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巨怪1
塞爾溫的步伐沒有太多猶豫，她循著方向，很快來到了一間女生盥洗室門口。裡麵靜悄悄的，隻有水龍頭未關緊的滴水聲。
嘀嗒。
嘀嗒。
她推門走進去。盥洗室內光線不算明亮，帶著潮濕的水汽和淡淡的清潔劑味道。其中一個隔間的門緊閉著。
塞爾溫站在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讓清涼的水流緩緩衝刷過自己的手指。她透過麵前的鏡子，能看見那個緊閉的隔間門下縫隙裡透出的微光，以及偶爾傳出的、極力壓抑的細微抽噎。
她並不擅長，也並不熱衷於安慰人。但此刻離開似乎也不妥。她安靜地洗著手，等待時間流逝，分析著局麵。
赫敏情緒激動，需要發泄。羅恩的話雖然傷人，但某種程度上反映了部分格蘭芬多學生對赫敏“萬事通”形象的普遍看法，赫敏對此顯然毫無防備且深受打擊。
如果自己此刻出現，可能被視作一種關注或支援，但也可能讓赫敏更加尷尬。
利弊權衡間，隔間裡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沉悶的吸鼻子和用力擤鼻涕的聲音。情緒發泄的高峰似乎過去了。
塞爾溫關掉水龍頭，用自帶的手帕擦乾手。然後，她走到那個隔間前，屈起手指，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門板。
“格蘭傑。”她的聲音平靜如常，透過門板傳進去。
裡麵瞬間安靜了，連呼吸聲都彷彿屏住了。過了幾秒，門鎖“哢噠”一聲輕響，門被拉開一條縫。赫敏紅腫的眼睛從門縫裡露出來，看到是塞爾溫，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驚訝、窘迫、難堪，還有一絲未褪的傷心。
“……塞爾溫？”赫敏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你怎麼……在這裡？”她顯然沒料到會是塞爾溫追來，更沒料到她會在外麵等。
塞爾溫沒有直接回答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她看著赫敏紅通通的眼睛和鼻尖，目光掃過她臉上未乾的淚痕，然後以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口吻說：
“你再這樣持續哭泣，可能會導致水分流失，引起輕度脫水性頭痛。另外，今天魔咒課，因為你的漂浮咒，格蘭芬多獲得了五分學院分。這是有效貢獻。”
這番話聽起來完全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安慰。但奇異的是，它那種隻關注客觀事實和成果的語氣，反而讓赫敏從自怨自艾的情緒中愣生生拽出來一點。
赫敏眨了眨還濕漉漉的眼睛，似乎被塞爾溫這獨特的安慰方式弄得有點懵，但紅腫眼眶下的委屈和傾訴欲卻再次湧了上來。
她拉開門，走了出來，靠在隔間門框上，聲音依舊哽咽，卻開始斷斷續續地說：
“我……我不是故意要顯擺……真的。那天早餐後，因為三樓那件事，我就沒怎麼和羅恩說話了……我們有分歧。可今天魔咒課，我們偏偏分到了一組……我看他怎麼也做不對，手腕僵硬，咒語念得一塌糊塗……我隻是想教他！這有什麼不對？在我看來這明明很簡單！我隻是……隻是不想看到他因為這種基礎問題被弗利維教授批評，或者影響小組……”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又有湧出的趨勢，“為什麼他就不能虛心一點？為什麼要把我想得那麼壞？”
塞爾溫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赫敏的傾訴暫告一段落，塞爾溫才開口：“並非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他人的指導，尤其是在自己屢次失敗而對方輕易成功的時候。這關乎自尊，與對錯或事情本身的難易無關。”
赫敏怔怔地看著她。
塞爾溫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晰：“你現在感到傷心，是因為你潛意識裡，已經將韋斯萊和波特……視為‘朋友’範疇內的人了嗎？”
赫敏被問得一窒，臉微微漲紅，張了張嘴，沒說出否認的話。
“如果是，”塞爾溫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字字清晰，“那麼，與‘朋友’交流，或許需要調整策略。聰明人的做法，有時不是展示正確，而是選擇……向下相容。用對方能接受，且不損害其自尊的方式，達成你的目的。”
“向下……相容？”赫敏喃喃重複，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眼神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傷心，“你的意思是……我其實可以不用那麼……直接？可以用更……巧妙的方式？”
“這是增進合作效率的一種思路。”塞爾溫給出了一個中性的總結，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赫敏過去的做法。
赫敏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完全忘記了塞爾溫給她的手帕。
她看著塞爾溫，那雙還紅彤彤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濕漉漉的，帶著一種找到了主心骨般的依賴和好奇，像隻剛剛淋了雨、卻發現了新路線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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