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意料之中的意外
門在身後合攏的那一瞬，薇米妮安就知道，這裡不對勁。
她抬起左手，指尖凝聚魔力。
熒光在指尖亮起，但隻有正常情況下的三分之一亮度，而且閃爍不定，像風中殘燭。
薇米妮安眯起眼。
魔力被壓製了。
滯澀，像河流變成沼澤。
她能感覺到魔力在身體裡流淌，但每一次呼叫都像是要穿過一層濾網，十成力量最多隻能使出一兩成。
她放下手，沒有試圖強行突破。
這種壓製不是針對她，是這片空間本身的規則。
卡西米爾說過，這裡的“時間規則和魔法規則已經完全混亂”。現在看來，混亂的表現之一就是魔力無法正常運轉。
也好。
至少證明瞭情報是真的。
薇米妮安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走。
走廊比她想象的長。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壁燈，但燈早已熄滅，燈座鏽蝕成暗褐色的疙瘩。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一下，一下。
牆上是咒語轟擊後留下的焦黑印記，邊緣已經模糊，但形狀還在。
還有地麵的凹陷，像有什麼重物砸下來，把石磚砸得粉碎。
血跡早已乾涸，變成深褐色的汙漬，從走廊中央一直延伸到一扇半開的門後。
薇米妮安在那扇門前停下，往裡看了一眼。
空的。
房間裡有翻倒的傢具，有破碎的窗戶，有更多的焦痕和血跡。但是沒有屍體遺骸。
她繼續向前。
一樓，二樓，三樓。大廳，廚房，臥室。
許多房間都有戰鬥的痕跡，但每一個房間都空無一人。
太乾淨了。
薇米妮安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果這裡曾經發生過戰鬥，如果那些失蹤的調查人員真的來過這裡，他們去哪了？
就算死了，屍體呢？就算被毀了，骨灰呢？就算被魔法抹去，總該留下點什麼。
什麼都沒有。
她在一扇窗前停下，看向窗外。
莊園外的世界是一片灰白色的霧。她看不見樹林，看不見山路，看不見卡西米爾。
隻有霧。
沒有退路。
薇米妮安收回目光，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凡事跟晶棘扯上關係，就沒有簡單的。
二樓東側的房間裡，她有了新發現。
這個房間沒有被破壞，書架還整齊地立在牆邊，書桌上的羽毛筆還插在墨水瓶裡。
薇米妮安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那些書脊。
大部分是普通的書，歷史、文學。但有幾本讓她多看了兩眼。
《無臉遺骸》，作者奧爾菲斯。
《死神的笛聲》，作者奧爾菲斯。
《女王蜂》，作者奧爾菲斯。
同一個作者。
她快速掃過整個書架，找到了七本奧爾菲斯的著作，已經破損嚴重，書頁卷邊發黃。
奧爾菲斯。
薇米妮安記下這個名字，繼續檢查。
書桌的抽屜裡有一些信件，大部分已經被蛀蝕得無法辨認。
她小心翼翼地翻動，找到一張還算完整的信紙，上麵的字跡優雅而工整：
“……莊園的變化越來越明顯。白天正在變短。不，不是真的變短，是感覺上的變短。有時候我覺得剛吃過早餐，轉眼天就黑了。其他人也有這種感覺，但我們都不敢明說……”
信到這裡就斷了，下半截被蛀沒了。
薇米妮安把信紙放回原處。
三樓盡頭，她在主臥的書架後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密道。
樓梯很窄，旋轉向下，深不見底。空氣從下麵飄上來，帶著一股陳舊的氣味。
薇米妮安握緊魔杖向下走。
樓梯很長。她數了一百三十七級台階，才終於踩到平地。
地下室比她設想的大得多，穹頂高得看不清，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個法陣。
圓形，直徑大約二十英尺，邊緣用銀色的材料勾畫出複雜的紋路。
法陣的中心懸浮著一個東西，被微弱的銀光包裹著，緩緩旋轉。
時間轉換器！
薇米妮安見過魔法部那些沙漏形狀的轉換器，小巧精緻，用金色的鏈條串聯。
但這個完全不同。它是一塊懷錶，錶殼是暗銀色的，鐫刻著複雜的紋樣，和牆上那些符文屬於同一體係。錶鏈垂下來，在法陣的光芒中微微晃動。
薇米妮安的血液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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