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主會原諒你
時間如同指間流沙，悄然滑過三個月。
剛剛結束與達格沃斯家主的會談，塞爾溫獨自靠在辦公室寬大的皮椅裡，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繁複的魔法紋路。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有一片深海般的沉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敲門聲輕輕響起。
“請進。”
萊姆斯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塞莉，挪威北部的採集隊，預計今天中午就能通過飛路網回歸了。剛剛收到傳訊，一切順利，無人傷亡。”
“而且，領隊特別提到，拉克姆在採集過程中似乎……有了一些新的發現。他非常激動，一回來恐怕就會要求立刻進行實驗。”
塞爾溫坐直了身體，目光聚焦在萊姆斯臉上。
“好的。等他回來，初步實驗報告提交後，讓空響來見我。我有些……關於拉克姆研究方向的問題，需要他陪同，親自確認。”
“我會轉達。”萊姆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塞爾溫臉上，看著她眼瞼下明顯的青黑色陰影，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塞莉，你最近是不是又沒怎麼休息？談判壓力大是一回事，但身體是根本。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塞爾溫沒有立刻回應這份關心。她沉默了片刻，視線轉向窗外——那裡是魔法模擬出的，永恆不變的晴朗天空。
“萊姆斯……你覺得，我現在做的這一切……方向是對的嗎？”
萊姆斯愣了一下，隨即神情變得認真。他走了進來，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和地注視著塞爾溫。
“塞莉，你幫助了太多人。那些因為戰爭失去家園的孩子，那些被黑魔法傷害而無處求助的巫師，還有……像我、像拉克姆這樣，曾經被整個社會視為異類、躲在陰影裡苟延殘喘的狼人。你給了我們希望，一個可以堂堂正正走在陽光下的未來。”
“我們都知道，這條路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未來會有犧牲，會有非議，甚至會有惡意的中傷。但這不是你的錯，你無需為此自責。”
他看著塞爾溫，眼神清澈而充滿信任，“你已經做得……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好。你扛起了太多本不該由你一個人承擔的重擔。”
塞爾溫微微垂下了眼簾，濃密的睫毛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徹底遮掩了她眼底的神色。她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最終歸於平靜。
“我知道了，萊姆斯。”她低聲說，“我是一個罪孽深重的人。不過，我會原諒我自己的。”
這話讓萊姆斯幾乎要失笑。他搖了搖頭。
“說什麼傻話。罪孽深重？你這孩子……在我眼裡，你還是個需要被關心、被保護的年輕人。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塞莉，真的。”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想起什麼，回頭，臉上露出促狹的笑意：“等這次拉克姆的專案告一段落，基金會這陣子的風波也平息些……是不是就該讓我們聽到你和哈利的喜訊了？我們可是等了很久了，連泰德都在偷偷問，塞莉什麼時候和哈利舉辦聚會。”
提到哈利，塞爾溫臉上那層無形的冰殼似乎融化了些許。她抬起頭，望向萊姆斯，眼眸裡漾開一抹柔軟的笑意。
“當然。等這件事真正結束了，就可以了。”
——
傍晚，地下實驗室的通道幽深寂靜。塞爾溫和空響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裡發出輕微的迴響。
“空響。”塞爾溫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是，小姐。”空響應道，步伐與她保持著精確的距離。
“你會為了我做任何事情嗎？”
空響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在陳述一個永恆的真理：
“當然，小姐。我向梅林起誓。”
“其實，”塞爾溫輕聲說，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你也可以向我起誓。梅林不一定聽得到每一個誓言。”
“但我聽得到。而且，隻要你想要的……我也會為你實現的，教父。”
空響的腳步似乎有瞬間的凝滯。他側過頭，看著塞爾溫在昏暗光線下半明半暗的側臉。
片刻後，他伸出手，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實驗室的門就在眼前。塞爾溫抬手，門無聲滑開。
拉克姆正背對著門口，似乎剛從裡間出來，臉上還殘留著實驗成功般的激動紅暈，嘴裡念念有詞。
聽到動靜，他猛地回頭，看到塞爾溫和空響，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閃過一絲慌亂。他幾乎是本能地迅速側身，擋住了身後那扇通往裡間的小門。
“真、真理女士！您……您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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