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斑斑
哈利幾乎是拖著腳步和羅恩、赫敏一起回到格蘭芬多塔樓的。一回到宿舍，他的目光就死死鎖定了放在羅恩床頭櫃上的那個簡陋籠子。
籠子裡，那隻灰撲撲、禿了毛的老鼠——斑斑——正蜷縮在一小堆木屑上，察覺到有人進來，它睜開了那雙小而黑亮的眼睛，帶著懶洋洋又有些怯懦的神情望了過來。
但此刻，在哈利眼中，那目光不再是寵物無知的獃滯，而是一種令他脊背發涼的、粘膩而虛偽的注視。
他彷彿能透過那層鼠類的皮囊，看到裡麵藏著的那個卑劣、懦弱、雙手沾滿背叛與鮮血的靈魂——小矮星彼得。
羅恩放下懷裡其他東西，正準備去給斑斑添點水和食物，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哈利異樣的沉默和緊繃。他順著哈利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寵物，又看看哈利蒼白而凝重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哈利？”羅恩的聲音帶著疑惑和緊張，“是斑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它又咬壞你的什麼東西了？”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氣氛，但效果甚微。
哈利沒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吸入足夠的勇氣，然後抽出魔杖，快步走到籠子前。他沒有看羅恩，目光緊盯著籠子裡似乎因他靠近而瑟縮了一下的老鼠。
“禁錮鎖！” 他低聲唸咒，魔杖尖端射出一道穩定的光芒，精準地籠罩了整個籠子。籠子的門閂和接縫處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堅固的魔法鎖鏈虛影，確保即使是最狡猾的阿尼馬格斯，也無法輕易從內部開啟或變形逃脫。
“哈利！你幹嘛？！”羅恩驚叫起來，上前一步，“你鎖它幹嘛？它又不會跑……”
他的話在接觸到哈利那雙燃燒著複雜火焰的翠綠眼睛時，戛然而止。
赫敏也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她輕輕關上了宿舍的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音，神情嚴肅地走到哈利身邊，目光同樣落在了被魔法牢牢鎖住的籠子上，以及裡麵那隻開始不安地吱吱叫、徒勞地用爪子扒拉籠壁的老鼠。
哈利轉向羅恩，雙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強迫他集中注意力。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羅恩，聽著。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情，非常……非常可怕，也非常噁心。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他盯著羅恩驟然睜大的藍眼睛，“我要求你，一定，千萬，控製住自己，不要立刻吐出來，也不要……做出任何可能驚動‘它’的舉動。”
羅恩的臉色在哈利的話語和眼神中迅速褪去血色，一股冰冷的不祥預感像蛇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看了看被鎖得嚴嚴實實的斑斑，又看了看哈利和旁邊臉色同樣難看的赫敏，喉嚨發乾，幾乎說不出話來，隻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
“嘔——！！！”
羅恩的慘叫聲和劇烈的乾嘔聲在格蘭芬多宿舍裡回蕩，他臉色慘白如紙，扶著床柱，胃裡翻江倒海，膽汁混合著午餐的味道湧上喉嚨，讓他幾乎要把內臟都吐出來。
“我靠了！嘔——！我居然……我居然和一個老男人！一起睡覺！一起洗澡！還**讓他趴在我肩膀上！嘔——！！！”
每一句控訴都伴隨著一陣新的反胃。羅恩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玷汙了，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著不潔。
想到過去十幾年和“斑斑”親密無間的點點滴滴——讓它睡在枕頭邊，帶著它去浴室，甚至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親昵地戳戳它肥碩的肚子——此刻全都化作了令人作嘔的恐怖回憶。
哈利強忍著同樣噁心的感覺，緊緊握著魔杖對準籠子，確保裡麵的“斑斑”在聽到如此驚天動地的揭露後，沒有做出任何可疑的逃脫嘗試。
“羅恩，冷靜點！現在不是吐的時候！”赫敏焦急地說，但看著羅恩那副快要虛脫的樣子，也知道這衝擊實在太大。
等到羅恩終於吐得隻剩下乾嘔，臉色青白地癱坐在地上，用袖子胡亂擦著嘴，眼神渙散時，赫敏轉向哈利，語氣斬釘截鐵：
“哈利，這件事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立刻告訴鄧布利多校長。現在，馬上！”
哈利點頭，他彎腰撿起那個被魔法牢牢鎖住的籠子。裡麵的老鼠似乎意識到了末日來臨，正瘋狂地撞擊著欄杆，發出絕望的吱吱聲。
三人互相攙扶著，抱著那個承載著十二年冤屈和背叛證據的籠子，急匆匆地離開格蘭芬多塔樓，朝著校長辦公室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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