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小天狼星2
天色如浸了墨的清水，一層層暗沉下來，最後一抹晚霞的餘燼也被遠山吞沒。寒風颳得更緊了些，捲起枯枝上的積雪，發出嗚嗚的聲響。
塞爾溫估摸著哈利他們也該從霍格莫德返回了，她微微偏頭，對蹲在一旁，正用手無聊地刨著雪的小天狼星投去一個眼神。
小天狼星立刻會意，龐大的身軀靈活地一轉，再次變回了那隻看似溫順的黑狗。
塞爾溫的目光又淡淡掃過旁邊的德拉科。不需要言語，那極具穿透力的眼神已經傳達了一切：管好你的嘴。
德拉科撇了撇嘴，扭過頭去，但終究是預設了。
他現在的心情也很複雜，知道一個足以震動魔法界的秘密，卻要裝聾作啞，這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這秘密還牽扯到他此刻並不討厭的哈利。
兩人一狗在漸濃的暮色和寒冷中安靜地坐著，隻有風吹過雪地的聲音。沒等多久，三個熟悉的身影就披著一身寒氣，踏著積雪，從通往霍格莫德的小徑上出現了。
是哈利、羅恩和赫敏。
哈利走在最前麵，他的步伐不像去時那麼輕快，肩膀微微耷拉著，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眉頭微蹙。
但當他抬眼看到坐在石頭上的塞爾溫時，眼睛還是瞬間亮了，習慣性地小跑了幾步過來。
德拉科在一旁看著，已經懶得去做那個阻止疤頭靠近塞爾溫的徒勞嘗試了，隻是抱著胳膊，一臉無奈表情。
哈利跑到塞爾溫麵前，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就像尋求某種本能安慰一樣，伸出手臂，再次結結實實地抱住了她。
“怎麼了，哈利？”塞爾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她能感覺到環抱著自己的手臂比平時收得更緊。
哈利沒有立刻鬆開，而是在她肩膀上靠了幾秒，才慢慢直起身。
他看了看圍過來的赫敏和羅恩，兩人的臉上帶著擔憂，又低頭看了看乖乖蹲坐在塞爾溫腳邊、正緊張地仰頭望著他的大黑狗布萊克。
“我剛剛……在三把掃帚，聽到了一些人在議論。”他頓了頓，喉嚨有些發乾，“他們說……我爸爸媽媽的死，是因為……布萊克的告密。他向神秘人泄露了他們躲藏的位置。”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在寒冷的空氣裡，也紮在現場某個聽眾的心上。
布萊克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彷彿被施了石化咒。它猛地低下頭，幾乎把鼻子埋進前爪和雪地裡，不敢再看哈利。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麵對哈利對這件事的認知，麵對哈利可能對他產生的恨意。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動物的本能讓他想逃，但某種更深的情感卻將他釘在原地。
哈利的聲音繼續著，帶著試圖理解這個殘酷世界的困惑：“他們說……他甚至還是我的教父。”
這句話說出來時，哈利的語氣裡沒有太多憤怒，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種沉重的失落。
教父，本該是像父親一樣保護他的人，卻成了導致他父母死亡的幫凶？
空氣凝固了，隻有風聲嗚咽。
然而，下一秒，哈利的話鋒卻出人意料地一轉。
“但是……”他抬起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腳下那隻把自己縮成一團的黑狗，又看向遠方的黑暗，“我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些……我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過，或者……恨。”
他皺起眉，努力組織著語言：“我總覺得……這件事，好像哪裡不對。好像……另有隱情。”
這種感覺很模糊，像是霧裡看花，但就是在他心裡盤踞不去。
他的目光再次垂下，這一次，清晰地落在了那隻緊張得渾身毛髮似乎都豎起來了的大黑狗身上。
哈利蹲下身，平視著黑狗那雙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濕潤和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會等他……親自告訴我真相。”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雪夜的寂靜。
布萊克猛地抬起頭，狗眼睜得大大的，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緊接著是狂湧而上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酸澀和希望。
哈利……哈利願意相信他？願意等他？
赫敏和羅恩驚訝地看著哈利，又看看反應異常激烈的布萊克。赫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聰明的大腦飛速運轉，將哈利的話、黑狗的反應、以及之前所有的疑點串聯起來，一個驚人而可怕的猜測漸漸浮出水麵，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小天狼星。”
塞爾溫的聲音打破了雪夜凝滯的空氣，“哈利都知道了，你不需要變成這樣了吧。”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擰開了某個沉重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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