浮在這片黑暗裡，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鉛，意識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她還能聽見聲音。腳步聲，喘息聲，還有愛麗絲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鑽進耳朵裡。
“……薇米妮安……別睡……求你了……”
一隻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有些疼。
薇米妮安想回應，想說自己還醒著，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魔力徹底空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身體被掏空一個大洞，所有的氣力都從那個洞裡漏走了。
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隻有那隻被抓著的手臂，還有一點模糊的知覺。
她還在走，雙腿機械地向前邁動。不知道怎麼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腦子裡有聲音在說：不能停。停了就起不來了。
所以她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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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有岔路……”
愛麗絲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薇米妮安的意識浮沉了一下。
岔路。岔路。
她努力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濃霧籠罩著一切，隻有腳下的碎石小路勉強能辨認。
確實有岔路。走哪邊？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很慢，很吃力，像生了銹的齒輪。
她在來的路上記了路，原路返回該怎麼走……
左邊。
她抬起手，用盡全力往左邊指了指。愛麗絲立刻轉向，扶著她往左邊走去。
“好。”愛麗絲的聲音在顫抖，但很堅定，“好，左邊。我們走左邊。”
薇米妮安又閉上眼睛。
意識再次滑向黑暗。
那隻手還抓著她的手臂，一直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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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暗下來。薇米妮安睜開眼睛。
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一些。
還是群山，還是濃霧，還是那條看不到盡頭的碎石小路。但她的腿終於有了一點知覺，手臂也能動了。
她側過頭，看向身邊。愛麗絲正扶著她艱難地邁步。那張臉上全是汗水和灰塵的混合物，金色的眼睛下麵青黑一片，嘴唇乾裂，髮絲淩亂地貼在臉側。
“愛麗絲。”薇米妮安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愛麗絲猛地轉過頭。那雙金色的眼睛裡，一瞬間湧出太多東西，驚訝，欣喜，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醒了！”
“嗯。扶我起來，我能走快一點。”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有多嚇人？你眼睛睜著，但根本不看我，我叫你你也不應，就是一直走一直走，我還以為你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沒被附身。就是魔力耗盡了。”
“魔力？”
薇米妮安感覺那隻扶著自己的手緊了一緊。兩人沉默地走了幾步。
月光從霧層後麵透下來，慘淡地照在碎石小路上。遠處有夜鳥在叫，聲音淒厲。
愛麗絲終於開口，“你是不是該解釋點什麼？”
“你想問什麼？問吧。”
愛麗絲深吸一口氣，“你是巫師嗎？傳說中的那種？”
薇米妮安凝視著愛麗絲。月光照在這位記者臉上，讓那雙金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
她見過很多人在得知真相後的反應——恐懼，排斥，貪婪，還有敵意。
可愛麗絲眼睛裡隻有好奇。
“是。”她說。
“真的？真的是？我就知道！你那個木棍，你叫它魔杖對吧？你用它放出那道光，那是什麼咒語？還有你之前說的那些毒藥的名字，德爾菲蕨、見手青……那些是魔法植物嗎？還有還有……”
“停。”薇米妮安抬起手，“一個一個問。”
愛麗絲閉上嘴，但那雙眼睛還在冒光。
薇米妮安輕輕笑了一聲。
“魔杖。”她指著腰間，“對，叫魔杖。剛才用的咒語是‘障礙重重’和‘全速擊退’，最後那個推開三個怪物的是‘抗拒之環’。”
“德爾菲蕨和見手青不是魔法植物，德爾菲蕨生長在沼澤地帶，根莖曬乾磨成粉，能讓人精神恍惚；見手青是毒蘑菇，會讓人亢奮，失去判斷力。”
愛麗絲聽得入神，等她說完，又迫不及待地問：“那些怪物是什麼？那個鳥嘴麵具，它為什麼追我們？普林尼和坎貝爾怎麼會變成那樣？”
薇米妮安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她說，“我隻知道那個鳥嘴麵具胸前掛著的懷錶，是我來這裡要找的東西。其他的，我也在找答案。”
“你來這裡找懷錶？”愛麗絲皺眉，“你不是昏迷被我們救來的嗎？”
“我是來找東西的。那座莊園裡有我想要的東西。昏迷，呃……是個意外。”
“你是從哪來的？你說的魔力耗盡，你之前用過很多魔法？你是來做什麼的？”
薇米妮安沒有立刻回答。
她們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月光暗淡，濃霧瀰漫，整個世界像隻剩下她們兩個人。
“我從1992年來。”薇米妮安說。
“什麼？！”
“1992年。”薇米妮安也停下來，看著她，“我是從未來來的。那座莊園的地下室裡有一個時間法陣，我不小心啟動了它，就被扔到了這裡。”
愛麗絲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你……”她終於擠出聲音，“你是未來的人？”
“嗯。”
“那你怎麼回去？”
“找到那塊懷錶。”薇米妮安說，“它是我回去的鑰匙。”
愛麗絲思考了很久，然後她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如果是在三天前，有人跟我說這些話，我一定會覺得她瘋了。但我現在覺得，你說的可能是真的。”
“可能是真的？”薇米妮安挑眉。
“好吧，是真的。”愛麗絲舉手投降，“我相信你。你是從未來來的巫師，來找一塊懷錶，不小心掉到了1901年。這很合理。”
月光照在愛麗絲臉上，她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排斥，隻有奇異的光彩。
那是記者發現大新聞時的興奮，也是朋友之間的信任。
“你不怕？”薇米妮安問。
“怕什麼？”愛麗絲反問，“怕你？你剛才都快死了，是我把你拖回來的。”
兩人笑作一團。
“所以，”愛麗絲一邊走一邊問，“巫師平時都做什麼？是不是騎著掃帚滿天飛？”
“那是魁地奇。”薇米妮安說，“而且不是所有巫師都喜歡騎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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