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乖孩子”
巴布林抱著拉維爾走進教師席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隨即，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第一個湊過來的是斯拉格霍恩。
他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笑眯眯地彎下腰，湊近巴布林懷裡那個小小的嬰兒。他的眼睛眯成兩條縫，鬍鬚一抖一抖的。
“卡西烏斯的孩子，是吧？”他的聲音軟綿綿的，像裹了蜂蜜。
巴布林點點頭。
斯拉格霍恩直起腰，雙手交疊在肚子上，用一種鑒賞家的目光打量著拉維爾。
“真好，”他說，語氣裡帶著某種篤定，“她會是個天才的，對嗎？”
拉維爾靠在巴布林懷裡，看著這個笑眯眯的胖老頭，沒有任何錶情。
“霍拉斯，”巴布林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她才六個月。”
“六個月就能看出端倪！”斯拉格霍恩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卡西烏斯那孩子，我在他一年級就知道他會是個魔葯天才，伊莉絲也是，格蘭芬多難得的好苗子。他們的孩子，錯不了！”
巴布林還沒來得及接話，另一道身影已經湊了過來。
斯普勞特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繞過半個教師席，走到巴布林麵前。她手裡握著一枝花。
那是一枝很特別的花。
乍一看像玫瑰，但花瓣是銀白色的，圓潤飽滿，邊緣泛著柔和的光澤。花瓣層層疊疊，在燭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暈，像是把月光收進了花蕊裡。
“這是……”巴布林輕聲問。
斯普勞特微微一笑，彎下腰，把那枝花輕輕遞到拉維爾麵前。
“孩子，”她的聲音很輕，很柔，“這是你媽媽和我一起研究的花。她還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培育了好幾年，去年才終於成功。”
她把花又往前遞了遞。
“送給你。”
拉維爾看著那枝花。
銀白色的花瓣在她的眼睛裡映出柔和的光。她伸出小手，輕輕地握住了花莖。
她把花舉到臉邊，用臉輕輕蹭了蹭花瓣。那動作很慢，很輕，像小動物在蹭什麼柔軟的東西。
斯普勞特的眼睛立刻就紅了。
“真是個乖孩子。”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難得的柔和。
是麥格。
這位以嚴肅著稱的變形課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她站在斯普勞特旁邊，低頭看著拉維爾，那張總是板著的臉上，神色軟得一塌糊塗。
“芭絲茜達，”她輕聲問，“她叫什麼？”
“拉維爾。”巴布林說，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傢夥，“拉維爾達德。”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們都叫她維拉。”
“拉維爾。”麥格輕輕唸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
“維拉？”又一個聲音插進來，帶著一絲委屈。
弗立維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自己的椅子。他太矮了，坐在椅子上根本看不見這邊，隻能踮著腳尖，努力往巴布林懷裡看。
“為什麼……”他的聲音悶悶的，“為什麼我才知道她的昵稱是維拉……諾爾都沒告訴我……”
“沒事，”鄧布利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笑意，“他也沒告訴我。”
老校長坐在主位上，眼睛彎彎的，看著這邊熱鬧的場景。
弗立維癟了癟嘴。
他本來就是小小的個子，此刻站在椅子上，委屈巴巴地癟著嘴，看起來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孩。
拉維爾看著他，想了想，低下頭拽下一片花瓣，朝弗立維的方向遞過去。
弗立維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隻小小的手，看著那枚銀白色的花瓣，看著花瓣後麵那雙安靜的眼睛。
他伸出手。
花瓣落在他掌心裡。輕輕的，軟軟的，還帶著一點點溫度。
弗立維的眼眶又紅了。
鄧布利多看著這一幕，輕輕笑了笑。
“她和卡西烏斯不一樣，不是嗎？”
弗立維低頭看著掌心的花瓣，悶悶地說：“也許吧。”
他抬起頭，看著拉維爾。
小傢夥已經收回手，又抱著那枝花，把臉貼在花瓣上，閉上了眼睛。
很乖。
晚宴很快就要開始了。
麥格整理了一下長袍，收起臉上那難得一見的柔軟神色，恢復成平日裡那個嚴肅的教授。她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該去迎接新生了。
禮堂裡漸漸安靜下來。
新生們排著隊，跟著麥格走進來。他們臉上帶著緊張、興奮、好奇，一個個走過人群，走向那頂破舊的分院帽。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不對勁。
“那是什麼？”一個新生壓低聲音問。
“什麼？”
“教師席那邊，那個教授懷裡，是不是有個嬰兒？”
竊竊私語像漣漪一樣盪開。
已經入座的高年級學生也發現了。
“哪來的嬰兒？”一個拉文克勞的男生伸長脖子，“是巴布林教授的孩子嗎？”
“你傻啊，”旁邊的女生拍了他一下，“她哪來的孩子？我們不才放了兩個月的假嗎？”
“那萬一是鍊金術呢？”
“鍊金術能煉出個嬰兒來？”
“說不定呢……”
“不是，你看她和巴布林教授也不像啊。”
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在教師席上。
聚集在那個小小的、靠在巴布林懷裡的嬰兒身上。
“她好可愛啊……”有人輕輕感嘆。
“像小天使一樣。”
“好可愛！”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捂住胸口，“我好想捏她！”
“……你有病吧？”
拉維爾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目光。
她正忙著。
巴布林從旁邊拿出一個奶瓶，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來，維拉，喝一點。”
拉維爾看了一眼奶瓶，又看了一眼巴布林，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奶瓶奪了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拉維爾已經把奶瓶舉起來，另一隻手按在蓋子上——
“啪。”
蓋子開了。
還好，巴布林早有準備，奶瓶裡的液體並不多，隻是晃了晃，沒有灑出來。
但這一幕已經足夠讓周圍的教授們驚訝了。
“小維拉，”斯拉格霍恩又湊了過來，眼睛亮亮的，語氣裡滿是讚賞，“力氣那麼大嗎？真有勁！”
他笑眯眯地看著拉維爾，鬍鬚一抖一抖的。
拉維爾看著他那張笑眯眯的臉。看著他那抖動的、茂密的、銀白色的鬍子。
她受到了鼓舞，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斯拉格霍恩的鬍子。
“哎喲！”
斯拉格霍恩的臉瞬間皺成一團。
“鬆手！這孩子！”
他想把鬍子從那隻小手裡解救出來。但那隻小小的手，力氣大得驚人。他拽了拽，沒拽動。又拽了拽，還是沒拽動。
他不敢用力，怕傷到孩子。
但他疼啊！
“哎喲喲喲——”
教師席一片兵荒馬亂。
巴布林笑得直抖，但又不敢抖得太厲害，怕把拉維爾摔著。斯普勞特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弗立維站在椅子上，笑得差點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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