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守護
塞爾溫蹙起眉頭。
不是因為房間的逼仄，不是因為空氣中瀰漫的陳腐氣味，也不是因為眼前這個男孩狼狽的模樣——而是因為他那句話。
“你來了。”
他說這話時的神情，讓她的直覺微微繃緊。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會來一樣。
她一隻手提著仍在掙紮的多比，一隻手拿著那疊被攔截的信件，麵色冷淡地跨進這個狹小的房間。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封死的窗戶，塌陷的床墊，剝落的牆紙。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哈利自然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遲疑。
懷疑了。
他在心裡暗暗警醒。十二歲的塞爾溫比他想象的更敏銳，他那句脫口而出的“你來了”確實越界了。
但沒關係，他早有準備。
傷口的惡化讓體溫開始升高，疼痛和炎症讓他的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他仰起臉，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瀕臨溺水的絕望和小心翼翼的祈求。
“帶我走吧……”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鼻音，像是夢囈般喃喃，“塞爾溫，就算在夢裡……求求你，帶我走吧。”
塞爾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想碰他的額頭，確認他的體溫，“波特，你……”
“不要打我！”
哈利的反應快得像被抽了一鞭子。
他猛地摔倒在地，雙手下意識地擋在身前，身體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那動作太過自然，太過本能，像是被無數次毆打後形成的條件反射。
塞爾溫的手僵在半空。她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男孩，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他下意識護住頭部的姿勢。
她把多比和信件放在一邊，彎下腰，扶住哈利的胳膊。
禮服的寬大裙擺讓她不太好動作，以至於哈利剛被扶起來，整個人就軟軟地撲倒在她懷裡。但她的身體隻是微微一僵，沒有推開。
“怎麼了，波特？”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平穩之下，有什麼東西在鬆動——那種對弱者的本能保護欲，那種對孤獨生命的天然憐憫，“你沒做夢。是有誰傷害了你嗎？”
哈利靠在她懷裡，兩隻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後的浮木。他把臉埋在她肩窩，嗚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真的嗎？塞爾溫……真的是你嗎？”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委屈的哭腔，“求求你帶我走吧……他們一直對我不好……我也沒有朋友了……沒有人在意我……”
塞爾溫沉默了一瞬。她環顧四周，眼神暗了暗。
“波特，”她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絲溫度，“如果你需要幫助，我會的。不過……”
她把那疊信件從多比手中抽出來，遞給哈利。
“我覺得‘沒有朋友’這件事存疑。這是你朋友們送來的信，”她看了一眼仍在她手中瑟縮的多比，“是它藏了你的信。”
哈利接過那疊信，低頭看了一眼——赫敏的字跡，羅恩的字跡，還有海格的信件。他抬起頭，臉上浮現出感激的神色，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淚珠。
“謝謝你，塞爾溫。”他輕聲說，然後看向多比，目光純良而困惑，“不過……它為什麼要藏我的信件？”
多比躲在塞爾溫身後，聞言抖得更厲害了，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你好，”哈利對他露出一個友善的、安撫性的笑容，“你要不要……先坐下休息一下？沒事的……”
“多比做錯了事情！”
多比的情緒瞬間崩潰了。他抱著身旁的櫃子，砰砰砰地開始用頭撞擊櫃門，發出沉悶的響聲。
“多比不配哈利·波特對它那麼好！多比是個壞精靈！多比要懲罰自己！”
哈利愣了一下，下意識想上前阻止，但那巨大的動靜已經引起了注意。
樓下傳來弗農的聲音，緊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咚地順著樓梯衝上來。
哈利的臉色變了。他虛弱地推了推塞爾溫，聲音急促而擔憂：“塞爾溫，你快躲起來！他們會傷害你的！”
塞爾溫的眉頭皺起，卻沒有慌亂。
她把還在自殘的多比捆了個結結實實。然後抽出魔杖，一把將哈利攬到身邊，摟在懷裡，魔杖直指即將被撞開的房門。
門砰地開啟。
弗農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出現在門口，嘴裡還在噴著汙言穢語：“你個小雜種！你到底在——”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站在房間中央的女孩。
墨綠色的禮裙，銀白色的盤發，那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在看什麼噁心東西的眼神。更重要的是，她手中那根細長的木棍，正抵在他的下頜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僵住。
“閉嘴。”塞爾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不然我的魔杖會刺穿你的頭顱。”
弗農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咯咯的怪聲。
“你……你不能這樣做……”他終於擠出聲音，但那聲音抖得厲害，“你這樣做是不被允許的……你不能在這裡用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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